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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一切,爲了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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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燈市東區。

臨海別墅區。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只有零星幾盞庭院燈在精心修剪的花木間投下昏黃的光暈。

一棟位置僻靜的獨棟別墅內,燈火通明。

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神管局副局長顏彬半倚着,身上搭着厚厚的羊毛毯。

他不過五十出頭,此刻卻形銷骨立。

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蠟黃,嘴脣泛着失血的灰白。

每一次咳嗽都讓他身體劇烈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指縫間隱隱可見刺目的殷紅。

林婉坐在他身邊,緊緊握着他冰涼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憔悴和焦灼。

精心描畫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眼底深重的黑眼圈。

“老公再撐一撐,快了,他說今晚九點一定會來的”

林婉的聲音帶着哽咽,輕輕拍着丈夫的背,試圖緩解那令人揪心的咳喘。

客廳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着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

男的叫林峯,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精悍,穿着剪裁合體的深色練功服。

眉宇間帶着一股沉穩的銳氣。

此刻正襟危坐,目光警惕地掃視着房間的入口和窗戶。

女的叫林嵐,稍年輕些,面容姣好,一身利落的運動裝。

神情同樣凝重。

兩人身上都隱隱散發着屬於二階武者的氣血波動。

他們是林婉的孃家侄子侄女。

也是林家傾盡資源,在三十歲前硬生生堆出來的兩位武道宗師。

此刻被姑姑緊急召喚而來,只爲.

等待一個據說能創造奇蹟的神教徒。

林嵐看着姑姑憔悴擔憂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聲音刻意放得柔和些:“姑姑,您別太緊張了。有我和峯哥在,對方就算真是超凡者,也翻不起什麼浪。只要他真能拿出治姑父的藥,我們林家砸鍋賣鐵也一定給他湊夠報酬。”

她目光堅定,帶着屬於年輕武者的自信。

林峯也沉穩點頭,聲音渾厚:“姑父吉人自有天相。我們就在這守着,倒要看看,是什麼靈丹妙藥敢誇下肉白骨醫死人的海口。”

林婉聽着侄子侄女的話,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一點,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好,好姑姑知道你們本事大。只是.只是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你姑父這病來得太兇太急,醫院都查不出名堂,只說是罕見惡疾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病急亂投醫,聽信了那人的話,把你們倆也拖下水.”

她語氣裏滿是愧疚和不安。

“姑姑您這說的什麼話!”林嵐立刻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姑父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再說了,我們也好奇,什麼樣的神教徒能有這般奇效?若真能治好姑父,對我們武者而言,也是開了眼界。”

林峯沒說話,只是眼神更加凝重地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總覺得,姑姑口中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神教徒,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肉白骨醫死人?

這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神蹟。

對方所求,恐怕絕非金銀那麼簡單。

客廳牆角的落地鍾,沉重的鐘擺規律地左右擺動。

指針慢吞吞地挪向晚上九點。

客廳立刻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顏彬壓抑的喘息和咳嗽聲。

林婉的呼吸隨着指針的移動越來越急促,眼神死死盯着緊閉的別墅大門,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丈夫冰涼的手。

九點了.

那個人失約了?

一股失望和絕望感瞬間要將她淹沒。

難道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就在林婉眼中的光芒即將徹底黯淡下去。

林峯和林嵐也皺起眉頭,交換了一個眼神的剎那。

客廳中央。

空氣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憑空蕩漾開來。

那漣漪的中心,空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指輕輕撕開一道縫隙。

下一瞬,一道身影如同從粘稠的墨汁裏緩緩析出。

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漣漪中心。

來人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得有些過分的黑色連帽鬥篷裏,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能看到線條略顯削薄的下巴和一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嘴脣。

林峯和林嵐幾乎在空間漣漪出現的瞬間就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氣血轟然運轉。

二階武者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死死鎖定那道詭異的黑影。

這種出現方式

實力絕對在三階以上。

這完全超出了他和妹妹能夠應對的範疇。

姑姑怎麼會聯繫到這種層次的存在?!

