很快天花板便降了下來,一個完全不同的房間出現在了聶小虎的面前,紅色的牀、紅色的牀單、身穿紅色衣服、口吐白色舌頭的‘鬼’就站立在房間的中央!
當天花板完全落地時,聶小虎又大喊了一聲:“合上進水閘!”
石銳凝立刻扳下了進水閘,走廊內又恢復了平靜。
“虎哥,鐵鏈拉上來了一條小船!”,那邊的曹曉卉禁不住驚呼了起來。
“船?”,聶小虎的眉頭微皺,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一條繃得筆直的鐵鏈緊拉着一條小船停在了與地板齊平的高度上,小船內還放着一塊大條石,看樣子是壓重用的。
聶小虎想了想,走到近前伸手在船底摸了摸,只聽得“嘩嘩”的撥水聲響起,聶小虎禁不住笑了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機關啊?看上去還真有些恐怖呢!”,曹曉卉一臉驚異地問到。
“這就是那會變的房間的祕密!”,聶小虎甩了甩溼淋淋的手,扭頭看向了依靠在牆上的于飛鴻。
“你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祕密的?”
于飛鴻神色黯然,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到:“這個祕密除了我和飛燕,應該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纔對。”
“於前輩的這個機關設計的確是精妙絕倫,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聶小虎搖了搖頭說到:“起初於懷天對我說這個房間會變而且鬧鬼的時候,我也並不相信,只是認爲那不過是小孩子想象出來的畫面而已,可是當我在於飛燕的手裏發現了這個的時候,我就不得不開始重新考慮其真實性了。”
聶小虎說着話,從懷中掏出了一小塊紅色的布片,在於飛鴻的眼前晃了晃。
于飛鴻看了一眼那紅色的布片,禁不住輕嘆了一聲。
“一開始我也是想來想去都想不出房間是如何才能變化的,直到昨天我回去後,看到工人們正在修葺一座小樓,他們搭起了一個高高的架子,然後用一條繩索穿過架子上的滑輪,將所需要的工具和材料拉倒上面去,那個場景啓發了我,使我聯想到了這個會變的房間。
但是我又想不出如何才能做到讓一個偌大的房間能夠上下移動,直到我聽到了兩名衙役的對話,他們聊到了客船擱淺,這句話一下子讓我豁然開朗,明白了房間能夠上下移動的原理。
還記得我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于飛燕曾經對我說過,她說你們的父親常常躺在牀上,看着窗外的瀑布,感嘆他的生命就如同那瀑布一樣,在飛速地流逝,這就給我指出了一個很明確的方向。”
“這句話怎麼了?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啊?”,曹曉卉疑惑不解地問到。
聶小虎微微一笑,問到:“於前輩的臥房在哪?”
“在二樓東側樓梯口處啊,這有什麼問題嗎?”,曹曉卉想了想說到。
“在那個房間裏可以看得見瀑布嗎?”,聶小虎笑了笑。
“對啊!”,曹曉卉禁不住驚呼了起來,“在那邊只能看到樹林,根本看不到瀑布的!”
“所以我斷定當時於前輩根本就不是躺在自己的臥房內!”
聶小虎來回跺了兩步,接着說到:“並且於前輩只能躺着,連坐都坐不起來,他不可能永遠都躺在臥房裏吧,總要出去曬曬太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的,那他又是如何下樓的呢?這個樓裏只有于飛燕一人照顧他,走樓梯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我又想到了這座建築下方的水池,還有就是廚房裏的那兩個水閘,再聯想到那兩名衙役聊到的客船擱淺,於是這個謎團便解開了!
當出水閘被合上以後,屋下水池裏的水便會上漲,此時那條小船便會上浮,被其拉着的房間便會下降;若要將其升起,只要將出水閘打開,水池內的水排出後,小船下沉,房間自然就被拉上去了!”
聶小虎越說越興奮,在清了清嗓子之後說到:“現在,我就來說一說案發時的情形!就在前天晚上,你!”
聶小虎一指于飛鴻:“你先是在房間內擺好了木偶,並設置好了木偶身上的機關,隨後便偷偷地溜出了淩水村,快馬加鞭趕到了這裏,你是于飛燕的姐姐,雖然已是半夜,她自然是給你開了門。
隨後你們姐妹兩人便聊了起來,但很快你們便爭執了起來,隨後不知爲何你們放下了這個有‘鬼’的房間,這個機關你自然也是知道的。
就在這個房間裏,你趁于飛燕不備,用匕首刺死了她,但你卻沒有注意到于飛燕倒地時撕扯下了這個鬼身上的一小塊布片!”
