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夜的手在暮起的臉龐之上遊移,慢慢地,落到了他的肩胛之處。當初她在這裏留下的傷已經消失,可她心裏的傷卻更加深刻。
“將本主抱到牀上。”赤夜勾住暮起的脖子,示意暮起抱起她。但是現在暮起卻並沒有任何反應,這在赤夜的意料之內。
魅脣輕笑,赤夜微微動了一下手指,便出現絲絲火線將暮起的雙手纏繞住。控制着他的雙手,讓他不得不將自己橫抱起。雖然抱住了赤夜,可暮起也並沒有打算依着赤夜的意思將她抱到牀上。
既然腳不聽話,那就將腳也控制住,赤夜的手中發出更多的火線,按照着赤夜所想控制住暮起的雙腳。赤夜將暮起壓在牀上,纖纖玉手順着暮起臉上的輪廓慢慢地撫摸。
“吻我。”這個時候,赤夜對暮起用的是我。“怎麼,以前不是做過嗎,現在不敢了?”玉指壓着暮起的雙脣,赤夜譏笑似地看着他,“更多的你都做過,這區區一個吻,你是在怕什麼。”
暮起的這種堅持在赤夜看來很可笑,她也並有想要真的讓他怎麼樣。不再看着暮起的臉,赤夜將視線轉移到他白色的頭髮之上。用手指挑起一縷,就算是白髮,暮起也是一樣適合。
“下次再忤逆本主的意思,本主可不會這樣簡單的放過你。”轉瞬之間,赤夜已經離開了這裏,只留下餘音在房中迴旋。
暮起看着自己先前在火中穿過的雙手,之前他已將神體修煉到極致,如今法力盡失,再重新修煉便是困難重重。而魔體纔剛剛得以重生,有着一股蓄勢待發之氣想要迅速衝出體外。儘管暮起想要修煉的只是神力,但是不論怎樣,都是魔性壓過神性。
現在他的法力雖然不高,但是既然能夠抵擋住赤夜血火,也算是這段時間有所進步。重新修煉法術不能急,他需要慢慢來。
“既然魔君來了,爲何不進來?”赤夜在火殿之中能將塵林之外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魔君逆升此次來到塵林必定是要求她放過魔域。可他這一直在外面,又如何能夠見到她。
魔君逆升來到塵林看到這熊熊烈火,正在猶豫是要直接進去還是要先做其他的準備,便聽到從裏面傳來赤夜的聲音。既然這樣,逆升便也不再猶猶豫豫,直接進到裏面。
“相信世主應該猜到了逆升的來意,魔域的存亡都在世主的一念之間。”此刻的逆升已在赤夜面前斂住鋒芒,就算他是魔域君主,但在世主面前,他也不過是她手下的一粒塵埃。
“那本主可就要看看魔君的誠意如何。”赤夜走到逆升身前,拔出他手上的劍橫在逆升的脖子之上。
“無論世主需要逆升做什麼,逆升絕不推卻。”雖然現在赤夜已經將劍淺淺陷入他的皮肉之中,只要她在施加一些力度,他必將身首異處。但是逆升心中明瞭,赤夜要讓他做的事,絕不是要他死。
“那你敢娶我麼?”赤夜收回利劍,以掌風相抵,將劍穿過火柱,任其插在火殿的前梁之上。
“逆升說過,全部都依世主。”逆升確實沒有想到赤夜的要求會是這個,但是隻要能夠保全魔域,他願意做任何事。更何況;;;在第一次見到赤夜之時,他就已經將心繫在了赤夜的身上。如今只是將他自己交給赤夜,便能換得魔域安定,他該是知足的。
“怎麼,你還有事?”赤夜看着逆升追逐的目光,眉頭微皺,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逆升只是想問,爲何世主想要下嫁?”逆升的語氣中有些探究,另外還帶着淡淡地悲傷。早在魔域之時,他就知曉赤夜心中只有那暮起一人。就連一點位置,也不可能分給他。
但是現在赤夜卻突然讓他娶她,其中,必定有着他不知道的事。若是不將這些疑問弄清楚就與赤夜成親,他可能會突破不了自己心中那一關。
“本主的事情何時輪到你來過問,若你不願意娶,本主也不會強迫於你。”對於逆升的多問,赤夜有些生氣。“既然這樣,那你就先在火獄之中反省反省。”
赤夜將掛在牆壁之上的赤鏈拉動,逆升的腳下立刻出現一個大洞,冒出四條鐵鏈拴住逆升的手腳,將他拉入其中。
“主人,你爲何?”血狐實在是不懂主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之前還要讓魔君逆升娶她,但是這才過了不久,卻突然又將他囚於火獄之中。
