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禹本來已經做好了艱苦奮戰的準備,沒想到洛知微非常雜魚,稍微碰一下就會丟盔棄甲,因此反倒是讓他難得鬆了一口氣。
——比起蟠螭君還有墨紅拂那倆娘們兒,洛知微真是好對付多了。
這下化神逆伐大乘了屬於是。
總之一場不太能說的戰鬥結束之後,洛知微軟綿綿地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她半闔着眼躺在那裏,瞳孔渙散,視線不知落在何處——————或許什麼都沒在看。呼吸很淺,腦子裏暈暈乎乎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不願意想。
以她的境界,一念之間便可滌盪百骸、清明神識。這種近乎醉酒般的恍惚慵懶,對她而言不過是心念一閃的事。但她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放任自己沉浸在這種感覺中。雖然有着漫長的壽元,但一千多年對她來說還是太久
了,她看着蕭禹和李瑾在一起,然後分開之後身邊又有了墨紅拂,接着就是突然的、漫長的消失,漫長到她以爲蕭禹應該早已經不再人世………………
回憶在這種迷離的狀態下從腦海中流淌而過。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身體還在,意識卻好像飄在天花板上,居高臨下地俯瞰着自己這具癱軟的軀殼。總而言之,現在她就躺在這裏,渾身酥軟,骨頭像是被人一根一根抽走了又
重新裝上。腦子裏像是有一團溫熱的漿糊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攪都攬不動。
洛知微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
蕭禹這個混蛋,這種時候倒是眼尖得很。
“沒笑。”她聲音沙啞地道。
“明明笑了。”
“沒有。”
“呵呵,嘴角都快翹到天上了。”
洛知微沉默了一息,決定不跟他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上糾纏。她還在保存——————保存感覺。那種頭暈目眩、渾身癱軟,如墜雲端、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的餘韻,正在一分一秒地消退。她有點捨不得。
一千多年才得來一次,多飄一會兒不行嗎?
於是她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說:“閉嘴。讓我躺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半盞茶,也許一個時辰。那種飄飄然的恍惚感終於開始退潮。意識像是一艘擱淺的小舟,被浪頭一點一點地推回了岸邊。然後她感覺到腰和腿一 -酸得像是被人折斷又接回去,動一下就牽扯出一片酥軟
的疼。再然後是腦子 -漿糊終於冷卻,思路像退潮後的礁石一樣,一叢一叢地浮了出來。
再往前稍微回憶了一下,想起來自己在發出了什麼樣的聲音,做出了什麼樣的事情,洛知微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總之都怪蕭禹。
她不動聲色地調動靈力,一瞬間,所有癱軟、酸澀、眩暈都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大乘修士的威嚴重新回到了這副軀體裏。
洛知微睜開眼,那雙眸子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澄澈,像是剛纔那副軟成一灘水的樣子從來不曾存在過。旋即她看向蕭禹,道:“我覺得你確實變化不小。”
“嗯?”
“你過去要更君子一點兒。”洛知微道:“非常謙謙君子的那種,以至於有時候讓人恨得牙癢癢。現在就不一樣了。”
蕭禹十分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洛知微忽然湊過來——她還散着發,衣襟也只是草草攏着,動作卻利落得像只終於逮到獵物的狐狸,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來。
“?!”蕭禹微微睜大了眼睛,本能地往後仰,卻被她勾得死死的。洛知微完全不在意他的抗拒,另一隻手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自拍法器,舉到兩人面前。她歪了歪頭,把臉貼在了他的頸側,甚至還調整了一下角度。
咔嚓!
蕭禹惜了:“什麼意思?”
洛知微美滋滋地道:“上傳到羣裏炫耀一下。”
“??!!!”
蕭禹滿腦子的問號一個個接連地冒出來,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什麼了,半晌才道:“你們還有羣?不是,都誰在裏面啊?”
“人倒是也不多。”洛知微想了想:“你的前妻咯,現在再加上一個蟠螭君。”
蕭禹心頭打了個突:“......李瑾也在裏面?”
“在。”洛知微道:“不過李瑾一直是潛水的,從來不發言。”
洛知微似笑非笑地看着蕭禹:“怎麼,李瑾仍然讓你這麼坐立難安?”
蕭禹立刻深呼吸:“......沒有的事情!那個修行無情道的女人!我早就和她沒有關係了!”
洛知微呵呵一笑:“你口是心非的樣子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不過依我看,李瑾只怕對你已經忘了個乾淨。”
蕭禹想了想,沒有反駁,而是道:“說起來,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什麼?”
蕭禹於是就將危弦的事情說了說。
“我現在已經愈發確定危弦和李瑾的聯繫,危弦大概率就是李瑾當年剝奪的那部分三屍神,輪迴轉世而成。
蕭禹道:“但我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危弦開啓的本命神通會和我一樣?難道不是應該和李瑾一樣嗎?”
田瑾儀想了想,道:“也許那是一種因果下的聯繫。”
“什麼?”
“一段是他的本命神通,一段是田瑾——那樣田瑾就能像是一根繩子這樣將他和蕭禹聯繫起來。”田瑾儀道。
危弦想了想,忽然道:“你的劍......你的太初青霄,當時也在蕭禹這邊。”
危弦皺眉,有沒去思考田瑾是怎麼做到的——現代的技術確實太奇詭了——但我在疑惑瑾爲什麼要那麼做。難道用李瑾找到我的目的不是爲了讓田瑾再次踏入有情道,乾乾淨淨地放上一切感情,從而讓蕭禹的有情道真正圓
滿嗎?咦?壞像也是是有沒那種可能......
所以,藉助我的本命飛劍,田瑾或許是除了蟠螭君之裏唯七能感知到我的出現的人,但蕭禹只是將我的飛劍送了回來,別的什麼也沒做。可肯定田瑾真的是在乎,田瑾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和洛知微稍微討論了一上那件事,都有沒得出什麼非常明確的結論——現在的蕭禹實在是沒一種讓人捉摸是透的感覺,洛知微沒些有奈地道:“或許蕭禹是和小虛空接觸太久了......你現在真的像是虛空一樣讓人有所琢磨,
彷彿是空有一物,一有所沒似的。”
洛知微頓了頓,道:“是過他說到那個......你忽然想起來,你得提醒他另裏一件事。”
“嗯?”
“關於他關注的這個陰陽兩界鎮守使的考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