“你”

林峯喉頭髮緊,剛吐出一個字。

“您來了!您終於來了!”

林婉的驚呼卻搶在了前面。

她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所有的緊張都被這種出現方式衝散了。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顧不上安撫再次被驚動而劇烈咳嗽的丈夫,急切地迎向那道黑影,眼中充滿了熱切和毫不掩飾的敬畏。

“您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您看!”

林婉指着客廳另一側。那裏不知何時已經佈置好了一張專業的手術推牀,旁邊的不鏽鋼推車上,整齊碼放着全套的手術工具。

顯然,爲了這一刻。

林婉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

她指着手術牀,語氣帶着哭腔般的哀求:“快,求求您,快開始吧!我丈夫他快撐不住了!您看看他這樣子”

她回頭看向沙發上咳得蜷縮成一團,臉色灰敗的顏彬,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黑袍人微微側頭,似乎看了一眼手術推車,又緩緩將目光移向沙發上垂危的顏彬。

最後,那兜帽陰影下的視線。

落在瞭如臨大敵,氣血勃發的林峯和林嵐身上。

“哦?”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這兩位是.?”

林婉心頭一緊,生怕惹惱了這位救星,連忙解釋:“您千萬別誤會!他們是我的侄子侄女,林峯和林嵐,自己人!這次是擔心我的安全,特意過來看看,絕對沒有惡意!真的,他們就是想幫忙!”

她一邊說,一邊焦急地朝林峯兄妹使眼色。

林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警惕,沉聲道:“不錯,我們只是奉姑姑之命在此護衛,並無他意。”

他刻意收斂了外放的氣勢。

但身體依舊保持着最佳的發力姿態。

林嵐也僵硬地點了點頭,緊抿着嘴脣。

“呵”

黑袍人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那笑聲乾澀難聽。

“原來如此。既然是夫人的家裏人,那自然無妨。”

他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不再關注林峯兄妹。

緩步走向沙發上的顏彬。

黑袍人停在顏彬身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位氣息奄奄的副局長。

他沒有去號脈,也沒有用任何儀器檢查。

只是靜靜地注視了幾秒。

“病入膏肓,本源枯竭,尋常手段已是回天乏術。”

黑袍人用他那獨特的沙啞嗓音下了結論。

林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色慘白。

“不過.”黑袍人話鋒一轉,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對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夫人,請將尊夫移駕手術檯吧。”

林婉如蒙大赦,連忙招呼旁邊兩個早已等候多時的護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虛弱不堪,意識都有些模糊的顏彬抬上手術推牀,固定好。

心電監護儀連接上。

屏幕上顯示着微弱而紊亂的波形。

黑袍人走到手術牀邊,並未穿戴無菌服手套。

他伸出雙手.

動作沒有絲毫醫生的專業和謹慎,反而帶着粗暴的直白。

他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看也不看。

直接撩開了顏彬腹部的病號服。

“你!”林嵐忍不住低呼一聲,被林峯一把按住手臂。

林峯眼神凝重地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在無影燈慘白的光線下。

手術刀快速滑過。

嗤啦——

刀鋒輕易地劃開了顏彬腹部的皮膚,脂肪層和肌肉。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切口卻異常整齊平滑,彷彿練習過千萬次。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周圍的敷料。

“啊!”

林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林峯和林嵐也是瞳孔猛縮,這哪裏是手術?

簡直是屠宰。

然而,黑袍人對此毫不在意。

他隨手將染血的手術刀扔回器械盤,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然後,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下。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了自己那寬大的黑袍口袋。

當他的手再次抽出時。

掌心赫然託着一團東西.

