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下越大的冰塊,砸在車頂發出砰砰的聲音,好在車頂有護欄,並不會直接砸到車頂。
這輛車的改裝大概是這末世裏的一個大利器了,在其他的車只要是穿過異常屍潮,基本上算是廢了的情況下,這輛車就是開掛。
只是現在不管是車的輪胎上還是護欄上到處都是喪屍的碎肉,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都刮不散凍不住車外的腐臭味。
汽車像是個小坦克似的直接撞飛不斷在冰凍成反光鏡面的公路上衝出來攔車的喪屍。
車裏的人似乎總是能聽到車下那軋碎喪屍骨頭的聲音,還有聞到那車下噴濺出喪屍血的腥臭。
現在應該是早晨七點多了,可是天色就像是沒有睡醒的病人,有種病入膏肓的青灰色。
車裏的暖氣你是關着的,爲了節省資源能量,小女孩趴在奶奶的懷裏,瑟縮成一團,奶奶的稚弱童音:“奶奶我餓,好冷”。
那奶奶撫摸着她的頭:“小丹你忍一忍,你看這車裏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都沒有喫的和喝的,大家都是在忍着”。
陳然然也從修煉中安慰她道:“小丹乖,看到開車的叔叔沒有,是他讓咱們坐上車的,能碰到他這樣肯救人的貴人已經是很大的福氣了,咱們現在去京都的基地,到了那裏肯定會有喫的和保暖的衣服”。
小丹鬧騰起來:“你們都是大人,當然能忍着了,可是我還是個小孩啊,我都餓死了渴死了快要凍死了!”
“叔叔你不是救我們的貴人嗎,你怎麼不管我啊?”
小丹從奶奶的懷裏扒在車座上,朝正在開車的沈修帶着稚嫩而又柔軟的責問。
沈修對小女孩沒有理睬,只是對着車後的奶奶和陳然然道:“把她拉過去,不然現在你們就下車”。
陳然然和奶奶趕緊把小丹給帶了回來。
小聲的安撫小女孩。
沈修嘴角掀起個冷笑,繼續開車。
車裏恢復了安靜,兩個大叔似乎是不敢在觸碰沈修的底線和引起他的注意,一直縮在角落裏,像是睡了過去。
他開着這車在結冰的路面上一天一夜都沒休息了,和經過一場深夜的大戰,現在不管是身體,異能還是精力都達到了極限。
只是車裏的人除了衛幽大概是沒有人能在這樣打滑又時時有喪屍衝出來的路面上順當的行駛了。
沈修看了下衛幽的狀態,又握緊了方向盤。
使勁的睜了下眼睛,又努力的睜開。
明涴涴坐在旁邊,看他疲憊的那樣,斟酌道:“不如我來開吧”。
沈修沒有轉頭,目視着前方,笑道:“我怕你直接把我們開喪屍堆裏去”。
他既然不願意自己開,那就算了。
看到明涴涴沒有說話,沈修等了一會:“我在等着你表揚我呢”。
“哦”。
“那你辛苦了”。
“這麼敷衍?”
“我很真誠”。
“看我真誠的眼神”。
明涴涴眨了下眼睛,烏黑的眼珠黑白分明。
沈修笑着轉頭,繼續開車。
明涴涴從後視鏡裏剛纔和沈修說話的時候,就注意後面衛幽的臉色越來越差了。
不知道是不是哪裏受傷嚴重了。
眼神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穿着的還是一件薄的軍綠襯衣,袖口挽高,臂彎上有血跡。
明涴涴糾結的纏着手指。
細嫩的手指像是隨意纏繞的白玉似的。
沈修垂了下眼睛,看到她這小動作。
陳然然給慕離包紮好傷口,就傾了傾身子問衛幽:“衛大哥,我幫你看看傷口吧?”
“我沒受傷”。
衛幽難看的臉色,但是還是回了陳然然的話。
剛纔李凌菲在他身邊一直纏着要看傷口,衛幽只是把她給揮開。
此時聽到衛幽竟然搭理陳然然,李凌菲所有的火力眼神都噴向了陳然然。
聽到他沒受傷,只是沾上了喪屍的血跡,明涴涴也鬆口氣。
細細的籲口氣。
陳然然撫了下胸口:“太好了,這就放心了,李大哥也沒受傷吧?”
