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乒乓球這事都說好幾回了, 呂儒律和楚城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等秦書真的喊他們去，他們又能拿出各種匪夷所思的理由鴿他。
秦書憤怒地指出：“我陪你們打幾次籃球了你們說, 我不想說, 你們自己說！讓你們陪我打一次乒乓球好像要你們命一樣——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麼？回答我, 現在就回答我！”
楚城懶洋洋道：“瀾哥不是答應你了嗎？乒乓球兩個人打剛剛好啊。”
秦書冷冷道：“我好想打你。”
楚城瞟了他一眼, 嗤笑道：“就你這跑2000米緩三天的小身板？”
“打不過也要打, 反正我有醫保。”
呂儒律勾住秦書的脖子, “小情書, 想和瀾哥單獨約會的人從這排到法國，你確定你不要這個機會？”
“誰約會是打乒乓球的啊！”
“打球只是個幌子, 打完球還有大把時間啊。”呂儒律拍了拍他的胸口，壓低聲音, “而且, 還可以趁機問一問海王的事。”
秦書一怔：有道理。
週日的下午, 秦書和謝瀾之約在了體育場。相比青春洋溢的籃球場，兵乓球區寧靜且祥和，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一個像在看電競比賽，一個像在看釣魚比賽。一眼看去, 只有幾對是男生，大部分是女生, 男生女生，還有中老年代表團, 秦書和謝瀾之的組合顯得格外惹眼。
秦書找了一個周圍人少的空桌，“哥，這兒行嗎？”
“行。”
謝瀾之今天穿的和平時差不多, 休閒長褲，純白的t恤加上寬鬆的黑色連帽牛仔外套，可以說是校草的完美形象，大學生男神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謝瀾之看着冷淡疏離，和他基友們的中二沙雕完全不沾邊，卻不會給人少年老成的感覺。
二十歲的男生，是學霸也是野王；會講“列車算法”，也會和普通男生一樣偶爾ghs；會陪你喫食堂泡圖書館，也會說出“幾十萬的東西爲什麼要在意”之類讓窮人沉默的話。社會上的“妖豔賤貨”，“霸道總裁”臉再怎麼好看，錢再怎麼多，都不會有他身上那種青春正好，清新幹淨的，初戀般的味道。
真他媽迷人啊。
穿了一身運動服的秦書笑道：“哥，你穿成這樣是瞧不起我的技術嗎？”
謝瀾之揚了揚眉，“沒領教過你的技術，不置評論。”
“我不管，你都沒拿出你平時打籃球的那套裝備，說明你覺得我很菜。”
“不是。”
秦書無理取鬧：“那你爲什麼不穿運動服？”
謝瀾之漫不經心道：“因爲那樣不帥啊。”
“不帥”兩個字放在謝瀾之身上，就和首富說自己對錢沒興趣，從來沒碰過錢一樣，滿滿的槽點，秦書都不知道從哪開始吐。
他憋了半天，乾笑道：“哥，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謝瀾之隔着球桌看着秦書，“你說是就是。”
“好看的人穿什麼都好看。”秦書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不穿更好看。”
謝瀾之輕笑出聲，“你也是。”
商業互吹後，兩人正式開始solo。謝瀾之不常打乒乓球，球拍是秦書給他的。他握拍試了試手感，秦書問：“用得習慣嗎？”
謝瀾之壓低身體，重心下移，“來吧。”
秦書率先發球，“來了——哥哥，看球！”
秦書沒有吹牛，他打乒乓球的技術確實不賴，小學的時候參加比賽還拿過獎。謝瀾之是在體力上碾壓他，但打小球體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技巧。
幾個來回後，秦書看準時機，發動快攻，謝瀾之爲了接球力度沒控制好，球直接飛了出去，被他用手接住。秦書先行拿下一分——1:0。
秦書有一點點開心，“哥，我牛逼嗎？”
謝瀾之捧場道：“技術不錯。”
秦書信心大漲，他打出了風采，打出了氣勢，很快就以11:4遙遙領先。“你好菜啊哥，我還以爲你是旗鼓相當的對手呢，都已經11:4了！”
準備發球的謝瀾之動作一頓，似乎有點難以置信，“你還計分了？”
“那必須啊，不然怎麼體現我的牛逼你的菜！哈哈哈哈哈——”
謝瀾之：“……”
不怪秦書有億點點得意，要怪謝瀾之太完美了，幾乎什麼都會，還都能做得很好，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他可以碾壓謝瀾之的事，他不吹逼一波天理不容。
謝瀾之低頭一笑，舔了舔脣，“繼續。”
11：7，11:10，11:12……15:30。
秦書黑着一張臉把球撿回來，謝瀾之問：“幾比幾了？”
“不知道！”秦書耍賴，“不計數了！不和你比了！”
敢情謝瀾之一開始只把自己當陪練，一直在讓着他。想到已經說出口的垃圾話，秦書感覺自己臉都要被打腫了，火辣辣地燙。他控訴道：“既然要讓我，幹嘛不讓到底，讓我做做夢不好嗎。”
