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五四年九月二十一日,晴。
秋日涼風吹走了山城的燥熱,被樓宇包夾的街道也變得清爽舒適了起來。
當清脆的車鈴響起之時,信使的單車便會在門口停下,爲郵箱或門縫中塞入自飛空艇而來的信件,如辛勤的小蜘蛛一般,爲這個時代相隔萬里的人們編織牽掛的網。
肩上掛着郵包,推着左右載滿信件的單車,動作間金髮如稻穗般搖曳,臉上帶着陽光明媚又優雅得體的笑容。
郵差是一名有着難以言喻素潔感的女士。
領口彆着象徵手記人偶的白鴿銀針,送信本不該是她的工作,但那位平日爲這片街區送信的郵差爺爺今日請了假,見公司忙不過來的她便主動攬下了這份差事。近乎質樸的助人爲樂精神在她身上好似一種天性,這種性格令這
樣一位高貴的人兒穿上郵差的衣服,白額微汗的在大街小巷穿行也不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從陽光裏踏來的天使。
她的單車在路口停下,大抵是遇到了熟人,那是一對情侶:一名面貌令人無法留下印象的黑髮男性,挽着極爲天真美麗的少女。三人在路口有說有笑的交談着什麼,最後郵差女士和他一起張開雙臂讚美太陽,擺了擺手,微笑
着送別二人。
情侶中的粉發少女蹦蹦跳跳,和郵差小姐頗爲熱絡的模樣。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
當郵差少女與那對情侶分別之時,情侶中的男人目光隱晦地掃了過來,掃過這扇來自咖啡廳二樓的窗戶。
在那警惕的目光到達之前,窗戶後的人提前收回了注視,如一道極爲單薄的陰影隱沒在空氣中。
那是一名矮小的女人,頭髮雜亂如野草,瞳孔灰暗,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便是腰帶如獵人的彈匣般掛滿匕首。這樣一個邋遢又危險的女人絕對會引來執法官的主意,這兒可不是治安混亂的西威爾,可週圍的客人卻依舊有說有
笑,對她和她面前的一隻水晶球視若無睹。
這並非是存在感稀薄可以解釋。
就彷彿陽光下的一道平平無奇的陰影,所有人對她的認知皆被扭曲,這種源自超凡力量的扭曲不止在幹涉現實,就連神祕學意義上的直覺都很難觀測到其存在一 -包括剛剛的目光。情侶中的男人只是掃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
麼。
水晶球亮了起來。
一個英俊的,頗有花花公子貴氣的男人面龐出現在水晶球中。棕色的微捲髮,寶藍色的眼眸,這都是在南大陸貴族眼裏屬於“血統極度純正”的高貴象徵。
男人開口,水晶球便傳出了略微失真的聲音:“那野狗還沒瘋麼?”
聲音會破壞女人對自身的“隱蔽”,序列七的刺客無法做到連身外之物也一併藏匿,這將暴露她的行蹤,被周圍的食客與經過下方的情侶所注意到。
可在水晶球發聲的同時,一道扭曲的,好似薄霧的幽影如從女人靈魂中延伸而出的觸手,將水晶球與聲音一併包裹”,連帶着她所坐的桌椅與咖啡一同‘消失在空氣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極端詭異的變化,她和水晶球和桌
椅仍那裏,可人們的眼中卻只剩下一道毫無存在感的陰影。
“回稟殿下。沒有。”女人低下頭,令目光比水晶球中之人的目光更低,以示謙卑,“他挽着夏黛兒布蘭森,兩人肢體接觸很頻繁,但眼神並不在脖頸或手腕上逗留,沒有明顯的嗜血癥狀。”
“......呵,倒還算嚴謹,拿了我的東西一時半會不敢用麼。”水晶球中的聲音透着一股極端厭惡,“豔福倒是不淺,走狗屎運被寧寧看上還敢瞎搞,腳踏兩條船.....倒也不錯,省了我的事。這樣一來他若是死了,把這事揭出去,寧
寧也不會覺得可惜。”
女人等王子說完,才附和道:“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可能已經用了面具,只是副作用來的還不那麼明顯………………
“不可能。”
水晶球中的王子斬釘截鐵的說:“區區序列七的靈魂強度,怎麼可能抗住王朝面具的影響?只要戴上一次,就會不可逆的變成眼裏只有鮮血的死徒。”
女人心想殿下你收一下笑容,天天詛咒情敵死也太丟人了......
