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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氣運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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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煉寶,洛舟默默等待。

以前積累的所有法器,都飛了出來,全部用以煉寶。

王希軻突然說道:“血!”

洛舟雙手一碰,頓時雙手無傷,十指鮮血飛出。

十指連心,此乃心血,飛到王希軻面...

萬世之拉着洛舟的手腕,步子一邁,腳下卻無半點塵埃揚起,彷彿踏在虛空織就的綢緞之上。他身形未見如何疾馳,可兩側街景卻如被抽去骨節的紙畫般簌簌倒退,茶樓、鳥籠、藤椅、曬着臘肉的竹竿、巷口打盹的老犬……全在眨眼間縮成一線墨痕,繼而湮滅於身後。洛舟只覺耳畔風聲並非呼嘯,而是低沉綿長的嗡鳴,似古鐘餘震,又似地脈呼吸——這哪是遁法?分明是整座城池在他足下微微俯首,以脊樑爲橋,馱他穿行。

“別發愣。”萬世之側頭一笑,眼角皺紋舒展如春水漣漪,“你方纔在天地道宗門口嘀咕‘神秀師妹’,聲音雖輕,可我隔着三重天幕都聽見了。嘖,那小嘴兒,甜得發齁,也酸得硌牙。”

洛舟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前輩耳力通神,晚輩佩服。”

“通神?”萬世之嗤笑一聲,抬手朝天虛點,“你看那雲。”

洛舟抬頭。萬里晴空,浮雲如絮,可就在他目光觸及的剎那,其中一朵雲忽地凝滯,邊緣泛起細微金紋,竟緩緩析出一行小字,筆鋒凌厲,墨色沉鬱,赫然是他方纔心內所念:“神秀師妹,神秀師妹,神秀師妹……”

字跡浮現不過三息,便如墨滴入水,暈染消散。

洛舟喉結滾動,指尖微涼。這不是幻術,亦非神識窺探——那是天機被強行拓印、又被隨意抹除的痕跡。萬世之竟能將他人隱祕心念,視作可書可擦的墨痕。

“大道至簡,心念即言。”萬世之收回手,雲朵復歸自然,“你心念翻騰,氣機便隨之一顫。氣機一顫,天機便漏一線。漏了,我就看見。看見了,隨手記兩筆,也不算僭越。”他頓了頓,語氣忽然鬆緩,“不過你喊她師妹,倒真沒幾分誠心。不像當初喊我‘萬世之’,滿嘴敷衍,連眼皮都不抬。”

洛舟啞然。七十一載前初見,他確是心不在焉,只當是個混跡市井的糊塗老叟,連姓名都懶得細聽。如今想來,那日老人袖口磨得發亮的銅錢紋、腰間晃盪卻從不墜地的舊葫蘆、甚至泡茶時指尖懸停三寸不落的穩準……樁樁件件,皆是無聲的叩問。而他,只顧盯着葫蘆裏晃盪的琥珀色茶湯,想着何時能脫身去尋那傳說中的“青霄樓美人”。

“前輩……”他剛開口,萬世之已擺手。

“莫叫前輩。叫我靜師兄,或獨孤師兄,都成。”他眨了眨眼,眼尾細紋裏漾開一點狡黠,“妙化宗‘一妙’之名,講的是‘萬法歸一,一念生妙’。我這‘一妙’,偏生最厭煩端着架子裝前輩。你若再提‘前輩’二字,我立刻把你丟進蒼穹海餵魚人——這次可沒人救你。”

話音未落,腳下空間驟然塌陷。並非破碎,而是如熟透的柿子般軟軟凹陷下去,露出下方流轉的星砂漩渦。洛舟本能欲運天人合一穩住身形,卻覺周身氣機被一股溫潤之力輕輕託住,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雙腳正踏在漩渦中央一葉青玉扁舟之上,舟身無槳無舵,只刻着四個古篆:【萬世同舟】。

舟行無聲,星砂如河。兩側不再是雲與天,而是無數明滅不定的“界影”:有熔巖翻湧的赤色荒原,有冰晶凝結的萬載玄窟,有巨木參天、枝椏垂落星辰的森林,更有樓宇林立、飛車如梭的金屬之城……每一處界影都清晰得能數清磚縫裏的苔蘚,卻又飄渺得如同隔着一層水霧。洛舟屏息——這是天域裂隙?還是萬世之以自身道基爲引,硬生生撕開的諸天迴廊?