那東西約莫拳頭大小,呈現出一種粘稠流動的深褐色。

它不像固體,也不像純粹的液體,更像是一團活着,不斷緩慢蠕動的爛泥。

表面佈滿細密的暗紅色紋路,隨着它的蠕動,那些紋路也在微微搏動。

一股濃重土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令人作嘔。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林嵐再也忍不住,失聲叫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林峯也臉色鐵青。

這玩意兒給他的感覺比最毒的命鬼毒液還要噁心。

黑袍人彷彿沒聽見,他託着那團蠕動不休的深褐色軟泥。

毫不猶豫地將手伸向了顏彬腹部那個剛剛切開,還在汩汩冒血的創口。

噗嗤!

那團軟泥被整個塞了進去。

直接沒入了顏彬的腹腔深處。

緊接着,黑袍人拿起縫合針線,手指翻飛。

幾息之間,那道十幾公分長的切口就被嚴密地縫合起來。

整個手術過程,簡單粗暴。

耗時不超過一分鐘。

黑袍人做完這一切,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跡。

他轉向面無人色,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林婉。

語氣輕鬆:

“好了,夫人。尊夫體內的病竈已徹底清除。他很快便會醒來,恢復健康,甚至猶勝從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林峯和林嵐,最後落回林婉臉上。

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至於報酬麼不急。等他醒來,確認無恙後,我們再談不遲。”

他說完,不再理會手術牀上的顏彬。

也全然不顧林婉的驚愕和林峯兄妹如臨大敵的戒備。

徑直走到客廳角落一張空閒的奢華單人沙發前,姿態從容地坐了下去。

他微微後仰,整個身體都陷進柔軟的沙發裏。

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兜帽下的陰影彷彿在閉目養神。

客廳裏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而響亮的嘀嘀聲,屏幕上那原本微弱紊亂的心電波形,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勁而平穩起來。

血氧飽和度,血壓等各項指標也飛快地回升到健康範圍。

林婉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圓。

死死盯着手術牀上的丈夫,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峯和林嵐心中的驚駭更是達到了。

他們死死盯着監護儀,又看看沙發上彷彿睡着的黑袍人,最後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濃得化不開的荒謬感。

那團詭異的軟泥.到底是什麼?

這效果也太邪門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約過了十分鐘。

“嗯”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呻吟從手術牀上傳來。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顏彬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渙散。

似乎還沒完全適應光線和身體的狀況。

但緊接着,一種不可思議的變化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臉上。

那籠罩多日,如同死亡陰影般的蠟黃與灰敗,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迅速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紅潤的光澤。

連眼白處的渾濁血絲也消退了大半。

“老公!老公你醒了?!”

林婉第一個撲到牀邊,聲音顫抖着,帶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哭腔,緊緊抓住了丈夫的手。

這一次,她握住的手不再是冰冷僵硬。

甚至能感覺到強健的脈搏在皮膚下有力地跳動。

顏彬眨了眨眼,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

看清了妻子淚流滿面的臉。

他試着動了動嘴脣:“婉婉兒我這是.”

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

這個動作在過去幾天會引發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劇痛。

然而這一次,他只是微微用力。

上半身竟然就輕鬆地離開了牀墊。

他愣住了,感受着身體內部的變化。

臉上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他嘗試着深吸了一口氣。

肺部擴張,空氣順暢地湧入,沒有任何阻隔和刺痛。

一股久違的力量感如同溫熱的泉水。

正從四肢百骸深處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

“我我感覺.”

顏彬的聲音帶着強烈的激動和不可思議,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亮得驚人。

“我的病好像好了!?而且”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指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一股比全盛時期還要強盛幾分的氣血之力在經脈中奔湧。

“我感覺我的武道瓶頸鬆動了!好像摸到二階的門檻了!”

顏彬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拔高。

他掙扎着就要下牀。

“別動!別動!”

林婉又哭又笑,連忙按住他。

“先檢查!檢查一下!”她一邊安撫丈夫,一邊急切地對旁邊待命的醫療團隊喊道:“快!快給我老公做全面檢查!快啊!”

