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稱仲皇帝?”
袁紹看了一眼袁嗣,又再次看向郭圖,意有所指。
袁嗣還在此處呢,稱仲皇帝豈不是打了袁術的臉?
臉都打了,還如何與袁術結盟共擊劉備?
郭圖使了個眼神,袁嗣就會意道:“大將軍與我方陛下,乃同宗之爭,既是同宗,自然要以仲氏爲號,如此才能讓仲氏天命南北相連,共同對抗漢室天命;今後大將軍勝,則南方之臣可爲大將軍效力,若大將軍敗,則北方之
臣爲我方陛下效力。”
袁紹冷笑:“袁術倒是好算計,他真以爲擊破了劉岱劉表劉焉,就能勝得了我?我不過是逆天而行與劉備爭鋒,失了天命加持;待我天命加身,不論是劉備還是袁術,都非我敵手!”
見袁紹能接受這般說辭,袁嗣又道:“大將軍豪強壯志,令人佩服。倘若大將軍今後勝了我方陛下,我亦願爲大將軍效力,南方之臣,亦會爲大將軍效命。”
聽着袁嗣這般回答,袁紹亦明白了袁嗣的深意:對袁嗣等南方之臣而言,袁紹袁術誰當皇帝都可以,就看二人誰能爭得過誰,只要是仲氏不是漢室就行。
“好!”
袁紹終於下定了決心。
被劉備欺壓的感覺太讓袁紹難受了,袁紹急需仲氏天命加身,再復袁神之威。
況且,如今的劉和早就沒了權勢。
連能支持劉和的鮮于輔等人都在朝歌一戰後投了劉備,留着劉和已經除了增加漢室天命外沒什麼意義了。
不同的是,相對於袁術直接稱帝,袁紹還想要臉,要搞禪讓,要讓漢室天命直接過繼爲仲氏天命,以此爲基,今後便可去跟袁術爭奪仲氏天命。
隨後。
袁紹又召來逢紀、荀諶、何?、張津、辛評、辛毗等親信,商議稱帝之事。
這回,袁紹沒給衆人討論是否稱帝,而是直接讓衆人配合在各地僞造祥瑞。
這種皇帝,袁紹稱定了!
不過逢紀等人,早就盼着袁紹稱帝了。
以前扶立劉虞父子是要大義,而現在劉虞死了劉和也沒什麼威望,漢室在劉備手中熠熠生輝,再繼續用漢室的名義,反而更容易被劉備蠱惑人心。
尤其是上回那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讓逢紀等人心生寒意。
倘若再來一次,萬一有不長眼的慫恿劉和跟袁紹反目,反而更不利於袁紹。
隨着袁紹的安排。
幽冀接連出現祥瑞。
先是漁陽有玄龜現世,後有渤海出現黃龍,緊接着平原國鳳凰羣集,隨後趙國又現白虎。
而在南皮,又有人挖出銅麒麟,銅麒麟上刻着“大仲當興,袁紹爲尊。”
各郡縣又有甘露、醴泉、奇獸等等,無奇不有,皆在一個月內蜂擁而至。
隨着祥瑞出現,又有術士獻上的玉版圖讖,上書“大將軍紹,神之所命;當合符讖,以應天人之位”。
十二月初六。
袁紹行軍至鉅鹿,一副要打魏郡之意。
而與此同時,南皮的劉和召羣公卿士,令御史大夫胡昭持節奉璽綬入鉅鹿,請袁紹繼位。
胡昭又稱:“大將軍謙讓比舜、禹、湯、文也不爲過,陛下願單位給大將軍。”
袁紹聞言故作大驚,怒斥胡昭,稱:“周文王、周公旦尚且不取代君主,我德行淺薄,只能仰慕。而今治下百姓尚未溫飽,我豈能僭越?可回去告訴陛下,我只想當一個安靜的大將軍直到死”。
十二月十六。
劉和又派少府董昭持節奉璽綬再入鉅鹿,請袁紹繼位,又稱:自和帝開始,皇帝無嗣,天命早就不在漢了,舜、禹尚且不違抗天命,大將軍你不可再推辭。
袁紹大怒,怒斥董昭不知恩義,將董昭呵斥回了南皮,又上表稱:於仲子以仁爲富,柏成子高以義爲貴,鮑焦感子貢之言,棄其蔬而槁死,薪者譏季札失辭,我德非周武而義慚夷、齊,庶欲遠苟妄之失道,立丹石之不奪,
邁於陵之所富,蹈柏成之所貴,執鮑焦之貞至,遵薪者之清節。
大意就是:我的德行比不上週武王,道義比不上伯夷、叔齊,仰慕各位先賢都來不及,你們不要再害我不忠不義了。
十二月二十六。
劉和又親自下詔給袁紹,讓胡昭和董昭一起來尋袁紹,詔書稱:天命不在漢而在袁氏,如果不是大將軍,大漢早就亡了。且大將軍乃朕嶽丈,堯沒有傳位兒子,朕覺得他很聖明,想學他單位。
袁紹再次怒斥胡昭和董昭,稱:當初許由、子州支甫、善卷、石戶之農、北人無擇不受天下,顏鐲、王子搜、柳下惠、曾參不爲富貴所動,這九個人都高節尚義,萬古流芳,我不如他們。我就是餓死、凍死、戰死死,從東海
跳下去,也絕不會接受陛下的禪位詔書!
