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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師兄師姐們竟是這樣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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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龍溝。

計緣從雲端落下時。

徐又俠正盤腿坐在一截飛舟殘骸上,仰着脖子往嘴裏灌一種碧綠色的藥液。

他身上的劍傷沒有癒合,其間依舊有着無數細小的劍氣肆虐。

顯然,這橫劍一脈的...

那星獸端坐蛟首,周身靛藍如深海凝霜,額間螺旋獨角非金非玉,泛着幽邃寒光,尾尖鱗甲開合間,隱約有星塵流轉。它垂眸不動,卻似將石洞與黃樓樓的每一寸氣息、每一次心跳都納入感知——不是窺探,而是俯視。

石洞喉結微動,指尖已按在踏星輪隱匿符紋之上,神識卻如蛛網般悄然鋪開,一寸寸掃過星獸周身。沒有靈壓外溢,沒有妖氣翻湧,可越是平靜,越令人骨髓發涼。這頭星獸……比浮塵沙中那雌性更沉、更靜、更不可測。

“它……不是被驅使。”黃樓樓聲音壓得極低,馬尾隨呼吸輕顫,“是共生。”

石洞瞳孔驟縮。

共生?星獸與淵獸?

修真界典籍中確有記載:極少數星獸因隕落時遭地脈雷煞反噬,神魂不散,寄於雷屬性變異淵獸體內,二者神念交融、血肉相契,形成近乎一體的畸變存在。此等共生體,既具星獸對空間裂隙的天然親和,又承淵獸紮根地脈的狂暴生機,戰力遠超同階,且極難斬殺——斬其身則星魂遁空,滅其魂則蛟軀自爆,玉石俱焚。

難怪清遠真人說“手段極難將它逼出來”。

不是難,是根本不敢硬逼。

“它在等。”石洞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等我們先動。”

話音未落,那星獸尾尖忽地一彈。

“叮——”

一聲清越鳴響,似古鐘輕叩,又似星辰崩解前最後一聲震顫。

剎那間,整條通道劇烈震顫!石壁上那些焦痕狀的枝狀紋路 simultaneously 亮起幽藍電光,如活物般遊走匯聚,盡數注入蛟龍巖軀。蛟首雙角轟然爆燃,兩道粗如殿柱的雷光撕裂黑暗,直劈二人面門!

“退!”石洞暴喝。

他並未後撤,反而向前半步,左手猛地掐訣,右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符印——正是此前在倒懸山奪來的紫靈石所煉“引星印”!符印一出,周遭雷光竟微微滯澀,彷彿被無形之力牽扯偏移。而黃樓樓早已如離弦之箭斜掠三丈,荷葉碧光暴漲,竟在雷光臨體前撐開一道弧形屏障,雷柱轟在其上,炸開漫天青白電蛇,荷葉邊緣焦黑捲曲,卻未碎。

“噗——”黃樓樓脣角溢血,身形一晃,卻死死咬牙未退。

石洞趁此間隙,左手引星印猛然朝地面一按!

“嗡——”

一道金線自印下激射而出,刺入腳下岩層。霎時間,整條通道底部傳來沉悶轟鳴,彷彿地脈被強行撬動。那蛟龍巖軀竟微微一滯,左爪落地時砸出蛛網狀裂痕——它被“釘”住了半息!

就是此刻!

石洞右手並指如刀,凌空疾書:“敕!”

三道血色符籙憑空浮現,瞬間燃燒,化作三柄赤紅短刃,呈品字形射向星獸眉心、心口、尾椎三處要害!

這是他壓箱底的《赤霄斬魄訣》,以精血爲墨,專破神魂壁壘。尋常元嬰修士捱上一記,神識當場潰散。

可那星獸只是輕輕抬起了垂在身側的右手。

五指微張,掌心向上。

三柄赤紅短刃距它額頭尚有三尺,驟然凝滯,如同撞上萬載玄冰。刃身瘋狂震顫,血光寸寸剝落,竟被一股無形力場生生碾成齏粉!

“噗!”石洞喉頭一甜,識海如遭重錘,眼前發黑。

黃樓樓亦在此刻暴起!她袖中飛出八枚青銅鈴鐺,迎風即漲,叮咚連響,聲波如漣漪盪開,所過之處,空氣中遊離電弧竟被震得明滅不定——竟是以音律擾亂雷煞運轉!

