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心臟猛地一縮,被他語氣裏的破碎感刺得生疼。
她反問道:“那你在認識我之前,又是靠什麼活着的?”
嵇寒諫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給出了答案。
“靠着給二哥報仇的信念。”
他在火海裏拼命,在槍林彈雨裏穿梭,在商場上廝殺,全都是爲了查清二哥嵇凜川的死因。
林見疏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嵇寒諫頓了頓,語氣越發苦澀。
“最多再有半年時間,我就能全面收網,將當年害死二哥的幕後黑手徹底繩之以法。”
“可是疏疏,等大仇得報,等我心裏那股支撐着我的信念徹底沒了……”
“在那個世界,我又該靠什麼繼續活下去?”
他看着林見疏的眼睛,像個迷路的孩子般無助。
“那個世界裏沒有你的我,是不是比現在可憐一百倍?”
林見疏的眼眶瞬間酸透了。
她用力收緊了抱着他勁腰的手臂,將自己的臉頰緊緊貼着他的胸膛。
“不會的,老公。”
“你要知道,哪怕是在沒有任何交集的平行時空裏,像你這麼優秀的男人,也絕不會永遠孤單。”
“當你完成了你的使命,當你放下了仇恨,你一定會遇到另一個讓你心動的女人。”
“她也許性格跟我完全不一樣,但她一定也會用盡全力去溫暖你骨子裏的冷,去撫平你心裏的傷,讓你心甘情願地爲她奔赴。”
林見疏微微仰起頭,溫柔地吻了吻他的下巴。
“嵇寒諫,每個人的生命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既定命軌。”
“無論在哪個時空,每段人生最後都會走向獨屬於它的圓滿。”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去糾結那些虛無縹緲的平行世界。”
她捧住他冷峻的臉,讓他感受自己掌心的溫度。
“你感受到了嗎?這個世界,我掌心的溫度,纔是最真實的存在。”
“在這個世界裏,你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
“我們不僅有了團團和圓圓那麼可愛的龍鳳胎,現在這裏還孕育着我們新的寶貝。”
她牽起他的大手,輕輕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人這輩子其實很短的,我們或許也就只能擁有這一世的緣分。”
“所以,過去的不要回頭看,平行的虛無也不要去想。”
“我們只要緊緊抓牢彼此,好好珍惜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這就是我們對抗一切遺憾的最強武器,對不對?”
聽完這番話,嵇寒諫久久沒有再開口。
胸腔裏那股因爲陸昭野的瘋話而肆虐了一整天的狂躁與恐懼,被她這幾句話徹底撫平了。
他覺得自己真的挺可笑的。
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竟然還沒有自己老婆想得通透。
是啊,去他媽的平行時空!
只要現在的林見疏還在他懷裏,只要她還愛着他,這就足夠了。
他忽然低下頭,薄脣落在林見疏柔軟的紅脣上。
沒有往日裏的霸道,也沒有往日的急躁。
他這次吻得極度溫柔,溫柔到近乎虔誠。
那是林見疏從未在他身上體驗過的極致憐惜。
他薄涼的脣瓣一點點地觸碰着她的脣線,輕輕地啄吻,細細地摩挲,甚至都沒有去撬開她的齒關。
他的舌尖順着她的脣瓣輪廓,若有似無地輕輕掃過、吮吸。
這種極致的溫柔廝磨,反而比以往的深吻更讓她難以自持,沒過多久就有些受不住了。
她不自覺地仰起脖頸,忍不住伸出舌尖,主動迎上他的薄脣。
就在兩人的氣息即將徹底糾纏燃燒的時候。
“嗚——!!”
“砰!砰砰!”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輪船長鳴,緊接着是震天響的炮聲。
這動靜來得太突然,林見疏被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地抱緊了嵇寒諫。
“是不是又打起來了?!”
可嵇寒諫卻順勢翻身將她虛虛壓在身下。
黑暗中,男人的嗓音已經徹底啞透,帶着欲色和壓抑的笑意。
“沒打仗。”
他低頭,重新含住她紅透的脣瓣,一邊吻着她,一邊含糊不清地低聲解釋。
“是我們已經出境了。”
“那是前面接應我們的斐濟軍方輪船,在放信號煙花。”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阻止了她的退縮,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與深深的迷戀。
“別停……繼續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