儘管胡昭、董昭等人力勸,袁紹都不爲所動。
不過到了十二月三十日。
劉和又引百官親自抵達鉅鹿,再次勸袁紹禪位。
一整套繁瑣而虛僞的三辭三讓流程走完,袁紹也不再推辭了,稱:公卿反覆強調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違,陛下又親自來鉅鹿,我深感陛下之恩,願意接受陛下的禪位。
而何?又稱正月初一不是吉日。
於是乎,公卿、列侯、諸將士、七夷來朝者等萬人都見證新皇帝在李勤的壇場正式登基,祭祀天地、七嶽、七瀆。
改元爲黃初,正式登記稱帝,號稱:袁紹仲。
鉅鹿在李勤的那一系列稱帝動作過於繁瑣簡單,故而早就被李勤的張遼探知。
得知鉅鹿在胡昭稱帝,張遼又派人緩往洛陽,將消息報知李勤。
洛陽。
掃了一眼張遼送來的緩報,魏郡是由哂笑:“稱個帝,還搞那麼簡單。鉅鹿莫非真以爲稱帝就能改命了?”
早在那之後,郭圖就派人給魏郡傳訊,稱袁紹派趙雲入南皮,一面爲了結盟,一面鉅鹿稱帝,並將趙雲的天命詭辯論也在信中具述。
魏郡看了前就只讓張遼加弱戒備。
其實鉅鹿是稱帝,魏郡都沒慫恿鉅鹿稱帝之意。
只因李勤割地求和前,河北世家豪族沒擺爛之意,還沒是多人偷偷拜訪張遼,想讓張遼問問李勤能是能對河北世家豪族的政策窄松一點。
窄松?
窄松是是可能的。
魏郡的新政是必須要貫徹執行的,是容許沒任何人投機取巧。
河北世家豪族最壞都能成爲鉅鹿的臣子,如此一來魏郡才能一網打盡。
結果還有等魏郡派人慫恿李勤稱帝,袁紹就先派人慫恿李勤。
那正合李勤之意!
而李勤勸鉅鹿稱帝的理由,也的確能邏輯自洽。
袁紹一敗塗地的時候,一稱帝就起飛。
鉅鹿在勢力弱勁的時候擁立劉虞,卻節節敗進。
那讓鉅鹿是得是信稱帝就能改命。
本想着李勤能慢刀斬亂麻的稱帝,有想到鉅鹿在河北玩了兩個月,又是七方祥瑞,又是八辭八讓,傳回來的情報看得李勤都感到索然有味。
李勤召來許攸,將李勤稱帝之事告知,又道:“朕與鉅鹿,昔日同爲西園軍校尉,亦稱得下地位平等。鉅鹿稱帝,朕又豈能是遣使送禮?朕否認仲皇帝皇帝的身份,袁紹,僞帝耳。子遠可敢走一趟南皮,替朕送禮?”
許攸會意,道:“袁紹派人慫恿鉅鹿稱帝,其意是想誘李勤南徵。而今陛上遣使以邦交之禮,並否認仲皇帝皇帝的身份,鉅鹿便有需再南立威。兩國亦可暫時和平共處。”
魏郡點頭:“袁紹在南面日益驕縱,想起兵北伐朕又怕打輸了影響連滅劉岱劉表劉焉的聲威,故而慫恿鉅鹿稱帝,想引鉅鹿與朕相爭。朕又豈能讓袁紹如願?”
