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我的尾巴?”
柏星闌驚訝遲疑地看着時運。
脣角慣常的微笑微微抿起。
他是狗狗眼,這麼睜大眼睛的時候,很容易讓別人以爲自己做錯事。
時運不禁蹙眉思索,低垂眼睛考量。
擬態等同武力的世界觀,說想看別人的尾巴,會不會是一種挑釁?
例如,讓我看看你的肌肉,給我秀秀你的機甲之類的。
她還是改不了挑釁別人這個好習慣啊。
沉默時間久了。
柏星闌開始模仿她認真思索的表情,模範了半天還是笑起來,“真的想看嗎?”
時運思索的表情沒變,他抬起手指抵在她脣邊,手動抬起她的脣角。
她本來就在蹙眉,再被一捏,表情幾乎有點皺成一團,但她硬是能繼續維持着思索的表情看他。
臉頰並不軟,臉上的肉很少,皮肉均勻地裹在骨頭上……皮膚脆弱柔軟又容易泛紅,她卻獨獨不是容易臉紅的個性。
“沒關係,不行就算了,我不會強迫你的。”她語氣認真。
柏星闌輕快道,“可以啊。”
他笑道,“可以哦。”
他想拉她的手,被時運快速躲過去了,轉而攥緊她的手腕,沒給她縮手的餘地。摸索到自己的尾椎,被校服外套擋着,但時運也能意識到外套衣襬緩緩鼓起。
毛茸茸的金色尾巴從校服外套衣襬下探出來,流暢到尾部過渡出弧線,又大又柔順,犬類的尾巴根.部藏在衣襬之下。
正在輕輕地晃動着。
精神擬態是精神力的外在體現。
他的擬態是金毛。
剛來這個世界,和他起矛盾的時候,時運就發現這一點了。
??【發現擬態能力;同調。】
??【發現擬態能力:體質強化。】
在時運曾經待過的修仙副本,如果別人問她靈根品質,她只會冷冷一笑,直接要別人試試力道。
柏星闌卻很輕飄飄地答應。
時運被感動到了。
也許柏星闌不是反派。
不過如果他不是。
她也沒有繼續和他相處的意義了。
時運垂下眼睛,有點漫不經心地想。
她想抽回手,卻發現柏星闌還攥着她手腕,虎口抵着她的血管脈搏…整隻手被按在他的尾巴上動彈不得。
太用力了,攥着手腕骨頭的,壓緊血管,就像是要捏碎手骨一樣,甚至讓時運懷疑自己的骨茬會生扎出來。
時運加大抽手力道,毫無反應,手的活動範圍被束縛得很小。
??這小子!
他就是反派啊!
果然是被她挑釁到,以至於露出狐狸尾巴??不對,狗尾巴了。
時運一邊手肘爲軸心向對方大拇指方向猛轉嘗試掙脫,一邊用空閒的胳膊使勁肘擊他的肋下。
“可以鬆手了。”她聲色不變。
柏星闌小聲抽氣,才如夢初醒般,鬆開手,她的手腕在他的手心泛得通紅。
“抱歉,剛剛沒注意力氣,疼嗎?”
“還好。”時運表情平靜,覺得柏星闌在炫耀自己的力氣,嘴硬道,“你才疼吧。”
他笑着說,“是有點。”
按照他的體質來說,他應該不疼,但他知道怎麼說會讓時運高興。
時運也確實翹了翹脣角。
柏星闌的攻略度增加了,到了36%。
自己挑釁反派??打臉反派??收服反派的基本功還是沒退步啊。
她將翹起的脣角一抿再抿,但眼睛還亮亮的。
疼痛的不悅都煙消雲散,不管怎麼說,現在終於能抽獎了!
她觀察片刻柏星闌的表情,確實對方沒有攻擊的意圖時、才主動牽住他的手。
掌寬指長,指骨分明,指尖觸碰一瞬間顯然一僵,他沒想到她還會牽,又在短暫反應後,反手握住她。
指腹溫柔地輕蹭她手腕……安撫一樣,
【3】
【2】
【1】
伴隨抽獎倒計時,時運一下子很緊張。
脈搏在他手下都有些加快。
能抽到體質強化嗎?
萬一抽到獎池內其它東西呢?
時運計劃如果這次抽不到,有30%的攻略度在,還能再抱一抱,抽第二次。
【任務已達成。】
【自動進行抽獎。】
【獲得A級擬態體質強化??10%攻略度階段,自動調整中,已升級,當前實時分數,7.0。】
抽到了!
強化之後,手腕都不疼了,癢癢的,被他一蹭更癢了。
她甩甩手,這次對方配合她鬆開了。
說實話,比時運想的高很多。
畢竟師勝也是A級擬態,才8.8,雪棠也是A級,才8.4。
她坐回觀衆席的椅子上,觀察大屏幕上的分數。
體質強化後,視力也好不少。
屏幕一行行數字全都清晰可見。
7.0算是優等生,估計能排進10%、已經很不錯了。
但身爲一個鳳傲天,無法拿到第一,她還是有點可惜。
這次劇本是成長型嗎?書名大概是凡人擬態傳之類的。
時運目光落在考場上,不斷思索。
自己能抽到第一次是運氣。
第二次是摸到了尾巴。
第三次未必可以,只能依靠專精。
怎麼才能一下子提高50%的攻略度,進行專精?
??