對上小學弟幽怨的目光，謝瀾之有些想笑，“我也有勝負欲的。或者說，徵服欲。”
“是嘛，平時怎麼沒看出來。”
謝瀾之說：“分人。還打嗎？”
“打啊，”秦書重振旗鼓，“你不是質疑我的體力嗎，我要爲我的體力正名。”
謝瀾之笑道：“好。”
接下來謝瀾之沒像一開始那樣讓着秦書，也沒拿出全部實力，他扮演着秦書旗鼓相當的對手，兩人打得有來有回，也不用頻繁撿球，打了一個多小時，謝瀾之才叫停。“累了嗎？”
“完全不累！”其實胳膊已經開始發酸了，但自己裝的逼，跪着也要裝完。
“我累了，”謝瀾之放下球拍，“也餓了，學弟請我喫飯吧。”
秦書暗搓搓地鬆了口氣，“學長想喫什麼？”
謝瀾之早想好了，“你下的面。”
“唉？”
“上次你在我家煮的泡麪。”
秦書突然想起自己還是有一件事比謝瀾之牛逼的，那就是做飯。“那是要去你家嗎？”
“嗯。”
“既然都要下廚了，不如喫頓好的？”秦書說，“我除了下面，其他的也很好喫。”
謝瀾之忍着笑，“是麼。”
“你家有什麼食材？”
“不知道。”
“那先去一趟超市？不是，哥你怎麼一直笑啊。”秦書好奇道，“你在笑什麼？”
謝瀾之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
秦書無奈了，“哥哥？”
“抱歉，”謝瀾之笑夠了，抬眸看向他，輕聲說：“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笑。”
謝瀾之說話的時候，刻意湊近了些，秦書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打了一個小時沒軟的腿，謝瀾之一句話就讓它軟了。這不像人能幹出來的事，謝瀾之該不會是妖精吧，還是那種會吸人精氣的狐狸精。
“秦書。”
秦書結結巴巴道：“什、什麼？”
“你的臉，很紅。”
秦書鼓起勇氣，對上謝瀾之的眼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小聲道：“因爲我一看到你，就會控制不住地臉紅啊。”
謝瀾之眼眸微微放大。
秦書羞憤欲死，強行假裝無事發生，“走了哥，再晚超市就買不到好菜了。”沒等謝瀾之回答，他就飛快地走了。
謝瀾之看着他的背影，等心跳稍微平復了些，舒了口氣——現在都這樣了，以後可怎麼辦。
兩人去了學校附近的大型超市。秦書推着推車直奔食品區，謝瀾之跟在他身後。
“哥，你有什麼喜歡喫的菜嗎？”
“牛肉，”謝瀾之隨口說，“雪球也喜歡喫。”
“那我們多買點牛肉，一部分用來小炒黃牛肉，剩下的給雪球做貓飯喫。”
秦書推着推着就開始手賤。他雙手撐在推杆上，雙腳離地，在車的慣性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哥，你快看我！”秦書驚喜地回過頭，看到謝瀾之正在用手機打字，心嗖地涼了半截。
謝瀾之抬頭，“看到了，厲害。”說完又繼續打字。
謝瀾之明顯是在和別人聊微信，秦書總覺得他是在和那個有趣又可愛的海王說話。
嘖，煩人。
秦書把手插進米堆裏抓了幾把，“你家還有米嗎？”
“有。”
秦書沒話找話，“夠不夠啊，要不要再買一點。”
“可以。”
秦書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哥！”
“嗯？”
“你在和誰聊天呢，”秦書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都不理人了。”
謝瀾之笑了笑，“又要查崗？”
上次他藉着酒勁撒潑打滾地讓謝瀾之把手機給他看的事還歷歷在目。然而現在他沒有喝醉當幌子了，再看謝瀾之手機不太好吧。
可他真的很想看啊混蛋！
“能查嗎？”秦書小心翼翼地問，“能查我就查。”
“能，”謝瀾之回答得很果斷，把手機遞給他。“查吧。”
“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秦書一把奪過手機，生怕謝瀾之反悔了。
手機還停留在聊天界面，頭像是一個化着精緻妝容的中分姐姐，特別有氣質，比一般的網紅好看多了。
秦書剩下的半截心也涼了。
都說每個人的微信裏都有一個“是xx呀”，或者“是xx啊”的好友，謝瀾之的也不例外，中分姐姐微信名就叫“是念念呀”。
【是念念呀：下週六回不回來啊？（大哭）】
【水門柬：再說。】
【是念念呀：不行，我要你現在就給我答案。】
【水門柬：。】
【是念念呀：我不管，你答應了陪我去參加朋友婚禮的。（委屈）（委屈）】
秦書看不下去了，也平和不下去了，他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酸意，“臥槽這誰啊！”
謝瀾之靜了靜，“我媽。”
秦書虎軀一震，雙手把手機奉上，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