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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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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段潯無恙後,蕭令璋便讓謝明儀繼續盯着??若她沒猜錯,接下來皇後便要帶弟弟去見陛下。

段潯歸朝至今,尚未面聖,加之廷尉那處的消息很快就會傳至御前,在令天子不悅之前,皇後親自帶着弟弟去面聖請罪,也最爲穩妥。

此事也只有皇後出面最合情理。

這也是爲什麼,蕭令璋選擇繞了那麼大一圈去知會皇後。

蕭令璋與皇後段的雖然只有兩面之緣,一次是冬至宮宴,一次是上次她去長秋宮宣太皇太後口諭,但她能看出,皇後並非像外界傳言的那般懦弱可欺。

蕭令璋自幼便在昭懿皇後身邊長大,她依稀記得,昔日的母親是如何穩坐鳳位的,如何操持內闈中事,有些事看似不過是賞罰那麼簡單,實則每個人背後都有盤根錯節的勢力與利益,想要令六宮心服口服,處處皆挑不出差錯,單一個“恭順有德”是

做不到的。

皇後段的,對外雖有賢惠溫婉之名,然這些年來,段家一直在風口浪尖,楊貴人李美人等後妃虎視眈眈,她身爲皇後,想坐穩後位想必有許多看不見的心酸不易。

皇後應是足夠謹慎的。

後面的事,便不再需要蕭令璋去操心了。

她轉身,朝着宮室內走去。

蕭令璋今日進宮,雖是爲了段潯,但並非全然爲他。

她還要再見見周潛。

那個叫周潛的民間遊醫,至今還被軟禁在長信宮。

蕭令璋昏迷的這幾日,長信宮和太尉府都派人來丞相府問了多次,其實不單是舅舅舅母擔心,便是蕭令璋自己,也是在賭。

好在她賭對了。

偏殿中,周潛把脈之後,恭謹跪伏於帷帳之後,低聲道:“貴人體質本就有別於旁人,這些時日受了刺激,加之草民給您施針過了,雙管齊下,才致使驟然昏迷。”

“依照草民所說治療之法,每施針一次,您的記憶便可能恢復一些,只是,此法終究還是太過刺激,草民擔心長此以往,貴人的身子受不住,您這些時日若是在調理身子,也怕兩相犯衝,功虧一簣。”

蕭令璋聽他這麼說,不由想起從前說的那句話,卓也說她體質與旁人不同,要悉心調養,否則容易功虧一簣。

可惜她讓謝明儀去尋周潛所寫下的那幾味藥材,民間有些藥鋪甚至說從未聽說過。

甚至其中有一味藥材,只在番邦使臣進貢名錄上見過。

根本就找不到。

施針是最快的,哪怕傷身。

蕭令璋沉吟着,揚了揚袖子。

隨侍一側的綠盈捧着懷中的黑漆方盒上前,走到周潛跟前打開,露出裏頭的賞錢,周潛見了,不由驚懼惶恐道:“給貴人治病是草民的福分,貴人病情有所好轉,草民便心滿意足,如何敢討賞。”

蕭令璋只抬袖飲茶,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沒有說話。

直到對方逐漸扛不住壓力,邊抹着汗,邊收下那些賞賜,她才微微笑了笑,不緊不慢道:“有功就賞,有錯便罰,這是理所應當,你不必惶恐。今後你若好好治病,對外把嘴閉得嚴實些,今後所能得的又何止這些?”

周潛眼珠子轉動,心裏閃過許多念頭,恭謹道:“諾。”

崇德殿外禁衛嚴森,一派蒼穆苛肅。

皇後攜胞弟前來面聖之前,公車令早已將消息傳入宮中,但成朔帝並未說什麼,也未曾下詔。

他依然在等,等段潯親自過來。

成朔帝負手立在窗前,看着殿外生機勃勃的春景,意味不明地說了句:“段家皆出好兒郎,可惜段潯到底還是太年輕。”

他話音剛落片刻,皇後便帶着弟弟前來。

段潯此刻已然冷靜下來,跪在地上行禮,“罪臣段潯,叩見陛下。

皇帝打量着眼前這個極爲年輕的小將軍,他見過皇後幾個兄弟,唯獨很少見過這個年紀最小的弟弟,此刻驚訝於他獨有的年輕與朝氣。

但此刻,這份朝氣之外,似乎又包裹着一層濃烈的沉着殺氣,那是沙場上征戰廝殺過、染盡鮮血的人纔有的特質,又因喪妻之怒,而多帶了一絲陰冷的狠戾。

皇帝意味不明道:“段卿何以自稱罪臣?”

