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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天命所歸,萬民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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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萬歲。”

“大皇子殿下千歲。”

“恭迎大明天兵入城。”

“譁”

百姓們如潮水般湧出城門,跪滿了吊橋兩側,不斷的呼喊着。

遠處,明軍大營前。

金刀手裏舉着千裏眼,望着城門打開,吊橋放下,百姓湧出,跪成一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僅僅轟炸了一天。

臨安城就開了。

他轉身掃過身後整裝待發的明軍將士。

數萬大軍列陣在前,騎兵控馬而立,鐵甲森森,長矛如林。

“看見了?”

“臨安百姓,開城歸順,這就是民心,這就是民意。”

“我大明王師所至,萬民臣服,簞食壺漿,何愁天下不平?”

“宋國無道,殘民以逞,這樣的朝廷,不配坐擁江山,這天下,該由我大明來坐。”

衆將齊聲應和,臨安百姓心繫大明,被大殿下的王者氣魄折服,主動棄暗投明,此乃天意所歸。

“李兆惠!”

聽到金刀的話,李兆惠上前一步,撫胸喝道:“末將在!”

“命你率領麾下萬戶兵馬入城。”

“進城之後,第一,不準騷擾百姓,第二,不準搶奪財物,第三,不準淫辱婦女。

“這三條,誰犯了,軍法從事,立斬不赦,聽清楚了?”

“末將聽清楚了。”李兆惠抱拳,鏗鏘有力地應道。

金刀點了點頭,但他知道,光靠這三條命令還不夠。

他太瞭解自己手下這些兵了,他們是大明最鋒利的刀,可刀鋒如果不加約束,砍向的就不只是敵人。

這些將士,很多都是北方邊鎮的出身,苦寒之地長起來的漢子,打起仗來如狼似虎,殺人不眨眼。

他們跟着自己從北到南,一路攻城略地,見慣了殺戮和劫掠。

在那些被攻破的城池裏,他們有時會把“戰利品”的定義延伸得很寬,從金銀財物到女人,從牲口到一切能搬走的東西。

在他們看來,這理所當然。

我拼了命打下來的城,拿點東西怎麼了?

可在金刀看來,這不行。

在西域、東瀛等地自然沒問題,可在江南這等華夏內地卻是堅決不行。

臨安是要用來做榜樣的。

今日臨安降了,明日蘇州、湖州、紹興、明州都會看着。

如果臨安城破之日變成了人間地獄,那江南的其他城池就會死戰到底,因爲他們沒有退路。

反之,如果臨安百姓得到善待,消息傳出去,其他城池就會知道。

投降,就能活。

“李兆惠,進城之後,你的首要任務是佔領皇宮、官府、各大城門、糧倉、武庫等重地。”

“其次是維持城中秩序,鎮壓任何形式的反抗。”

李兆惠抱拳:“末將領命!”

金刀又轉向身邊的參軍:“即刻組建‘政訓處’,抽調精幹文吏和可靠軍士,負責查抄皇宮、王府、各大權貴府邸、官府衙門、倉庫等一切敵人資產。”

“所有查抄物資,必須登記造冊,不許私藏。”

“同時,擬定抓捕名單,包括那些宋廷重要官員、頑抗到底的死硬分子,反明份子,該抓的抓,該押的押,一個都不能跑。”

參軍躬身領命。

“另外。”金刀繼續道。

“立刻組建軍法隊,從我的親軍中抽調人手,分赴城中各處巡查。但凡發現我軍將士有劫掠百姓、殺害無辜、姦淫婦女者,不論官職高低,就地逮捕,軍法從事。”

這話一出,幾個將領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們知道自家這位大皇子不是說着玩的。

江南和西域不同。

在蠻夷之地他們可以敞開了玩,可是江南乃是大明未來的統治核心之一,不能有失。

但是對那些阻礙大明統一,頑固對抗大明土地政策的士族豪強們,就可以不必留手了。

普通百姓纔有幾個錢?

要搶就去搶那些士族豪強的。

李兆惠翻身上馬,拔出腰刀,對着麾下士兵大喝道。

“入城!”