說着話聶小虎邁步進了房內,撩起了鬼身上衣服的下襬,那裏明顯被撕扯下了一小塊,聶小虎拿着手裏的那塊布片對比了一下,撕口處嚴絲合縫。
聶小虎笑了笑,繼續說到:“就在這時,正在樓上睡覺的於懷天被鐵鏈的聲音驚醒,並來到了樓下尋找他的姨娘。
你怕被他看到,便躲了起來,當於懷天發現姨娘被殺,並大叫着跑了出去的時候,你便將於飛燕的屍體從屋裏拖到了走廊上,然後又將房間升了上去,隨後便騎馬疾馳回了淩水村的家中。”
聶小虎說完蹲下身去,摸了摸地毯上幾處發黑的地方,那是早已凝固的鮮血,從房間中央一直延伸到了門口。
“我說的有不對的地方嗎?”,聶小虎盯着幾乎已經崩潰的于飛鴻,冷冷地問到。
“還是那句話,我當時一直就在家中抽蠶絲,哪也沒去,至於那個木偶,是我無聊時做出來玩的”,于飛鴻似乎在進行着最後的抵抗。
“哼哼!”
聶小虎冷冷地一笑:“前天晚上你回到家中後,由於怕被人看到窗戶上有兩個人的影子,因此你一進屋便吹熄了燈,摸黑將木偶收到了牀下,也正是如此,你纔沒有注意到你已經在木偶身上留下了罪證!”
聶小虎說完搬起了木偶,並將其翻了過來,衆人的目光瞬時都聚焦了過去,只見在木偶的背部,有着一個明顯的血手印。
“你光顧着洗掉手上的血跡,卻忘了它身上的吧?”
聶小虎笑着問到:“要不要比對一下,看看是不是你留下的?”
于飛鴻終於堅持不住了,貼着牆滑坐到了地毯上,兩眼暗淡無光,過了良久,這才慢慢地開口說到:“這都是于飛燕應得的報應!”
“報應?”,聶小虎眉頭就是一皺。
“對,報應!”
于飛鴻點頭說到:“你們以爲她不嫁人,真的只是爲了照顧癱瘓在牀的父親嗎?我父親生前手藝絕倫,前來找他製作兵刃暗器的人多如牛毛,那些人根本不在乎錢,因爲我父親積攢下的財富可以說是富甲一方!于飛燕這個賤人爲的無非就是找到這批財寶,從而可以過上奢靡的生活而已!
當然,她並沒有找到,當她見到懷天的時候,便感到了威脅,因爲父親曾當着天泉村村長和幾位老人的面,將一個鐵盒留給了懷天。這個賤人又不敢害死懷天,因此她便想出了一條毒計,將這個房間佈置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我父親當初設計這個房間的目的是爲了能夠方便地運送較大較重的材料和器具的,至於房間爲何能夠上下移動,我也不清楚其原理,父親也從未對我提起過。
于飛燕這個賤人用這個房間嚇唬我兒子,想要將他嚇出毛病來,或是嚇得他精神失常,這樣她便能夠解除威脅了。
懷天曾經不止一次地對我提起過鬧鬼的房間,起初我也並沒有在意,以爲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但每年懷天從這裏回去以後,都要跟我提起這件事,我便起了疑心。
終於,就在前天傍晚,我突然想到了這個能夠上下移動的房間,也想明白了她的陰謀,我這才急急趕了過來。在我的質問下,這個賤人不但承認了,而且還嘲笑我違背了當初的誓言,我一氣之下,這才殺了她!”
說完于飛鴻似是放下了千斤重擔一樣,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聶小虎聽完後也是不斷的搖着頭,在走廊裏來回地走着,曹曉卉等人也都紛紛嘆息着,心裏都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滋味。
當聶小虎走到那條小船的旁邊時,他站住了,凝視着小船和船裏的那大塊條石出了半天神。
“在水之上、在水之下”,聶小虎在心裏不停地重複着這句話,終於,他用手一拍前額,大呼了一聲:“我明白了!”
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衆人一大跳,包括于飛鴻在內,大家都用驚愕的眼神看着聶小虎,不知道他明白了些什麼。
“拿把錘子和鑿子來!”,聶小虎緊盯着船裏的那塊條石說到。
很快,一把小鐵錘和一把小鑿子便遞到了聶小虎的手中,聶小虎探進身去,小心地在那塊條石上鑿了起來。
說來也怪,看似堅硬無比的條石表面就好像糊了一層青灰似的,聶小虎一錘子下去,便脫落了一大塊,聶小虎用手抹了抹,在火把的照射下,裏面反射出黃色的光芒。
“是黃金!”,曹曉卉不禁驚呼了一聲。
“我的天!這麼大一塊,這要花幾輩子也花不完吧?”,毛光鑑咂了咂嘴說到。
“虎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曹曉卉驚奇地問到。
“首先,我很奇怪,這條小船加上這塊條石的重量,根本就拉不住一間房屋,那麼問題出在哪呢?只能是這塊條石了。
其次,於前輩寫的那首藏頭詩裏有這麼一句:‘在水之上、在水之下’,在水之上,指的就是這條小船,而在水之下麼”
聶小虎故意賣起了關子,在看到曹曉卉那逐漸變幻的臉色之後,趕忙說到:“有句成語怎麼說的來着?叫水落”
“水落石出!”,曹曉卉驚喜地說到,“在水之下,就是水落石出的意思,指的就是這塊條石!”
“完全正確!”,聶小虎打了一個響指。
“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聶小虎嘿嘿笑到。
“你!”,曹曉卉立馬豎起了柳眉。
還沒等曹曉卉把話說下去,聶小虎已經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般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