早已準備好的醫生護士立刻圍了上來。

帶着同樣震驚和好奇的表情,開始爲顏彬進行一系列詳盡的體檢。

林峯和林嵐站在稍遠處。

看着姑父臉上那真實的紅暈和眼中重燃的生機。

聽着他中氣十足的聲音。

再看着忙碌的醫療團隊和屏幕上那些飛速跳向正常值的數據。

兄妹倆心中的驚濤駭浪簡直難以形容。

邪門,太邪門了!

那團噁心的軟泥,竟然真的有如此逆天的效果?!

爲首的老醫生看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血液分析報告,手指都在顫抖。

“陳局體內的所有異常指標,全部消失了!細胞活性甚至遠超健康標準。”

其他檢測結果也陸續彙總。

所有數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顏彬不僅完全康復了,身體狀態甚至比生病前還要好上許多。

就像一個被徹底翻新過的人!

“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

顏彬在護士的攙扶下,穿着病號服站在地上,用力地活動着手腳,感受着充滿力量的身體,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一把將喜極而泣的妻子摟入懷中,用力拍着她的背:“婉兒!我好了!我真的好了!多虧了你!多虧了那位神醫!”

他感激的目光投向角落沙發上,依舊安靜坐着的黑袍人。

林婉緊緊抱着丈夫,淚如泉湧。

所有的擔憂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她拉着顏彬的手,快步走到黑袍人面前,深深鞠躬,語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感激和恭敬:

“恩人,大恩大德,我林婉和我丈夫顏彬沒齒難忘!謝謝您!謝謝您救了他的命!”

顏彬也連忙跟着妻子深深鞠躬。

黑袍人依舊靠在沙發裏,姿態未變,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動了動,算是回應。

“您看.您想要什麼報酬?”

林婉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問道,臉上帶着真誠。

“只要不違反原則,不違背聯邦法律,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無論什麼要求,我們夫妻倆一定竭盡全力滿足您!”

顏彬也在一旁鄭重地點頭附和。

作爲神管局副局長,他有他的底線和原則。

黑袍人聞言,低沉沙啞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夫人,陳局長,”他慢悠悠地開口,“您二位太客氣了。報酬?呵呵”

他輕輕搖了搖頭。

“您二位,一位是漁燈市神管局的擎天柱,一位是賢惠持家的典範,都是我打心底裏欽佩的人。我出手相助,豈是爲了區區報酬?”

這話讓林婉和顏彬都愣住了。

不是爲了報酬?那圖什麼?

“那您.”林婉有些不知所措。

黑袍人身體微微前傾,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正注視着顏彬,語氣帶着一絲溫和:“陳局長,在您醒來之後,是否感覺身體有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彷彿堵塞多年的河道被徹底疏通?氣血運行再無滯澀?甚至連困擾您多年的武道瓶頸,也出現了鬆動?”

顏彬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正是如此!恩人您說得太對了!這種感覺簡直難以言喻!好像整個人脫胎換骨了一般,這.這難道不是因爲我病好了的緣故?”

“病好了,自然是一方面。”

黑袍人語氣不變,“但更重要的是,我在爲您清除病竈的同時,也順手將您武道修行數十年積累下來的,那些深藏於臟腑經絡,骨髓深處的暗傷,一併清理掉了。”

“暗傷?”

顏彬和林婉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不錯。”黑袍人聲音低沉。

“武者修行,逆天而行,與天爭命。”

“每一次突破極限的錘鍊,每一次生死搏殺的創傷,每一次強行運轉氣血衝擊關隘都會在身體內留下看不見的細微損傷。”

“這些暗傷,平時不顯山露水,彷彿無害。但它們如同附骨之疽,日積月累,悄無聲息地侵蝕着您的武道根基。”

客廳裏一片寂靜。

林峯和林嵐都陷入了沉思,黑袍人的話雖然詭異。

但卻讓他們無法反駁。

甚至隱隱有種認同感。

林婉看着丈夫眼中閃爍的明悟和激動,再看看旁邊若有所思的侄子侄女,心中一動,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更熱切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看向黑袍人:

“恩人,您這神乎其技的手段,實在是太驚人了!不知不知能否再勞煩您一次?”