千軍萬馬動了起來,鐵甲鏗鏘,馬蹄隆隆,日月戰旗迎風招展。

臨安城,這座南宋的都城,這座江南最繁華的城市,這座一百五十年來從未被外敵攻破的城市。

此刻城門大開,吊橋放平,百姓跪滿了兩側。

李兆惠的先鋒騎兵率先入城,步兵緊隨其後,齊刷刷地走在臨安城的御街上。

腳步整齊劃一,甲葉碰撞的聲音像是有節奏的鼓點。

“大明天兵入城,臨安百姓不必驚慌。”

“大明軍紀嚴明,不傷百姓一人,不取百姓一物。”

“各安其業,關門閉戶者免罪。”

傳令兵騎馬穿梭在隊伍中,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喊。

傍晚時分,城中初步穩定下來,一面巨大的金色日月戰旗被緩緩升起。

臨安城,變成了大明的臨安城。

金刀騎在戰馬上,穿着一身黑底金邊的甲冑,身後是一隊精悍的親軍,人人腰胯佩刀。

馬蹄聲不緊不慢,踏在臨安城的御街上,踏過那座見證了南宋興衰的正門。

臨安城,這座南宋的國都,這座江南的心臟,在他的馬蹄下,臣服了。

金刀望着這條通往臨安城深處的御街。

街道筆直寬闊,兩側店鋪林立,茶樓酒肆、綢緞莊、古董店、藥鋪、糧行,一間接一間,招牌在風中微微搖晃。

遠處的西湖波光粼粼,雷峯塔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真是一座好城。

從今日起,這座城,這個國,這萬里江山,都是大明的了。

金刀深吸一口氣,右手鬆開繮繩,緩緩抬起,向前一揮。

“進城。”

政事堂。

趙汝述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煞白,手指着門外,嘴脣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入、入城了?誰讓他們入城的?城門是誰開的?”

鄭清之此刻也是血色全無,眼神中是一種被徹底擊穿後的茫然。

他經過商議,準備用臨安城,用趙家的皇冠,用這份延續了一百五十年的國祚,去換一樣東西。

他們家族的土地。

從接到大明的最後通牒開始,鄭清之就明白了。

大宋是保不住了,可他鄭家不能倒。

他在江南經營數代,良田萬頃,莊園遍佈兩浙路,光是收租的莊子就有三十幾處。

他讀了幾十年聖賢書,當了二十多年的官,若是最後落得個傾家蕩產、與泥腿子爲伍的下場,那這輩子的辛苦算什麼?

那滿腹經綸又算什麼?

所以他要談。

用趙家的江山,換鄭家的繼續富貴。

其他的權貴也是這麼想的,爭論的不是“降不降”,而是“怎麼降”。

有人提議獻出臨安城,請求大明保留各家田產;有人打算聯絡江南各路士族,聯名向大明朝廷上書,請新朝尊重江南的“舊制”。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把章程定下來,還沒來得及派人出城去談。

明軍已經進城了。

李曾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是,是城門指揮使趙虎臣......他殺了劉叔安,開了城門,放了明軍進來。”

趙虎臣。

鄭清之皺着眉頭想了半天,卻無論如何也對不上任何一張臉。

“趙虎臣?哪個趙虎臣?”

“就是守城的那個指揮使,那個......”

李曾伯急得直跺腳:“就是那個,上回城防演練的時候,咱們還說他治軍粗疏,不堪大用......”

鄭清之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想起來了。

是有那麼一個人,一個粗鄙的武夫,滿臉刀疤,說話粗聲粗氣,行伍出身,連個像樣的家世都沒有。

上次城防演練,他遠遠地看了一眼,還嫌那人身上的甲冑不整,隨口說了一句“粗鄙武夫,不堪大用”,然後就再也沒正眼瞧過。

就是這個他連名字都記不住的“臭丘八”,此刻把整個政事堂的計劃炸得粉碎。

“轟!!!”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不是炮聲,是城門方向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着,馬蹄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如潮水般漫過臨安城的每一條街道。

