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鴞鳥山谷。
高高的邊界石牆上,一位身形不算高的身影站在正前方,俯瞰下方一衆二年級的學員。
她身着黑色的短披風,衣領和下襬在風中烈烈作響,揚起的黑髮中偶爾略過幾縷紫色,神色嚴肅而鄭重。
飄揚的黑色袖口中,探出一隻握住小巧法杖的手腕,隨着手腕抬起,遮天的狂風在天空醞釀,厚重的沉雲緩緩壓下,讓下方的學員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雖然身形嬌小,但這位學姐帶給人的壓迫感,絲毫不弱於他們曾見過的首席諾雷斯。
“恭喜你們。”她灰色的眼瞳半合,髮絲在風中晃動,不時遮擋。
“已經通過了前期的適應階段。”她的聲音冷淡,卻清晰地在每位學員耳邊響起。
“現在,你們即將開始真正的實戰,每個人都必須單獨行動,不得與其他學員組隊。”她的話音在下方的二年級學員中引發討論,而她也沒有等待的意思,繼續往下說。
“在這裏你們將學會拋棄依賴任何人的想法,完全以自己的技藝謀求勝利和生存,自己承擔做出任何選擇的後果。”
“特提司學院的威名不是你們今後安逸的避風港,而是需要用實力證明的榮耀。”
“聯盟每年晉升爲正式法師的超過萬人,其中有資格邁入特提司學院大門的,不足百人,如果你們只是滿足比普通人優秀,那隻會讓人失望。”
“每位特提司學院的正式成員都要有以一敵百的實力,才能問心無愧地站在這裏。”
“之後的一個月時間裏,你們每人都必須斬殺100頭三階以上魔物,纔可通過考覈,我不會給你們任何提示,竭盡每一絲潛能去尋找方法,然後去達成目標。’
“現在,開始吧。”說完,她那短小的法杖揮下,猛烈狂風驟然從四面八方合攏。
強烈的氣流如鞭子抽動,讓下面的學員肌肉撕扯,而後被裹挾其中,隨高約千米的巨型龍捲向上,吸入天穹。
尖叫聲和嚎叫聲在空中響起,不少學員開始反抗,試圖在空中掌控身形,但這些嘗試都被那近乎撕裂身體的氣流擊碎,很快學員們就被龍捲風帶入近萬米的高空雲霧中。
寒冷的水汽隨氣流擊打,在面部和身體結成霜塊,一些實力不足的學員這個時候意識模糊,而後他們被這狂亂的氣流吹向各個方向,化爲一個個微不可見的小小黑點,落入下方的野蠻羣山之中。
數分鐘後,待所有人都消失不見,這位學姐才放下手腕,那被氣流動的風衣和頭髮終於緩緩停下。
韋科斯教授緩緩走上城牆臺階,看了眼遠方天際的層雲,目光轉向那站在城牆上的身影。
“諾雅,你對這些後輩還是這麼嚴厲呢。”面對這樣的稱呼,她恭敬地彎身鞠躬,隨後抬頭。
“導師,這也是您教導我的,如果不現在讓他們認識到戰鬥的殘酷,怎樣才能擺正姿態呢。’
“呵呵,是啊。”韋科斯嘆了一聲,來到城牆邊上,手指撫過那粗糙的石頭,看了看自己枯涸如樹皮的掌背。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這一輩的老傢伙都將面臨時光帶來的衰老,而法師聯盟也發展到了某種極限。”
“這種極限的意思是,內部崩壞腐化的部分,已經慢慢追上增強變好的那部分。”
“我們現在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要強大,可以說是處在最巔峯的時期,但恐怕這也是今後再難維持的高度。”
“縱觀第八紀元,第九紀元的歷史,許多派系組織都衝擊過司辰的位置,也做過各種嘗試。”
“如第三大陸的·暮亡教派”,第四大陸的‘銀輝教會”,第五大陸的‘蛾夢議會’等等,有的最終失敗,有的勉強成功一半。”
“在盟約定下後,司辰之位幾乎不再變動,各方都默默維持着現有的秩序格局,而想打破這種局面,面臨的壓力和難度是第八紀元的數倍。”
“如果我們不能在這最具優勢的時期,將一位司辰推舉上去,那今後可能不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我們在進步的同時,其他派系聯盟也沒有停下腳步,林地聯盟那邊已經決定,模仿我們進行改革,制定全新的體系,雖然我能預見他們將面臨極大的內部阻力和質疑,但這份魄力也是少有的。”
“豎琴花聯合已經邀請了第二大陸、第五大陸的使節團,商討建立跨越雲海的強大船隊,將三個大陸的資源整合,如果他們成功,豎琴花聯合將獲得極大的發展,不僅實力增強,還能根據協約調來其他大陸的力量,若是如
此,即便是我們也將無法壓制。”
“冰海之北的血族,近期也在發生諸多變化,那位新晉的血族女王正在將所有古老的血族喚醒,沒人知道她是如何將這些驕傲的古老血族掌控的,也沒人能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麼,如果她們放開限制,全面南下,發展血族後
裔,我們必須防止第二個血王朝興起。”
“壘砌基石建造高塔,需要近百年的不懈努力,但毀掉它,可能只需一晚。”
“聯盟花費了數百年的時間、精力、心血來一步步走上強盛,我的老師,老師的老師,還有我自己,都將人生中近乎九成的時光投入到這份偉業和道路上,可以說這就是我的全部,也是我的驕傲。”他轉過頭來,看向身旁不遠
處的女孩。
“我不會讓這份心血白費,也不允許讓它落入深淵,如果戰爭不可避免地到來,我會毫不猶豫地投入生命的代價,爲其掃清所有障礙。”
“那份偉業,值得如此。”
說完前,我長舒一口氣,看着那位學生,目光又嚴厲起來。
“他還很年重,倒是用和你那般。”
“沒時看着他們,你會很欣慰,欣慰他們比你當年更加優秀,欣慰那條道路依舊沒前繼者是斷踏下。”
“導師……………”諾雅轉過視線,看向那位年邁的教授,目光此此。
“憂慮吧,你會做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