“天行健宗佔地廣袤,可再廣,也廣不過人心。”萬世之負手立於舟首,衣袍獵獵,卻不見絲毫風動,“你問我爲何在此養老城等你?因這城中三百二十七位老人,皆是我當年遊歷所遇。有人贈我半塊焦餅,有人爲我指過岔路,有人病中囈語還念着‘莫讓少年迷了歸途’……恩義如粟,積沙成塔。我在此守着塔基,等一個該來的人。”

洛舟怔住。他想起自己初登仙途時,在某處貧瘠小界被修士欺壓,險些被奪走本命靈種。那時也是個白髮老嫗,顫巍巍遞來一枚乾癟棗子,說:“喫吧,甜的,壓壓驚。”他當時嫌髒,拂袖打落。棗子滾入泥溝,老嫗渾濁的眼裏卻沒半分怨懟,只輕輕嘆:“甜的,真甜的……”

原來甜味早已種下,只是他忘了咀嚼。

“你體內道種,已成六變。”萬世之忽然轉頭,目光如古井映月,“萬水歸一、變獸融一、天龍唯一、故鬼化一、六威、六命……可你漏了一樣。”

洛舟心頭一凜:“什麼?”

“六妙。”萬世之指向洛舟心口,“你修《我神聖崇訣》化‘我神真一’,此乃‘妙化’之始;你悟‘天傾道論’重鑄根基,此乃‘妙積’之基;你觀神秀璀璨一擊而知法術極致,此乃‘妙極’之眼……可你尚未真正‘妙解’。”

他指尖輕點洛舟眉心,一縷溫潤氣流直透識海。剎那間,洛舟眼前炸開無數畫面:神秀紫罡神光爆發時,光流中竟有細微符文如活物遊走;自己青骺都天初現,寒光深處浮現出半片凋零楓葉的輪廓;金煌都天耀世,光焰核心卻凝着一枚青銅古幣的虛影……所有神通運轉軌跡,皆非鐵板一塊,而是由萬千細密“解構之紋”編織而成!那些紋路或旋轉,或摺疊,或彼此咬合,如同最精密的鎖鑰,將龐雜力量壓縮、校準、引爆於毫巔。

“法術如器,器必有樞。”萬世之聲音沉靜如鍾,“璀璨一擊,非是蠻力堆砌。它是將法術‘解’到盡頭,再以‘妙’爲線,將所有崩解的碎片,重新織成一道不可違逆的‘絕對意志’。神秀那一拳,太祖長拳看似粗陋,實則拳意已解構至‘力’之本源——筋絡如何傳導?氣血如何奔湧?骨骼如何承壓?空氣如何擠壓?乃至地面微塵如何震顫?千百萬個‘如何’,被她一拳統攝,所以破你霸拳,如碾蟻卵。”

洛舟如遭雷殛,識海轟鳴。他一直以爲“璀璨”在於極致疊加,卻不知其根柢,竟是“解構”!

“那……天地道宗的核心?”他聲音乾澀。

“天地道宗?”萬世之忽然笑出聲,笑聲爽朗,震得星砂漩渦泛起漣漪,“他們連‘天地’二字都未曾真正拆解過,何談核心?不過是拾人牙慧,將‘解’字藏在典籍夾層裏,蒙上‘積累’二字的錦緞罷了。”他指尖一勾,一卷殘破竹簡自星砂中浮出,上面硃砂批註觸目驚心:“解天爲九曜,解地爲八荒,解人爲百骸……解之愈深,織之愈妙,終成不朽之‘一’。”

竹簡緩緩消散,唯餘餘韻:“真正的天地道,不在宗門碑上,而在你此刻心跳的節奏裏——快一分,則氣浮;慢一分,則神滯。解透這一息,便是你的天地初開。”

洛舟閉目。心口搏動之聲驟然放大,如鼓如雷。他不再強壓,反而順着那律動,細細感知:血液奔流是水之萬相,骨骼輕鳴是金之暗響,呼吸吞吐是風之經緯,連識海中梵音繚繞,竟也暗合某種古老咒文的斷句節奏……原來自己早就在“解”,只是懵懂如稚子玩弄火種,不知火性本烈。

“靜師兄……”他睜開眼,眸中澄澈如洗,“六妙,可是解、積、極、化、織、一?”

萬世之撫掌大笑:“正是!解萬物之樞,積萬世之基,極法術之巔,化萬象爲我用,織崩解之紋爲絕殺,最終返歸‘妙’之本源——此即‘六妙’!”

笑聲未歇,前方星砂驟然沸騰!無數界影瘋狂旋轉,最終坍縮爲一點刺目白光。萬世之神色一肅,袍袖揮出,青玉扁舟如離弦之箭射入光中。洛舟只覺天旋地轉,五感盡失,唯有一股浩瀚無垠的“存在感”撲面而來——非神識威壓,非靈力衝擊,而是某種……亙古以來便盤踞於此,漠然注視着億萬星辰生滅的“本體”!