李鋒點點頭。
陳然然合起手:“謝天謝地”。
車裏也很冷,好在人比較多,空間擠滿了,自有一股溫暖,只是空氣就不是那麼好聞了,到處都是一股怪味道。
“我之前聽說京都基地裏進去檢查很嚴格,很多人都在外面排隊,不知道我們幾人能不能進去?”
陳然然說着有些擔憂。
李凌菲忽然大聲的開口:“你肯定進不去”!
陳然然愕然:“爲什麼?”
“哼”。
李凌菲冷哼一聲:“憑我不喜歡你”!
朝前面叫沈修助陣:“是不是沈修哥哥,我不讓她進基地裏去”!
沈修對着李凌菲似乎有無限包容:“對,菲菲不喜歡就不進去,不過要看衛幽讓不讓她進去啊”。
李凌菲猛地想到這一點,連忙灼然的看着衛幽:“三哥你不會讓她進去吧?”
李凌菲眼神帶着蠻橫又帶着祈望似的。
巴巴的看着衛幽。
“陳小姐可以憑藉自己的異能等級通過檢測”。
“反正我們李家是不會要她通過的”。
李凌菲咕噥了聲。
到了基地外,李凌菲楞了下。
因爲這裏竟然是空空如也。
以前的時候,除了喪屍猛地攻擊過來的時候,這裏伴隨着腥臭和恐慌,其他的時候還是像難民營的集市一樣熱鬧的。
沈修已經有些瞭然了。
把汽車往前面開過去。
李鋒看到這樣,小聲的和衛幽道:“衛少,看來現在基地裏的情況不妙”。
衛幽點頭。
明涴涴看着外面丟下的到處是狼藉的一些破舊帳篷還有衣服。
卻沒有喪屍的屍體。
應該是基地裏的人還在每次喪屍潮過來時就清理過了,也就是說基地裏應該是管理體系沒有崩壞。
基地正常運行。
可是這外面應該排隊等待的人都不在了。
這些人不會排這麼多天卻不排隊了。
離開這裏,其他地方也沒有活路。
想起自己在路上的時候還想着基地裏的普通人現在應該很慘了。
明涴涴微微的嘆口氣。
進來基地城牆的大門口,這裏的城牆忽然就增高了十幾米,連衛幽和沈修都忍不住的有些驚訝。
更不用說陳然然這些剛到基地的人了。
那兩個角落裏的大叔彷彿是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看着外面高大的城牆,就像是生命都有了保障。
激動道:“這麼高的城牆,喪屍肯定攻不進來”。
“我們在這,再也不用擔心活不下去了”。
普通人的大叔高興的太早了,因爲進了基地裏他很快就知道爲什麼基地裏的城牆會建造的這麼快了。
一眼看不到頭,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在這樣寒風吹着的時候,都穿着瑟瑟的單衣在建築的腳手架上在砌城牆。
沈修把汽車停在了路邊。
幾人下了車。
很快就有巡邏的管理士兵過來詢問。
正好是李家的人。
沈修把那兩個大叔丟給這些人,自有人帶他們去登記。
那普通大叔驚恐的看着短短他們看了一會的功夫就有兩個普通的三四十歲的男人從建築的腳手架上掉了下來,肯定是不堪這些重活又身體虛弱,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受不了,就掉了下來,摔在地上立即就死了。
還在幹活的工人們看到那摔死的人粉身碎骨,都驚慌又恐懼,有監工的,應該是異能者的人甩着鞭子道:“不要停,立即幹活”。
不一會的功夫就有士兵過來把那工人屍體給運走。
明涴涴往天上看了下,烏黑不見光亮,冰冷無限。
天上再不斷的下冰塊,監工的人正在組織工人把擋雨和雪的油布帳篷給鋪上上方,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也不能停工。
監工的大聲喊叫這麼遠,也在寒風裏聽的清楚:“這城牆按照陳小姐的指示是一天都不能停的!別說是下冰雹就是下刀子也不能停!”