鄭清之跌坐在椅子上,他完了。

他那些田產,那些莊園,那些他辛辛苦苦積攢了大半輩子的家業——全完了。

城內,百姓們緊閉門戶,躲在窗後瑟瑟發抖。

透過門板的縫隙,他們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

明軍的騎兵沿御街疾馳而過,馬蹄聲如雷鳴,甲冑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但沒有人踹門,甚至沒有人朝路邊的商鋪多看一眼。

他們只是趕路,目標明確——皇宮,府衙,王府,糧倉等等城內重地。

“大明天兵入城,各安其業,不必驚慌。”傳令兵還在街上高聲喊着。

李兆惠一馬當先,率領騎兵直奔皇城。

皇城城門外,黑壓壓地跪着一羣人。

爲首的是鄭清之,身後跟着趙汝述、李曾伯以及一衆朝臣。

“大宋樞密使鄭清之,率文武百官,恭迎大明天兵入城。”

“大宋願獻出皇城,舉國歸順大明,只是國璽、冊寶等物,已隨官家、太後提前離開了臨安城,我等也不只如今在何處。”

“懇請將軍向大殿下解釋一二。”

李兆惠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宋國文武,嘴角慢慢地咧開。

他沒有下馬,只是用馬鞭的柄端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鐵靴,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鄭相公。”

“若是半個時辰前,你打開城門,獻出臨安城,我大明自然把你們當成座上賓,好茶好水伺候着,恭恭敬敬地請到大皇子帳前。”

他頓了頓,馬鞭一揚,指向城門方向,語氣陡然轉冷。

“可此刻,我大明的兵馬已經殺進來了,城牆是我大明將士控制的,連你們這條御街,都是我大明的馬蹄踩過來的,你現在跟我說投降?”

李兆惠嗤笑一聲:“一座小小的皇城,不過方寸之地,你覺得能擋住我大明的鐵騎?”

鄭清之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李兆惠懶得再看他們一眼:“全都帶下去,如何發落,由殿下決定。”

李兆惠收回目光,一揮手:“進宮!”

騎兵魚貫而入,馬蹄踏過皇城的門檻,踏過漢白玉的御道,踏過這座南宋皇宮一百五十年的威儀。

禁軍們乖乖地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沒有人反抗,他們早就感受到了城外明軍的炮火,也知道大皇子下的最後通牒。

能活着,誰也不願意死。

明軍迅速控制了皇宮的每一道門、每一條廊、每一座殿。

太監們被從各個角落裏趕出來,有的穿着體面的藍袍,有的只穿着中衣,有的手裏還抱着來不及藏起的金銀器皿。

他們在明軍的呵斥聲中抱頭蹲下,擠在一起,像一羣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

宮女們也被帶了出來。

有人捂着臉哭,有人低頭不語,有人緊緊攥着身邊同伴的手。

幾個年輕貌美的宮女被人多看了兩眼,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來。

後宮的女眷們也沒能倖免。

後妃、太妃、公主,這些昔日裏高高在上,連走路都要人攙扶的貴人們,此刻被明軍從各自的殿中趕出來。

沒有人顧得上她們的體面,沒有人還記着她們的身份。

一位太妃被兩個士兵架着胳膊拖出來時,滿頭珠翠散落一地,花白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哭着,喊着,卻沒有任何人理會。

一個年輕的嬪妃抱着一個五六歲的皇子,皇子被嚇壞了,哇哇大哭。

嬪妃一邊抹眼淚一邊哄皇子:“別哭,別哭......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李兆惠站在皇城正殿前的廣場上,看着這一幕幕,面無表情。

殿下的軍令是不準傷害百姓,可不包括這些皇族權貴們。

就在明軍控制皇宮的同時,政訓處的人帶着厚厚的冊子和封條,分頭撲向六部衙門、親王府邸,權貴宅院和各大倉庫。

王府是最先被查封的,一隊隊明軍士兵撞開大門,魚貫而入,將府中所有人集中到前院,清點人數,登記造冊。

金銀細軟被一箱箱擡出來,搬上馬車,運往臨時設置的庫房。

書架上的藏書被捆紮整齊,貼上標籤,一樣帶走。

同時,劉拓帶着政訓處的人,開始對宋廷的重要人物進行甄別。

他的手中有一份長長的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着身份、官職,與大明的關係,以及————判決意見。

誰是死硬的反明分子,誰是可以爭取的中間派,誰是一直暗中與大明有往來的“親明黨”,標註得清清楚楚。

“王仁輔。”

跪在左邊第三排的一箇中年男子渾身一激靈,連忙抬起頭:“在,在......”