她指了指林峯和林嵐。

“這是我的侄子林峯,侄女林嵐,都是二階武者。”

“您看,他們年輕人修煉更刻苦,這體內積攢的暗傷,是不是也勞煩您給瞧瞧?您放心!報酬方面,我們林家絕對”

“姑姑!”林峯眉頭一皺,本能地想要拒絕。

那團詭異的軟泥讓他從心底裏感到排斥和危險。

林嵐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哎!”林婉立刻打斷他,帶着一絲長輩的嗔怪和懇求。

“峯兒!恩人手段通神,這是天大的機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們倆年紀輕輕就練到宗師,身體裏指不定積了多少隱患!現在有恩人在,還不快謝謝恩人!”

她一邊說,一邊拼命給侄子侄女使眼色。

黑袍人靠在沙發上,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似乎心情頗爲愉悅。

“夫人言重了。既然是您的至親晚輩,又同爲守護人族的武者同道,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他緩緩站起身,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

“二位,請吧?”

他的語氣溫和,那雙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目光,落在了林峯和林嵐身上。

林峯看着姑姑殷切期盼的眼神。

再看看沙發上姑父紅潤健康的面龐,心中天人交戰。

對那軟泥的恐懼和對純淨根基的渴望激烈交鋒。

最終,他狠狠一咬牙,看了一眼妹妹,沉聲道:“.那就有勞前輩了!”

他率先走到手術牀邊,脫掉了外套,露出精壯的上身。

林嵐看着哥哥的動作,咬了咬下脣,最終也默默地跟了過去。

黑袍人無聲地笑了。

無影燈再次亮起。

那團深褐色,蠕動着暗紅紋路的詭異軟泥。

再一次被塞入健康的血肉之中。

林婉緊張又期待地在一旁看着。

時間,在那越來越濃郁的土腥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如墨。

……

當別墅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時間已近深夜一點。

鹹溼冰冷的海風撲面而來。

黑袍人站在別墅門廊的陰影裏,寬大的鬥篷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沒有立刻離開,只是靜靜地站着。

彷彿在欣賞這漁燈市深夜的寂靜。

在他身後,顏彬也跟了出來。

這位不久前還形銷骨立,瀕臨死亡的副局長,此刻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灰色居家服,臉色紅潤,步履穩健有力。

他站在黑袍人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躬着身。

臉上的情緒與之前截然不同。

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恭敬。

“夜深露重,您.真不再多留一會兒?”

顏彬的聲音帶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與平日裏在神管局說一不二的威嚴形象判若兩人。

黑袍人緩緩轉過身,面對着他。

兜帽的陰影依舊深重,只露出那抹蒼白削薄的嘴脣。

他抬起一隻同樣蒼白的手,輕輕擺了擺。

“不必了。陳局長身體初愈,還需靜養。回去吧。”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顏彬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感激和一絲失落,他連忙道:“是,是!恩人您體恤…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您”

他頓了頓,腰彎得更低了些,語氣帶着一種近乎卑微的急切。

“您以後若有什麼差遣,無論大小,無論何時何地,請一定.一定告訴我!我顏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抬起頭,看向黑袍人的眼神熾熱得驚人。

黑袍人兜帽下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看着顏彬那張寫滿忠誠的臉,滿意地輕輕頷首。

“好。”

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隨即,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顏彬。

投向更深沉的夜色:

“爲了.人族。”

這四個字瞬間點燃了顏彬。

他身體猛地一挺,臉上所有的卑微和討好瞬間被一種近乎殉道者的肅穆和狂熱所取代。

他雙腳併攏,腰桿挺得筆直。

右手用力地捶擊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

“一切爲了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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