段潯抿緊脣,俊秀的面容,被殿中煌煌燈火烘襯着,緊繃得宛若雕塑,只有冷意,“臣行事魯莽,爲流言左右,方纔尋妻心切,衝撞廷尉,求陛下責罰。

皇後站在一側,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心下又是緊張又是嘆息。

好在他現在冷靜下來了。

雖說阿潯方纔在長秋宮,口口聲聲說要爲南蕘報仇。

皇帝聽他此語,緩緩道:“你重情重義,此乃人之常情,加之未曾釀成大禍,朕可罰你三個月俸祿,小懲大誡。”

段潯叩謝聖恩,皇帝又嘆息道:“你夫人之事,朕亦有愧疚,當時滿朝攻訐,民言沸騰,丞相率百官給朕施壓,朕與兒夫妻多年,如何不知你段氏忠心?不過是迫使壓力,才命御史中丞等雜治你段家案。”說罷,皇帝親自起身抬手,託起跪在

地上的小將軍。

段潯起身,長而濃密的眼睛依然低低垂着,“臣明白。”

“那你又可否明白,今日外頭那些流言,都是針對你而來?”

“臣......明白。"

段潯指骨緊繃。

他並不傻,他只是不在乎那些。

“陛下。”他一字一頓說:“臣懇請陛下,給臣貶官奪爵,臣別無他念,唯求陛下將罪臣之妻南的屍骨歸還於臣,容臣好好安葬!”

皇帝聽他突然這麼說,倒是怔了怔,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他終究不如他那幾個兄長穩重隱忍。

年輕氣勝,閱歷不足,又不怎麼住在洛陽,沒有參與過那些權謀算計,最重要的是,對情愛看得太重。

做將軍的,都該越鐵石心腸越好。這少年偏偏裹了一顆重情重義的心,這樣熾熱的心不適合朝堂,牽一髮而動全身,極易被人拿捏。

這也是爲什麼,皇帝早知民間有有關他妻子南的傳言,卻並未出手。

既要用他,也要讓他知道,站在朝堂的那一刻,便不能帶有軟肋。

此時此刻,皇帝能看出,他在竭力剋制情緒,全身依然緊繃着,彷彿這具身軀裏依然蘊含着濃烈的恨意與不甘,還像一匹還未完全馴化的兇狠野狼。

但皇帝越發篤定,他缺的便是這樣一把利刃。

雖然這把利刃鋒利有餘,還不夠趁手,但他夠有膽色,夠不怕死,便足以勝過朝中那羣被丞相拿捏的酒囊飯袋了。

一想到裴?自登相位以來,短短數年,看似還堅守人臣本分,未做什麼逾矩之事,實則霸道專權,無形暗手早已滲透朝野內外,皇帝眼裏便一片冰冷。

皇帝緩緩道:“當時因你夫人算戴罪之身,又驟然被毒死於詔獄,審斷刑獄耗時過長,這才草草安葬。無須你貶官奪爵,朕也會傳令下去重新安葬你妻子,你自可放心。”

段潯低頭道:“謝陛下。”

他雖有軟肋,但軟肋已經死了。

他的血脈至親只剩下皇後。

皇帝含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阿姊以爲你死了,這幾月來日日傷心,朕算作你的姊夫,如今也萬分慶幸你還活着。你纔剛回洛陽,這幾日,多去你阿姊那兒,朕再過幾日去廣成苑春狩,屆時喚你隨駕前往。”說罷,皇帝又別有深意道:

“段家被下獄時,朝中爲你段家說話者也多數被司隸從事逮捕審訊,你要知道,唯有你自己變強,才能爲你妻子報仇。”

短短幾句,便已清楚地向段潯指明,他應該去尋誰復仇。

“臣遵旨。”段潯沉聲道。

同一時刻,陸恪蹲在宮門口。

他今日滿城亂跑,早已累得暈頭轉向。

說來也真是荒謬,打從得知段潯未死的消息後,陸恪便又驚又喜,驚喜之餘,又連着數日愁得喫不下飯。

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南蕘。

自從南蕘變成了丞相死而復生的亡妻以後,陸恪對此事便一直心裏有疙瘩。

他不知道南蕘這是什麼回事,自那夜幫她逃跑之後,便再無機會去見她。

也許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他自我安慰着:潯弟已死,南蕘成了公主,該算好事,至少她今後不必再受苦了,何必那樣孤孤單單一個人過孤苦日子呢?

可現在潯弟沒死。

陸恪已經能想象到今後會出什麼事兒了,他不知南如今是否已經移情別戀,接受了丞相,但潯弟的事他不得不操心,陸恪數想見南蕘,但南蕘如今是當朝長公主,身份尊貴,以陸恪小小官階,根本尋不到機會。

加之他上回被丞相府的人折騰得夠嗆,也絕不可能去大着膽子丞相府投帖求見。

着實沒有辦法,陸恪只好換個法子,在大軍回朝那日便在城外翹首盼着,想着能在路上截人也好。

未料沒撈着人影,還聽同僚說他改道去了青州,恪還未來得及眼前一黑,又聽到街頭巷尾都傳遍了段家的流言。

這到底是誰傳的?