劉拓翻了翻面前的冊子,淡笑道:“去年十月,我大明使團過江時,你暗中傳遞消息,提醒我軍長江水師部署。”

“此事殿下已知曉,記你一功。”

那中年男子先是愣住,隨即如蒙大赦,幾乎癱軟在地上,連連磕頭:“謝殿下,謝劉大人。”

“起來吧,站到右邊去。”劉拓擺了擺手。

“你的田產按大明律令,全部收歸國有,府中財物可自留,全家成爲我大明子民,受我大明律法保護。”

王仁輔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上咧開了笑容。

土地雖然被充公了,心疼得滴血,可命保住了,官職雖然暫時沒說,但只要人活着,總有機會。

“陳子方。”

一個乾瘦的老者抬起頭,面色灰敗。

劉拓看了一眼冊子,微微蹙眉:“陳子方,戰前你曾向我大明密報宋軍在採石磯的佈防情況,此事屬實?”

陳子方嘴脣哆嗦了一下,低聲道:“......屬實。”

“嗯。”劉拓在冊子上勾了一筆。

“站到右邊去。”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唸到,一個又一個人被分到左邊或右邊。

左邊是“待處置”,右邊是“暫保”。

左邊的那些,有的直接被押入天牢,有的被五花大綁押上囚車,有的被當場摘去頂戴,剝去官袍。

“趙孟承。”

吳王趙孟承被兩個明軍士兵從人羣中拖了出來。

“吳王殿下,別來無恙。”劉拓淡笑道。

趙孟承努力挺直腰板,聲音雖然發抖,卻還強撐着硬氣:“本王乃大宋宗室,太祖嫡脈,爾等

“行了行了,”劉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些套話省省吧,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他翻開冊子,找到趙孟承的那一頁,念道:“趙孟承,宋國吳王。”

“兩個月前,於西湖之上,公然與我大明小王爺李蒙發生衝突,聚衆圍攻,幾致人命。

趙孟承的臉色刷地變了:“那是他欺辱我再先。”

“欺辱你又如何?”劉拓冷笑一聲。

“可你對小王爺動手,就是死罪。”

“況且這些年在臨安城中,你口口聲聲‘北虜“韃子”,指着北方破口大罵,罵的我大明罵爽了吧?”

趙孟承的嘴脣劇烈地哆嗦着,膝蓋開始發軟:“那、那是......那是政治立場………………”

“本王身爲大宋宗室,反明是本分,是本分啊......”

劉拓卻沒興趣再聽他解釋,直接喝道:“來人。”

“在!”兩名士兵應聲上前。

“宋國僞吳王趙孟承,依大明律令,判處爲奴,發配北海,終身不得返。”

“其家眷,全部爲奴,隨行發配,女眷充軍,賞賜有功將士,男丁發配礦場,終身勞役。”

“你們不能這樣,本王是大宋宗室,太祖嫡脈,你們——”

他臉上的從容、氣度、王室風範,此刻全都碎了一地,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我求求你,劉大人,劉公,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我願意獻出所有田產,所有,我都不要了,只求留一條命,留一條命啊—

劉拓一揮手。

兩個士兵將嚎啕大哭的趙孟承拖了下去,哭喊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院牆之外。

院子裏剩下的那些人,噤若寒蟬。

整個臨安城,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徹底變了天。

街上的百姓透過門縫看到的是,明軍士兵封鎖了各個路口,拉起了路障,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但除此之外,沒有劫掠,沒有殺戮,甚至沒有人被從家中拖出來。

明軍針對的,似乎只有那些大戶人家。

城南的王蓄御史家,朱漆大門上被貼了封條。

城東的李駙馬府,傳來搬動箱籠的聲音。

當初在御街上與李蒙有衝突的翰林院編修白宏展,更是被抄了家,新婚妻子被搶走。

而那些小門小戶的百姓人家,明軍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畢竟這些窮人纔有幾個錢?明軍的目標始終都是那些權貴。