工人們個個都烏黑又瘦骨嶙峋,在那監工的大聲喊叫中,順從又麻木的一步步的不停的在砌城牆。
異能者的那個大叔以爲是有好待遇等着他這個異能者,跟着沈修叫過來的李家士兵走了。
普通人的中年大叔看着來拉他的士兵死活不走,拖在地上打滾:“我不去!我不去!我要離開這裏,這裏是地獄!這是要幹活不要人命啊,我去砌城牆,說不定一下午就累死了”。
來接收的那監工冷笑道:“他要出去,就送他出去,看他走在外面的路能不能過了上午”,
中年大叔想起在路上碰到的長毛喪屍,瑟瑟發抖,被那來帶人的士兵給帶走了。
監工的人也是李家的人。
此時詢問沈修:“沈少,這幾人也都帶走登記嗎?”
眼神放在陳然然還有那老奶奶身上。
李凌菲這個四小姐都排在後面,她知道是因爲沈修一向幫自己父親和哥哥們做事,在李家權限很大。
不過做主幾個人的去向,她還是很能做的了主的。
“這個女人給我送到最苦最累的地方去!”
陳然然驚慌的去看其他人,眼神祈求的望向衛幽。
進了基地裏,衛幽和李峯的眼神就越來越鋒利了。
因爲他們衛家的人在這隨處可見的巡邏士兵裏幾乎是沒有。
李鋒點了下頭,迅速的去了。
沈修看到陳然然去看衛幽,心裏幾乎是冷笑。
衛家現在大不如前,接收一個女人能做的了主再說。
來帶人的士兵裏有沈修不認識的人。
也是兩個士兵。
既不是衛家的人也不是李家的人。
他們的衣服也很奇怪。
是青色的像是制服又像是普通的衣服。
來帶人的士兵要拉着陳然然走。
衛幽開口了:“等一下”。
這兩士兵是李家的人,聽到衛幽開口,有點猶豫的看向李凌菲。
李凌菲重重的點頭,兩士兵又繼續的拉人。
沒想到那穿青色衣服的兩個異能者卻阻止住拉人的士兵了。
其中一個李家的士兵道:“你們這是幹嘛?”
“沒看到我們是奉我們家小姐命令帶人的?”
穿青衣的士兵道:“陳小姐說,以衛少的意思爲主,既然衛少說了等一下,那就等一下”。
沈修已經看出來現在衛幽是要帶走陳然然的了。
本來是想留給菲菲做個小玩意的,沒想到衛幽開口了,本身陳然然的實力還是不錯的。
現在衛家最缺的就是人和實力。
不能讓陳然然去了衛家。
把李凌菲執着推陳然然的手給拉過來。
勸道:“陳小姐是個水系和火系的雙系異能者,怎麼能去普通人的崗位上去,這不是浪費人才嗎,菲菲你這樣,大哥知道了,也不會偏向你,咱們是大姑娘了,不能意氣用事”。
李凌菲撅起了嘴:“我不管,我就是討厭她,大哥來了,也會同意的,只是一個小異能者而已,我們李家要多少有多少”。
沈修摸摸她的頭。
“菲菲不要胡鬧”。
轉頭笑着看向陳然然:“陳小姐,你的實力不俗,來李家軍隊裏肯定是大有用武之地,在基地裏出頭也是遲早的事,一會就有人來帶你過去,自有分配的異能者小隊帶你,祝你以後早日立功”。
沈修揮手,讓人把陳然然帶走。
看到檢測的人過來,檢測出陳然然現在是水系二級,火系三級,已經屬於在基地裏的中上水平了。
沈修的笑就更是爽朗了。
他本平時是不怎麼笑,要不然就是有點讓人看着帶着森然的笑意,還從沒見過哦他笑的爽朗。
這麼一笑,原本陰沉的五官都彷彿帶着光似的,人也是有一種難以訴說的風度和氣華。
“恭喜陳小姐,這一去,肯定會分配到實力不俗的異能者小隊裏去,每次出去按照物資的打撈分配功勞劃分軍職,這樣的話,相信不用多久,我就能在李家的優秀軍官會議上看到你的嘉獎了”。
沈修說着陳然然的前程遠大。
“說出來你可能不知道實力不錯的異能者小隊裏的物資配給,這麼跟你說,一人一頓是一罐午餐肉的大致相當的配給,還有一些武器的派發,你看到沒有這些士兵都穿着棉衣的,就是爲了現在的天氣裏,優先派發的”。
沈修剛回來,李家的門還沒去。
就從這來的兩個士兵身上知道了大致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