“因爲,本主剛剛知道了一件事。”暮起會突然變成半魔半神,一定是有着隱情。等她再看到逆升,更覺得他們在一定之處有着相似。她有下嫁之意,有一部分是因爲想要做給暮起看,另一部分的原因便是逆升與暮起有些相似。
可剛纔她無意之中看到了逆升的身世,原來他竟與暮起是雙生兄弟。除了逆升多問的那些話,這一點纔是真正激怒了她。
“去將暮起也帶到火獄之中。”赤夜動手讓火獄之中的獄火燃起,她讓暮起親眼看着逆升,看着他的血肉兄弟遭受着獄火的焚燒。
血狐聽從赤夜的旨意將暮起懸於火獄之中,與逆昇平面相對。但是逆升完全浸於獄火裏,暮起卻完好無損,不會遭到任何燒灼。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暮起知道赤夜的脾氣,她會這樣對待逆升,必定是因爲他的緣故。看來,赤夜應該也是知道了逆升和他是同胞兄弟。
“哼,世主這樣對我,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用在那裏假惺惺。”逆升冷哼,對於暮起的話,他非常不屑。“就算與你有關,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因爲,我並沒有承認你這個哥哥。”
暮起不語,他與逆升的心性完全相反。他能夠坦然的接受這一切,逆升若是不能這樣快接受,他也不會強求。暮起雙手握拳睜開束縛他的鐵鏈,投向獄火之中。不管逆升認不認他,既然是因爲他害逆升受這獄火之苦,既然他當逆升是弟弟,那麼他現在想要和逆升一起承受。
雖然說他無法救他,但是他也不可能看着逆升受苦。他是哥哥,他不能替父尊和母親保護好他,他就願意受到懲罰。
“你究竟是在做什麼,以你現在的法力,根本承受不住這些。”逆升沒有想到暮起會自己跳到獄火之中,既憤慨又有些動容。可是,逆升又不想正視自己現在的心中的遲疑。
“我是你哥哥,你就當,我這樣做,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你也可以認爲,我只是想做給父尊和母親看。”暮起強忍的疼痛露出笑意,烈火已經穿過外面的衣衫,在燒灼着他的皮膚。
“連看着自己兄弟受苦,你都會這般心疼。怎麼當初就能那樣狠心,親手殺害自己的孩子。”赤夜站在火獄入口之處,看着他們的一舉一動。當他看到暮起對逆升那樣心疼的樣子,赤夜非常的恨。她寧願暮起無動於衷,她寧願暮起本來就是一個冷血之人。可偏偏,暮起卻又不是。
事情真的很矛盾,赤夜希望通過折磨暮起的血親來讓暮起痛苦,那麼就必須是暮起要在乎。可暮起真的在乎,卻又會令她生氣。因爲她如何也不會忘記,當她的孩兒灰飛煙滅之時,她沒有在暮起臉上看到一點悲傷之情。
赤夜攤開右手,將獄火熄滅,再揮手斬斷索住逆升雙手雙腳的鐵鏈。“明日,我要與逆升成親,你這個哥哥可得爲我們主婚纔行!”赤夜以法力牽引着逆升跟隨她一同出去,沒有再多看一眼幾乎倒在地上的暮起。
“師父已經死了,還希望仙子能夠看開一些。”四魂看着自己師父的遺體,再看着一直在旁邊守着的洛雪仙子,重重吸了一口氣,纔對她吐出這句話。
師父死去,四魂也很傷心,但是他更希望師父能夠走好。若是師父知道洛雪仙子爲他這樣牽掛,恐怕師父走得也不安心。
洛雪想要鬆開白邑的手,可是眼淚又就這樣流了下來,滴落在她的手上,讓她無法鬆開。可是,白邑真的是已經死了,她就算在這裏守的時間再久,他也不可能再睜開眼睛,也不可能再開口勸誡她,教訓她。鬆開了手,白邑便漸漸地變成了那株仙草,然後再慢慢飄散。“你師父死了,以後你準備怎麼辦?”
“幸得師父當初教授,四魂現在已是半仙之身,所以纔沒有同人界一起消失。但是人界已經不在,四魂也無家可歸。若是天界得守,那四魂以後便留在這裏,替師父照看着這白邑神宮。”四魂頗有感嘆,人界毀滅之時,他有親眼看見。不過看了之後,他便後悔了。
沒有血腥,沒有求救之聲,人界毀得太過平靜。可偏偏,這便是最可怕,最爲恐怖的。因爲那裏只剩下,無邊的空曠與孤寂。
“這樣便好,那白邑神宮就交給你了。我恐怕,該是時候和你師父一同去了。”不管天界的命運如何,在這世間,她已經沒有任何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