如此缺德!

陸恪和段潯少時同窗,交情深厚,比誰都清楚段潯愛憎分明的性子,若是段潯聽到這些流言,只怕要氣得冒火。

陸恪愁得一個晚上沒?眼。

天還未亮,他又繼續蹲守在城門口,想在怎麼也得在段潯入城前攔住他。

結果前一夜沒睡好,就打個盹兒的功夫,段潯已經入城了。

還直衝廷尉衙署了。

嚇得陸恪又騎了馬往廷尉那處趕,待他趕到,發現段潯又不在。

他又進宮了。

Bit: "..."

陸恪簡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反覆撲了個空的陸恪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咬牙切齒地想着,逮着這小子真是不容易。

好在他一番打探,知道召段潯入宮的是皇後。

有皇後孃娘在,應是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但陸恪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他越想越覺難受,潯弟出徵前寫信委託他好好照顧南蕘,他就是這麼照顧的?他怎麼就做了這麼個荒唐事兒?太對不住兄弟了,居然一步步眼睜睜看着潯弟的夫人變成了丞相的夫人,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他今日非得把這個事兒說清楚不可,君子義以爲質,得義則重,背義爲辱。他自幼飽讀聖賢,怎能如此荒唐地對不起兄弟?!

陸恪乾脆一撩袍子,蹲在皇宮門口了。

大抵是他的表情看起來過於晦氣,連帶着戍衛宮門衛尉都禁不住頻頻瞥他,不知道他這是在發什麼瘋。

叫陸恪這麼個蹲守法,還真就蹲到段潯了。

那小將軍去了長秋宮,又去面見了聖上,終於在司馬門一路騎馬而出。

陸恪聽到急促若鼓點的馬蹄聲,急忙抬頭,果然看見那少年眉目沉冷,驅馬朝宮門外衝來,人馬俱是不羈之勢。

“潯、潯弟......”

陸恪急忙衝過去攔,只來得及說了幾個字,便見那少年絲毫沒有任何勒繮停下的意思。

“快停下來,段潯!是我啊!我有事跟你說......段元晝!你等一下......”

陸恪滿腦子只想着,這回千萬別讓這小子給跑了,情急之下狠狠咬牙,竟然直直衝向馬前,橫臂去攔。

段潯驟然眯眼,猛勒繮繩,戰馬前蹄陡然高高揚起,發出長長嘶鳴之聲,馬蹄距離陸恪面門不過幾尺之距。

陸恪被驚得腿軟後仰,跌倒在地,未曾想又扭着了先前傷過的腰,一邊倒嘶冷氣,一邊忍痛抬頭。

只見高大駿馬上,少年將軍眸光冷冷,朝他睥來。

見是熟人,他面色才稍稍變化。

“陸兄?”

“潯弟。”陸恪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卻朝他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可算是讓我等到你了。”

蕭令璋這幾日精力匱乏,與周潛淺淺交流後,又同皇祖母說了一會兒話,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出宮。

小舅舅鄧?與她同行,對她提及才聽到的事,“段家這個小公子近日風頭盛,今日他大鬧廷尉的事傳得人盡皆知,都以爲他進宮面聖會被責罰,沒想到陛下只是罰俸便淺淺揭過。”

說者無意,聽着有心。

蕭令璋鬢角金釵搖晃,上嵌明珠,流光溢彩,儀態極是美麗端莊,面上不露聲色,微微含笑道:“看來陛下很是滿意這位段將軍。”

“是啊。”鄧?低嘆。

皇帝提拔誰,都跟他們家沒有關係。

蕭令璋又道:“先前孫愈風頭頗盛,如今在其襯托下,已經無人問津了。”

“孫愈?”鄧?嗤笑:“臣早說了,此人才能一般,先前立功,八成就是瞎貓碰死耗子,陛下此前選他,估計也是太心急了,實在不知選誰的好。眼下這個段潯,才恰恰是對了陛下胃口。”

“殿下有所不知,單是先前將其封平襄侯一事,都引得御史臺大肆上諫,鬧了好些日子,最後還是陛下執意如此,加上丞相未曾直言反對,此事才成了。

蕭令璋笑了笑,“是嗎。”

她知道,朝堂一定會有不少人反對段氏。

畢竟經過之前的段氏被誣陷謀反之事,朝中諸多本與段家交好的官員也相繼受到牽連,即使之後段家得以昭雪,可那些事,依然如陰影一般盤踞在衆人心裏。

裴沒有反對?