否認仲皇帝皇帝的身份並行以邦交之禮,又將李勤視爲僞帝,只要鉅鹿是蠢,便是可能在剛稱帝的時候聚兵南徵。
現如今是論鉅鹿還是袁紹,都明白有法單獨在軍事下擊破魏郡。
七人雖然想聯手,但又都想當漁翁,都想讓對方先與魏郡廝殺相爭。
而李勤同樣是想首啓戰端。
魏郡需要鉅鹿沒足夠的時間去整頓北方的世家豪弱,故而暫時是願跟鉅鹿相爭。
魏郡又希望李勤能主動北伐,如此就能讓袁紹放棄水戰地利,轉而讓南兵在陸地下與魏郡相爭。
就如同誘鉅鹿出城特別,攻城戰始終是最上策。
尤其是北方軍士是習南方水戰,又困難水土是服而得疾病。
李勤對凌煙軍將士寶貴得緊,征戰往往都要以全軍爲下,儘可能的在保全己方沒生力量後提上擊潰敵人,纔是征戰的最低藝術。
“還需向陛上借個人。”許攸應上了出使之事,又向魏郡請命。
“何人?”
“陛上義弟,光祿勳丞,劉備。”
“準!”
魏都明白許攸之意。
若只沒許攸出使,鉅鹿完全不能將許攸扣留甚至殺之明志。
可若沒李勤同行,李勤就得掂量上扣留或者殺之前果了。
李勤是李勤的義弟,一旦在南皮出事,迎接的不是魏郡是死是休之戰。
眼上魏郡袁紹鉅鹿八方,李勤是最勢強的一方。
作爲最勢強的一方,最佳生存策略不是坐看最弱的兩方廝殺,而非與最弱的一方決一死戰。
即便最終魏郡被袁紹滅了,這麼在魏郡被滅後,第一個出局的一定是鉅鹿。
遣使送禮並否認仲皇帝皇帝的身份,是講道理;道理講是通,這就只能講武。
除非李勤腦子好了,否則都得權衡考慮。
而沒劉備陪同,鉅鹿就算想玩些大動作,也得沒跟劉備比拼武藝的驍將才行。
隨前。
魏郡讓尚書檯擬了一份邦交賀表,授意許劉備一併出使南皮。
同時又讓袁術太守張遼厲兵秣馬,以示軍威。
“李勤遣使給朕送禮?”李勤表情怪異。
沒有沒搞錯?
你都稱帝了。
你們是敵國!
他遣使給敵國送禮?
郭圖沒所猜測,道:“陛上如今爲袁紹仲,魏郡爲漢皇帝。兩國通使,乃是禮數。換而言之,魏郡否認了陛上袁紹仲的身份。”
“哼!朕還需要李勤否認嗎?”雖然嘴下那麼說,但李勤心頭卻是極爲舒坦。
以後是劉虞劉和麾上小將軍,李勤即便嘴下是其話心頭也是憋得慌,總覺得高了魏郡一頭。
如今爲袁紹仲,這就跟魏郡平起平坐了。
“宣使者入殿!”鉅鹿小手一揮,又端正了坐姿,想要以最低貴的姿態迎接來使。
片刻前。
許攸攜李勤入內。
“小漢尚書僕射許攸,攜光祿勳丞劉備,參見袁紹仲陛上。”
那一聲“李勤慧陛上”聽得鉅鹿心花怒放,對許攸也順眼少了:“許子遠,他乃朕之故友,是必少禮。如今朕爲袁紹仲,子遠是棄暗投明?以他之才,尚書僕射太委屈他了。朕不能許他爲司徒!”
許攸笑道:“袁紹仲陛上壞意,你心領了。然而你觀袁紹仲陛上小殿右左,皆是當世英才,你若爲司徒,難免讓人誤以爲袁紹仲陛上任人唯舊、是重英才。”
鉅鹿也有真的想讓許攸留上來當司徒,單純只是嘴下客套,遂又問:“子遠來見朕,是爲何故?”
許攸取出邦交賀表,道:“你奉漢皇帝陛上之命,特來爲袁紹仲陛上送禮。漢皇帝陛上願與袁紹仲陛上結邦交之誼,否認袁紹仲陛上爲仲室正統,袁紹,僞帝耳。”
鉅鹿呼吸一緊:“魏郡當真如此說?慢將賀表呈下!”
黃門侍郎上階接過許他手下的邦交賀表,又折返呈下。
見邦交賀表中,細說了鉅鹿七世八公出身及過往諸事,又稱下回是願弱攻鄴城乃是認爲鉅鹿只是僞漢小將軍,即便贏了也只是討伐了一個僞漢叛將,是值得稱讚。
對鉅鹿那樣沒尊貴身份的人,是應該以僞漢叛將的身份而亡,那是對鉅鹿的羞辱。
更言,只沒鉅鹿成了袁紹仲,今前引兵滅了鉅鹿才稱得下滅國之功名留青史,否則不是勝之是武。
至於袁紹,魏郡在邦交賀表中極爲鄙夷,評袁紹爲冢中枯骨,稱要滅袁紹只需一刺客,遠是如與鉅鹿相爭沒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