傍晚時分,各條街口都貼出了告示。

“明日一早,街口放糧。每戶人家,不論男女老幼,均須親自到場領糧,一人一份,不得代領。”

此舉既爲賑濟百姓,亦爲重新統計臨安城中人口。

宋國舊有戶籍,將一併覈驗。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歡喜,有人懷疑,有人覺得這是明軍要騙他們出門然後一網打盡,也有人覺得要殺早殺了,用得着騙?

但不管怎樣,“放糧”這兩個字,對許多已經斷炊的窮苦人家來說,就是命。

夜幕降臨。

臨安城在黑暗中沉靜下來,皇宮偏殿之中,燭火通明。

趙虎臣站在那裏,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沒想到,大明的大皇子,竟然要親自見他。

很快,殿門打開,金刀大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那身黑底金邊的華麗甲冑,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腰間束着一條金色的腰帶,乾淨利落。

可即便這樣,那股子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依然撲面而來,壓得趙虎臣幾乎喘不過氣。

趙虎臣連忙伏下身去,額頭抵着冰冷的地面:“罪將趙虎臣,拜見大皇子殿下。”

金刀走到主位左側的一個位置坐下,輕輕揮手道:“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趙虎臣緩緩站起身來,瞧瞧打量着這位傳說中的大明皇子殿下。

金刀則是說道:“趙虎臣,你讓臨安城免於一場兵災,讓數十萬百姓免於戰火之苦。”

“這座城沒有變成廢墟,這城裏的人沒有變成屍體,這是大功。”

說着,金刀站起身來,走到趙虎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趙虎臣心頭那塊懸了半天的巨石轟然落地。

“你開城門那天,孤在城外看得清清楚楚。”金刀的目光在燭火中顯得格外明亮。

“你殺了那個文官,不是因爲你想討好大明,是因爲他不許百姓活命,是嗎?”

趙虎臣的眼眶一熱,鼻子猛地一酸,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湧上心頭。

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殿下明鑑。那劉叔安......他要士兵向城下的百姓放箭。”

“那些百姓......他們只是怕死,他們只是想活命......罪將實在下不去這個手。”

“下不去手就對了。”

金刀收回手,轉身走回主位坐下,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若是能向自家百姓放箭的人,孤也不敢用。”

他正了正神色,目光沉下來:“趙虎臣,從今日起,你跟在孤身邊聽用。”

趙虎臣渾身一震,跟在殿下身邊聽用,這意味着他將成爲大皇子的直屬部下,再也不用在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官手下受窩囊氣了。

“罪將.............末將謝殿下隆恩。”

金刀擺了擺手,接着道:“你開城之功,孤會如實上報父皇,爲你請封伯爵,世襲罔替。”

趙虎臣徹底傻了。

伯爵?

世襲罔替?

他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個守城的指揮使,一個連宋廷中下層文官都能隨意呵斥的臭丘八,竟然有朝一日能封爵?還是世襲罔替?

“殿下......”

“末將......末將何德何能......”

“你有德,也有能。”

金刀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沉穩而篤定:“大明的規矩,以軍功說話。

“你獻了臨安城,避免了無數傷亡,這份功勞,封個伯爵,還是輕的。”

趙虎臣再也繃不住了:“謝殿下,未將......末將此生,誓死效忠大明,效忠殿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金刀看着這個粗豪漢子痛哭流涕的模樣,微微的點頭。

趙虎臣這樣的人,他要重重地賞,高高地抬,讓江南所有人都看見,歸順大明,開城投降,不是苟且偷生,而是加官進爵,封妻廕子。

這個消息會傳出去,會傳到蘇州,傳到湖州,傳到紹興,傳到江南的每一座城池。

那些還在猶豫觀望的人,那些還在考慮要不要抵抗到底的人,聽到趙虎臣的封賞,會怎麼想?

他們會想——連一個小小的守城指揮使都能封伯,我們若是獻城,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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