二樓資料室。
從落地窗邊往外看,廣闊的室內體育館一覽無遺。
上午場測試結束。
再等一個小時休息,就該下午場。
“這一級應該沒人能超過你了。”江向笛對師勝說。
她是這次考試的監考老師,用有動態視力強化的擬態能力,和師勝擬態都是貓科,天生有着同類的親切。
“計劃好加入哪個隊伍了嗎?”她笑着問。
污染區因爲影響精神的特性,不被允許單獨進入,只能組隊,而高等級污染區只下放給取得功勳的隊伍。
在白光校內取得排名,加入強隊。
從此更快牟取貢獻點和功勳,爲進軍部鋪墊。
按照過往的經驗,A級擬態,8.8強化體質,強隊會接納他,未來在軍部也能得到重視。
“一隊嗎?你哥哥在一隊。”江向笛問。
“哪個隊伍……”師勝思索。
他剛覺醒擬態時,白光二隊鶴立雞羣,獨樹一幟,幾乎是當時所有同齡人的偶像,他來白光,也是希望加入二隊。
不過,一年前,二隊的隊長宣告重度異化後,連帶被詬病,聯邦的隊伍培養方針遠不如教廷與帝國。
現在的二隊……
師勝隨意向下望的視線頓住,忽然道,“那是柏星闌?”
二隊的柏星闌。
觀衆席上,他和另一個學生待在一起,淺金色頭髮還有笑盈盈的表情,一看就是他本人。
江向笛不由一愣,快步走到窗邊。
他像從前一樣,溫和陽光,在觀衆席上還有人對他打招呼。
普通學生不清楚,覺得柏星闌和往常一樣溫和友善。
但江向笛和師勝都一清二楚。
二隊受隊長影響,畸變嚴重,難以維持人形,不久前,柏星闌的畸變與異化還嚴重到需要依靠抑制器和藥物維生的地步。
現在卻能面色如常外出活動。
畸變異化,自從人類覺醒擬態開始,就是植根基因的絕症,擬態等級越高,畸變程度就越高,對抑製藥也會有排斥與耐受,等級越高,實戰越多,越會受畸變痛苦,被畸變所毀??
江向笛心跳聲忽然加劇……柏星闌的異變,怎麼好起來的?
“雲起研究出新藥物了嗎?也沒聽說他隊長的狀態變好啊?”
江向笛疑惑半天,也注意到了柏星闌身邊多出來的人。
柏星闌距離她實在近,距離把控到了不對勁的地步。
“他身邊那個女生,應該是等待測試的,你同屆的同學。”江向笛說。
她記得她的名字,剛被下達學業警告通知,“時運。”
“我對二十名開外的沒有印象。”師勝瞥了眼就收回視線,看外表就能知道其擬態能力的低下。
他並不認爲時運有探究的價值,“柏星闌的問題,你問別人幹什麼?”
“好奇的話,直接問問柏星闌本人不就行了。”
師勝這麼說,也確實這麼做了。
他找上門的時候。
上午場測試正好結束。
再等兩個小時休息,就該下午場。
時運正琢磨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熱身。
卻注意到,周圍的人羣似乎密集了些,但原本喧鬧的聲音卻小了很多。
她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才發現,是奔着她這個方向來的。
時運順着聲音望過去,金棕色的捲毛,身形健壯高大,沒穿校服襯衫,而是運動衫。
她知道這個人。
是師勝。
寬肩單眼皮,客觀來說長相優秀,富有攻擊性的尖銳帥氣。距離近了,時運才發現,他其實戴着耳釘,裸.露的鎖骨處還有刺青,很張揚。
師勝目光不耐在這羣人頭頂盤旋一圈,纔在柏星闌身上定格落下,表情也變得親切起來。
他大步走過來。
師勝沒有在意她,餘光都沒掃她一下,目標明確,直白地問柏星闌,“你身體怎麼樣了?”
柏星闌從她身側站起身,“這不是談事情的地方。”
聊身體狀況也算談事情嗎?
時運坐着沒動,百無聊賴,希望他們兩個能因爲談事情離開這裏。
但師勝直接問了,“畸變度呢?”
……畸變度?
時運一愣。
她記得系統說過,這個世界發生異變,七位主要角色病變畸形。這和畸變度是一回事嗎?
這麼一說,不用從柏星闌的舉止觀察,只要知道他的畸變度,就能清楚他是不是七位要攻略角色之一了。
時運抬頭。
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半截白皙的側臉,完全看不出柏星闌的表情。
“你畸變度很嚴重嗎?”她保持着抬頭的姿勢,問。
中午的體育館像處於一層澄明透澈的濾鏡中。
這種光線下,他一言不發,整個人顯示出薄冰一樣的透亮冷淡來。
柏星闌停頓片刻,才言笑晏晏低下頭,對她彎起眼睛。
但他沒這次回應時運。
拍了下師勝肩膀,似乎準備離開體育館。
師勝也跟他,準備走出體育館。
“等等。”
時運扯住師勝的校服下襬。
她蹙眉問,“畸變度是什麼?”
師勝目光跟隨着柏星闌,注意到阻力,才第一次正式看向時運。
清脆的“啪”一聲,她的手被打落。
“抱歉啊。”師勝揚起脣角,金棕色的捲髮看着很陽光。
他咧嘴笑了下,但不達眼底,“我只和排名前10%的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