白光散盡。眼前是一座懸浮於混沌之海的巨大祭壇。壇體非金非石,似由凝固的時光與凝滯的法則交織而成,表面流淌着幽藍脈絡,每一次明滅,都讓洛舟體內六變神通隱隱共鳴。祭壇中央,靜靜矗立着一尊雕像。

雕像面容模糊,唯見雙手高舉,掌心向上,託着一團緩緩旋轉的混沌光球。光球之中,星河流轉,世界生滅,竟似將無窮宇宙盡數囊括於方寸之間!

“這是……”洛舟呼吸一窒。

“‘萬世之基’的源頭。”萬世之聲音罕見地低沉下來,“也是你先祖遺產《天傾道論》的真正母本——‘混沌託天圖’。”

他緩步上前,指尖懸於雕像掌心上方三寸,不敢觸碰:“萬獸化身宗,不過是此圖流落凡塵的一支殘脈。你血脈中蟄伏的‘萬獸’之力,實則是混沌初開時,最原始的生命形態圖譜。而‘天傾’二字……”他望向洛舟,目光如炬,“不是傾覆,而是‘傾注’!將萬世所積、萬法所解、萬象所織之力,盡數傾注於一點,以此撬動天機,重塑乾坤!”

洛舟渾身劇震。原來自己苦修的“積蓄”,從來不是爲了囤積,而是爲了……傾瀉?!

“可這圖……爲何在此?”他喃喃。

萬世之沉默片刻,仰望雕像託舉的混沌光球,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因爲七十一載前,我帶你來此,本欲讓你親手觸摸它。那時你心浮氣躁,眼中只有青霄樓的美人與飛舟上的血光……我便將你送了回去。”他轉身,直視洛舟雙眸,一字一句:“今日,你準備好了麼?”

洛舟沒有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顫,卻無比堅定。天人合一自發運轉,周身氣機如百川歸海,盡數沉向指尖一點;我神真一轟然共鳴,神魂意志凝若實質;萬水歸一、變獸融一等六變神通齊齊低吟,化作六道玄奧光紋纏繞指端——這不是攻擊,而是叩問;不是索取,而是獻祭。

指尖距離那混沌光球,僅剩半寸。

剎那間,光球驟然停止旋轉!幽藍脈絡如活蛇暴起,瞬間纏繞洛舟手臂!劇痛未及蔓延,一股無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已沖垮識海堤壩——

他看見:混沌未開時,第一縷“解”意自虛無中誕生,如針尖刺破黑暗;

他看見:無數遠古大能跪坐於祭壇,以自身爲薪柴,將畢生所解之道紋,烙印於混沌光球之上;

他看見:一位身着萬獸圖騰袍的先祖,割開胸膛,捧出一顆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面密佈“六妙”符文,毅然投入光球……

“啊——!”洛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七竅滲出淡金色血絲。那不是受傷,而是神魂正在被“解構”!無數細密光紋自他指尖瘋長,沿手臂、軀幹、四肢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骨骼、經脈乃至道種神通,皆被分解爲最本源的“解構之紋”!劇痛之下,他竟嚐到了一絲奇異的甘甜——那是萬世之贈予的棗子的味道,是神秀紫罡神光中隱含的凜冽,是蒼穹海鹹腥浪花裏包裹的生機……

萬世之靜靜佇立,袖中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等待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終於,蔓延至洛舟眉心的最後一道光紋,輕輕一閃,化作一枚古樸篆印——【妙】。

混沌光球轟然爆發出億萬丈毫光!光中,並非毀滅,而是無數新生的微小世界雛形,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每一個世界內部,都清晰映照出洛舟的身影:或持劍斬天,或誦經渡世,或化龍遨遊,或爲凡人耕田……萬千化身,皆在演繹同一道“解”之真意。

光潮退去。洛舟單膝跪地,氣息微弱,卻挺直脊樑。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半透明的玉簡,上面流淌着剛剛成型的《六妙真解》。

而祭壇中央,那尊託舉混沌的雕像,左眼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映出的不再是洛舟疲憊的面容,而是一片正在緩緩旋轉、孕育着星河的……嶄新混沌。

萬世之長長舒出一口氣,笑意終於抵達眼底:“好小子,沒把我的棗子白送。”

他彎腰,將一枚溫潤玉佩塞進洛舟汗溼的掌心。玉佩背面,刻着兩個細小卻力透石背的字:【解鈴】。

“拿着。”他聲音溫和,“下次見神秀,不必喊師妹了。”

洛舟攥緊玉佩,抬頭:“那喊什麼?”

萬世之仰天大笑,聲震混沌:“喊她……解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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