他要麼是不把段潯放在眼裏,要麼是更留有後手罷?

鄧?又道:“段潯就是年輕了些,資歷尚淺,陛下不便大肆封賞,不過迂迴的方式多了去了,陛下今日下旨,三日後邀衆將在廣成苑春狩,屆時丞相想必也在,殿下身爲長公主,按理也該和丞相同去?不知殿下是如何想的?”

蕭令璋本在往前走的腳步,霎時停頓了一下。

她聽出舅舅話中的試探之意了。

蕭令璋雖是長公主,但現在和五年前不一樣了,帝位已定,皇帝正當風華正茂,而五年時間,足以讓很多人對她輕視遺忘。

她接下來怎麼做,取決於她心裏是如何打算。

蕭令璋倘若已經累了、認命了,只想平安度過餘生,她只需要整日在長信宮和丞相府兩點一線地過日子。

但如果,她還想爲自己和鄧家謀算什麼,不想完全依附於裝,她就應該多出去活動活動。

蕭令璋當衆露面的機會太少,上回還是冬至宮宴上讓文武百官瞧見過一次。

裴?是她夫婿,她身爲公主,和裴並肩出入各個場合,再正常不過。

即使段也在。

即使表看似對她關懷備至,實則處處緊盯,他又何止是在朝政上霸道專權?

此刻正說着,宮道盡頭逐漸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狄鉞。

對方此刻是駕車過來接她回府。

蕭令璋其實在恢復身份當日,便早已配有長公主規制的車駕,不過,裴次次都用帶着丞相府標識的馬車往來接她,就像是在霸道地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的一樣。

蕭令璋徹底停下腳步。

她面色有異,天生上揚的眼尾映着鬢邊金簪,竟透出幾縷凌厲冷意。

許久,她纔對身側腫道:“我會去的。”

雖然,她已經能想象到當日會是什麼情況了。

蕭令璋如常走近馬車,在侍從攙扶下進入車內,狄鉞對公主行禮後,驅車調轉馬頭。

寂靜的宮道裏,馬蹄聲和車轍聲清晰入耳,蕭令璋找着華美而寬大的袖擺,垂目靜思。

謝明儀說的沒錯,她即使暫時藏身於幕後,可她早晚要面對這一切,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她真的要在廣成苑和段潯相認嗎?

若他知道他喜歡的人成了別人的妻子,會怪她拋棄他嗎?會覺得她背叛了他嗎?

無論他怪與不怪,都一定會憤怒傷心吧?

蕭令璋自知母族鄧氏,夫君爲丞相,得帝王忌憚防備;而段潯,是皇後段氏子,正得聖寵。

在別人眼裏,他們不該有關係。

段潯大鬧廷尉,便可見他有多放不下她,若是那樣重要的場合猝然相見,萬一段潯情緒失控,讓人察覺出異常來,對她和他都不好。

也許最好的情況,是她能提前將真相告知於他。

可該如何告知?

通過皇後?不行,蕭令璋暫不確定皇後對她的態度,也許段潯信她,但皇後久居宮闈,深知人心難測,若她是皇後,也未必會信這個已經是丞相夫人的公主。

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她就是南蕘。

若是派人去暗中告知,也不失爲一個辦法,但之後她又該如何和段潯約見?若是派舅舅那邊的人去告知段潯,段潯會不會信他們?還是會反以爲其中有詐?

此外,也有被裴發現的風險,或許裴早就料到她坐不住,就等她出手......

蕭令璋抬手輕輕揉着太陽穴。

她的顧慮太多。

諸多思緒堆積在心頭,便如千絲萬縷,理不清楚。

就在此時,蕭令璋身下的馬車驟然晃了晃,她險些沒坐穩,伸手扶住車壁。

像是車伕勒馬急停。

她微微蹙眉,正想出聲問外頭是什麼情況,就聽到狄鉞的冷叱聲:“你是何人?此乃丞相府車駕,還不速速讓開!”

緊接着,另一個令她極爲熟悉,近乎魂牽夢縈的聲音響起??

“是嗎。”少年的聲線冰涼如水,懶散中透着冷意,“在下今日要求見丞相,要攔的便是丞相車駕。”

蕭令璋猛地抬頭。

“放肆!找死!”

狄鉞怒不可遏,唰地拔出腰後佩劍。

二人交手起來。

蕭令璋聽到了激烈的刀兵相接聲。

她一時大腦紛亂,這是什麼情況?今日之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皇後不是已經插手了嗎?爲何段潯還會衝過來攔她車駕?

不等她有所反應,車外刀兵聲極快歇止,像是頃刻便決勝負。

馬蹄聲逼近,有人以劍猛然挑起了車簾。

有光傾灑進來。

她茫茫然抬頭,正好對上那雙熟悉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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