“好!”石洞強壓眩暈,踏星輪符紋驟然亮起銀輝,身影化作殘影,繞至蛟龍右側死角。他不再攻星獸,手中多出一柄墨色短匕,匕尖直刺蛟龍右眼後方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斑痕——那是整具巖軀唯一未被雷光覆蓋的薄弱點!

“嗤——”

匕尖入肉三寸,墨色刃身瞬間被洶湧雷光吞沒,發出刺耳灼燒聲。蛟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條通道簌簌落石,而星獸眉心螺旋獨角猛地一旋,一道細如髮絲的幽藍光束無聲無息射向石洞後頸!

千鈞一髮!

黃樓樓擲出最後一枚銅鈴,鈴身炸裂,音波化作實質金環套住那縷光束,金環嗡鳴扭曲,寸寸崩斷,光束卻也偏了半分,擦着石洞耳際掠過,削下幾縷髮絲,餘波擊中石壁,頓時熔出一個拳頭大的琉璃窟窿。

石洞滾地翻出,後背火辣辣生疼,肩頭衣衫盡碎,露出一道焦黑血痕——若非他提前以引星印引偏部分雷煞,這一擊足以洞穿頭顱。

“它在試探。”石洞喘息着低語,抹去嘴角血跡,“試探我們的底牌,也試探……我們的價值。”

黃樓樓靠在石壁上,臉色慘白,荷葉已黯淡無光,僅剩薄薄一層碧影護體。她望着星獸身後那片幽暗,聲音嘶啞:“它知道我們是誰派來的。”

話音剛落,星獸緩緩站起身。

它並未攻擊,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輕輕一翻。

“嘩啦——”

整條通道頂部,數十根垂掛的鐘乳石毫無徵兆地齊齊斷裂,如暴雨傾瀉而下!每根石尖都纏繞着噼啪作響的雷弧,速度快逾閃電,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石洞與黃樓樓背靠背而立,荷葉碧光與引星印金光同時大盛,在頭頂交織成一張搖搖欲墜的光網。石雨轟然砸落,光網劇烈波動,碎石與電弧在光網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火花,熱浪翻滾,硝煙瀰漫。

就在這天地失色的混亂中,星獸嘴脣微啓,一道非人非獸、似金鐵交鳴又似星軌運轉的奇異音節,清晰傳入二人耳中:

“……獨孤雁……欠我三命。”

石洞渾身一僵。

黃樓樓呼吸停滯。

那聲音並非傳音入密,而是直接震盪在他們神魂深處,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嚴。

三命?

浮塵沙中,獨孤雁確曾三次救過這星獸——第一次是它被雌性星獸圍攻,瀕死之際被獨孤雁一刀斬退羣敵;第二次是它遭星淵罡風撕裂神魂,獨孤雁以自身精血爲引,助它穩住靈臺;第三次……便是此刻,它寄居的這頭蛟龍,本已被清遠真人佈下的“九獄鎖龍陣”困在巢穴深處,若非獨孤雁攜清遠真人闖入,它早已被抽乾雷核,淪爲煉器材料。

原來如此。

它不是在阻攔,是在索債。

石洞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所有線索:獨孤雁給的垂天之荷,珍貴到足以讓化神修士心動;清遠真人對隕星谷的熟悉程度遠超常理;那洞口雷網的佈置,分明是爲防星獸逃逸,而非阻止外人進入……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個冰冷的事實——

他們不是獵人。

他們是祭品。

用兩個高階修士的性命,平息一頭星獸積壓已久的怨氣,換取它交出雷核,甚至……換取它暫時不向獨孤雁復仇。

“仇小哥……”黃樓樓的聲音在石雨轟鳴中顯得格外微弱,卻異常清晰,“我們得活到它見到獨孤雁那一刻。”

石洞沒回答。

他盯着星獸額間那枚緩緩旋轉的螺旋獨角,瞳孔深處,一絲決絕的冷意正在凝聚。

引星印金光悄然內斂,墨色短匕上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刃身泛起一層溫潤玉澤——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反覆淬鍊三年的本命器胚,從未真正飲過敵血。

而黃樓樓悄悄將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紅藥丸塞入口中,嚼碎嚥下。一股狂暴氣血瞬間衝上四肢百骸,她眼中血絲密佈,馬尾無風自動,周身毛孔竟滲出細密血珠,盡數被荷葉殘光吸吮殆盡,碧光竟隱隱透出血色。