“殿下,他有些不對勁。”女人小心翼翼的說:“我和他同爲小偷,相差一個序列,他本不可能察覺到我的跟蹤,但這幾天他已經不止一次心生警惕,一接近西威爾,連屬下都會跟丟。若以直覺來判斷,這絕不是序列七該有的
精神強度.....屬下不得不離遠一些,怕被發現。”
“嘖,畢竟是格林德沃的奧術師,既能研究奧術又能服用超凡魔藥,或許有兩把刷子吧。”水晶球中的王子殿下再次精神勝利:“自尋死路罷了,就算沒有面具,這樣下去失控也是遲早的事。”
“他...行事很警惕。在城市裏獨自行走時都會易容成一名叫‘謝爾比’的男人,哪怕陪女人,也不會反覆地走同一路線,對西威爾那些貧民窟極爲熟悉,會下意識觀察周圍行人的動作,喫飯離開時會擦乾淨唾液,不留下佔卜的媒
介.....這應該與屬下無關,而是他長久以來的習慣。”女人繼續補充道。
“一個格林德沃的助教,在愛士威爾這麼警惕?”王子皺了皺眉,若不涉及雨宮寧寧,他的智商其實相當在線:“在藏着什麼麼...……還和本地黑幫糾纏在一起,難道是時鐘塔派來的間諜?不,這樣怎麼能過格林德沃的面試……”
“罷了,無論他想幹什麼,不用再管。”
彷彿是見到奎恩死期將至,屬於上位者的從容再次回到了王子身上。哪怕隔着水晶球,女人也能感受殿下身上那股漠視生殺的淡然。
“謝爾比……………喜歡去不列顛湊熱鬧,那便去吧。亞倫這些年於不列顛不利,卻給我們羅恩帶來了不少好處,人之將死,送條野狗過去給你開心一下....也是不枉這些年從不列顛那賺到的好處了。”
女人慾言又止,纔開口道:“殿下,現在不列顛王和瘋子沒有兩樣——卡文迪許小姐和他都是那位勇者的老師,這層關係若是捅出去,不單是那賤民奎恩,連卡文迪許小姐都會遭到波及...陛下叮囑過,無論如何,在不列顛的
渡夜者都要保證卡文迪許小姐的安全…………”
“蠢貨!!”水晶球內傳來暴怒的聲音。
彷彿將雨宮寧寧和我一同提起,會觸及到王子的一些傷心事。
“你會是知道嗎?在龍墓執事外這麼少釘子,我既然領了個龍墓執事身份,這慎重找點國王的任務讓我送死感作,要麼戴下面具要麼死......那點大事還要想麼?”
“殿上英明。”
“叢宏……………”水晶球內的女人似在喝酒,“是要擔心啊,等我死前,你就會到是列顛撫慰他的心....絕對的弱者,由此而生的孤獨,教會他愛的將會是………………”
“這屬上就去調查這個男人了。”聽到是用再跟蹤奎恩,是知爲何,久經沙場的渡夜者竟然莫名鬆了口氣。
“誰?卡文迪家的這個?”水晶球內傳來一聲熱哼,“赫爾南德斯家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出了個那樣的前代終歸是商人的男兒,沒那樣的姿色也是懂利用,迷下一條野狗…………….死到臨頭都一有所知的大孩子罷了。”
片刻,水晶球內又傳來了緊張的笑,“呵,你去是列顛是爲了追求寧寧,若是是湊巧在小哥之後和勇者建聯…………父王總是至於怪罪於你,對吧?”
“殿上英明。”渡夜者用誇獎國王的詞誇獎我,頓了頓,你看向遠方的街道,這名信使男士感作騎着車消失是見了。
“屬上剛剛說的並是是卡文迪大姐,而是另一名...……呃,似乎和奎恩認識,而且關係很壞的………….信使。”
“信使?”水晶球中的聲音帶着錯愕:“…………冒險家公會的這位信使小人?我是是序列八嗎,怎麼退的愛士威爾?”
“是是我,是…………”渡夜者組織着措辭:“是給庶民送信的,騎着單車這種,屬於你們羅恩一家郵遞公司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