通道盡頭,雷光驟然收束。

星獸重新坐下,蛟龍巖軀緩緩舒展,頭頂雙角的電弧由暴烈轉爲溫順,如馴服的溪流般靜靜流淌。它垂眸看着二人,目光裏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漠然的審視,彷彿在確認兩件祭品是否足夠新鮮。

石洞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將那枚垂天蓮子從儲物袋中取出,置於掌心。淡金色的蓮子靜靜懸浮,內部金色液體緩緩旋轉,生命氣息濃郁得令人心悸。

“它要的不是我們的命。”石洞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冰錐刺入黃樓樓耳中,“是我們的‘劫’。”

黃樓樓瞳孔一縮,瞬間明悟。

修真者最重因果。獨孤雁三次救命,星獸欠下三命;可若石洞與黃樓樓死於此地,獨孤雁必然心神大慟,修爲倒退不說,更會種下心魔種子——此乃“逆命之劫”。而星獸若親手殺死兩人,便等於替獨孤雁承擔了這份因果反噬,相當於還清其中一命。

所以它要他們活着進去,再活着出來。

活着,才能成爲獨孤雁的心魔引子;活着,才能讓獨孤雁親口承認這份因果——唯有雙方都承認,劫才成立。

“……它在教獨孤雁如何還債。”黃樓樓喃喃道。

石洞將蓮子收回,掌心一翻,引星印再次浮現,但這一次,金線並未刺向地面,而是如靈蛇般蜿蜒向上,精準纏繞住一根尚未墜落的鐘乳石尖端。他指尖輕彈,金線嗡鳴,整根石筍竟微微震顫,表面雷弧明滅不定。

“那就……陪它演完這出戲。”石洞冷笑,“演到它覺得,我們的‘劫’,足夠重。”

他猛地將引星印朝星獸方向狠狠一擲!

金線繃直如弓弦,那根被牽引的鐘乳石轟然爆射而出,化作一道裹挾雷霆的隕星,直貫星獸面門!

星獸依舊未動。

可就在石筍即將撞上的前一瞬,它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幽暗中,無聲無息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內,不是虛無。

而是一隻巨大的、覆蓋着靛藍鱗片的手掌。

手掌五指箕張,輕輕一握。

轟隆!

那根裹挾雷霆的鐘乳石,連同它所攜帶的所有力量、所有因果、所有算計,盡數湮滅於掌心縫隙之中。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寂靜。

石洞與黃樓樓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識海劇震,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揉捏。

星獸終於開口,聲音如億萬星辰同時坍縮:

“……再賜一命。”

話音落下,它額間螺旋獨角緩緩脫離顱頂,懸浮於半空,幽藍光芒大盛,映得整個通道如同浸在冰冷海淵。

獨角之下,一點純粹到極致的幽暗,正緩緩滋生。

那是……星核。

真正的星核。

不是雷核,不是淵核,而是星獸本源精魄所凝,足以讓化神修士爲之癲狂的至寶。

可石洞卻感到一陣徹骨寒意。

因爲那點幽暗,正隨着星獸的注視,一寸寸,緩緩轉向他們。

它要的,從來不是獨孤雁的命。

是他們的命。

以命換命,以劫填劫。

這纔是……真正的交易。

黃樓樓咳着血,卻忽然仰起臉,對着那點幽暗,笑了。

“好啊。”她聲音嘶啞,卻帶着一種近乎悲壯的快意,“那就看看,誰的命,更值錢。”

她一把扯下頸間掛着的一枚小小玉珏,玉珏背面,刻着一個模糊的“計”字。

石洞眼角猛地一跳。

計家嫡系信物?

可計家早在三百年前,就被一場席捲東陸的“星隕之災”徹底抹去,全族上下,無一生還。

黃樓樓將玉珏狠狠按在自己心口。

玉珏應聲而碎,化作無數晶瑩粉末,盡數融入她皮膚之下。剎那間,她周身血氣沸騰如煮,皮膚下浮現出無數細密金紋,那些紋路竟與通道石壁上的焦痕狀枝紋,一模一樣!

“計緣……”她閉上眼,淚水混着血水滑落,“你欠我的命,今天,我還了。”

石洞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計緣。

這個名字,他用了三百年。

可眼前這個總愛嬉笑的少女,竟在叫他真名。

幽暗中的星核,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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