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明眨了眨眼睛, 慢慢地轉身走過去。
走得近了, 她纔敢相信:真的是池慕雲。
池慕雲見她這副呆樣兒,忍不住笑了, 牽起她的手:“熱不熱?”說着把一瓶冰水遞給她。
池慕雲柔膩的手部肌膚貼住她,她才意識到,這是個驚喜。她抿着薄脣, 偷偷笑了,緊緊地握住了池慕雲的手。
“哥哥姐姐好。”池慕雲旁邊是kevin和田心, 路清明趕緊打招呼。
田心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呀小美女。”
凱文用胳膊肘捅了她一把示意她注意點,呵呵笑道:“那我們就找個地方看比賽吧?”
田心指了指場地邊:“那邊,看得比較清楚。”
池慕雲點點頭,輕輕晃了晃路清明的手:“快去吧,加油。”
路清明還是在笑,學着池慕雲的樣子也輕輕晃了晃她的手:“好。”
路清明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腕。小麥色的、線條纖細健美的手腕上,多了一條彩虹色的運動手環。
是剛纔池慕雲快速給她戴上的。
路清明另一隻手的手心在褲子上擦了擦,才抬手撫摸了一下手環, 大眼睛眯起來,笑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池慕雲來過學校幾次,對這裏已經比較熟悉了。路清明前幾天說有比賽要打的時候, 她就已經改簽好了機票, 準備過來。
kevin知道池慕雲要來湘州看路清明, 就主動給池慕雲發消息說要一起過來。田心這次因工作上的事情回國,待不了幾天還得走,下次回國不知什麼時候, 便也跟着來玩了。
kevin帶着兩位女士走到場邊一個合適的位置。田心最近把頭髮剪到了齊耳的長度,一邊的鬢角還剃了個“n”的字樣。
kevin仍然是呵呵笑:“一和我‘分手’,整個人都囂張起來了。”
田心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髮型:“終於可以不做你女友,變回自由身了。”
kevin轉頭笑道:“喲喲喲,還一套一套的,有露莎教你,你這中文還真是越來越好了。”
池慕雲也笑了。她也是今天跟kevin在京城機場見面的時候才知道,過年時kevin爲了應付自家老媽,託田心來扮演了一下“女朋友”。
田心最近在國外交了女朋友,也是華人,而且是在國內讀了文學專業的女生,教田心漢語自然是得心應手。
至於kevin,他跟男人談過戀愛,也不排斥女人,但田心那樣的……還是算了。
“我都懷疑她是爲了學中文、釣妹子,纔跟露莎談戀愛的。”kevin轉頭跟池慕雲吐槽道。
“絕對no,不要這樣說我,好嗎?”田心雙手在平坦的胸前比了個叉,正經地說道,“不要過-河-拆-橋,宋凱文。”
田心爲了顯擺自己會成語,把“過河拆橋”四個字拉得老長,身邊有幾個學生看了過來。
池慕雲被這倆好基友的拌嘴逗笑了,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籃球場中的一個身影牽引住了。
路清明和隊友正在熱身。她一邊拉伸手臂,一邊掃視周圍的人羣,直到看到那個身影,才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池慕雲也在看她。
路清明想起周子然經常對着牆上的海報做一個動作。
路清明把腦袋後面的半丸子紮緊,然後抬起手臂,在頭上比了個大心,保持這個姿勢衝池慕雲的方向晃了晃。
周圍的年輕人們一陣騷動和起鬨。
原來這個帥帥的小妹妹有對象了嗎?人們都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好奇這個人是誰。
今天的觀衆比預期中要多得多。
不光是男生,女生也不少。路清明比心的那個方向就有一大堆女生。
不過,大多數人自然而然地覺得是男生,便把目光投向了以宋凱文爲圓心的、方圓兩米以內的男性。
這個區間的男生們也是面面相覷,都互相以爲對方是球場上那個帥女孩的男朋友。
只有池慕雲笑了。她抬起兩隻手,在胸前小小地比了一個心。
路清明眼力好,遠遠地也看到了那個“微型心”。
田心哇哇叫道:“小妹妹!加油喲!”說着也用胳膊比了個心。
宋凱文是個什麼樣的人精?他用胳膊肘懟了田心一把。人家路清明這個心根本就是給池慕雲比的嘛。
兩個人關係可真好呢……
路清明跟隊友們互相擊掌,比賽馬上開始了。
看着步伐矯健、在賽場上衝鋒陷陣的女孩,池慕雲紅脣微微彎起,拿出相機來拍照。
就像以前一樣,她想記錄下路清明每一個精彩的瞬間。而她的心情,也隨着路清明進球、失球而起承轉合。
中場休息的時候,天氣更加悶熱,似乎要下雨了。
路清明熱得渾身流汗。平時訓練的時候,她覺得隊服礙事,會直接把隊服脫了穿運動內衣打球。因爲她太怕熱了,手心也容易出汗,這樣手就會比較滑,球容易脫手。
她小跑到池慕雲旁邊,拿過她手裏的水喝了一口,抹抹嘴脣,等着池慕雲誇獎她。
這場是決賽,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勝負已經分明瞭。
周圍有不少人看過來。剛纔人們還在想這個女生的男朋友是哪個,現在卻看到女生跑到一個女人旁邊了。
原來是朋友啊……池慕雲一看就比路清明大得多,也可能是姐姐吧。
只有路清明的室友們,看到路清明跑到池慕雲旁邊後,全都興奮起來了。
苗芳:“就是她吧?”
周子然:“好美好有氣質啊……有種不應該站在這兒的感覺。”
杜晶晶觀察了一下,低呼了一聲:“身材也很好。清明可以啊,這種極品御姐都給拿下了???”
池慕雲用紙巾給她擦臉上脖子上還有手上的汗水。
挨近她的時候,有逼人的熱度。池慕雲想起視頻的時候,耳邊那清晰而又撩人的呼吸聲……
池慕雲低下頭,把水瓶塞到她懷裏,語氣倒是鎮定得很:“再喝一口吧。”
田心和宋凱文交換了一個目光,都默契地沒去打擾那兩個很明顯在眉來眼去的人。
路清明又抿了一小口水,舔了舔嘴脣,低頭在池慕雲耳邊小聲道:“我可以……”
她說到一半又頓住了。
許雁楓經常掛在嘴上的“寵妻大法”在她腦海裏循環播放:杜絕任何令她喫醋的行爲!
一切!!!
今天不同於往日訓練,平時不會有這麼多人,池慕雲也沒在場。
池慕雲被她熱熱的氣息烘烤着,很是有些不自在。聽她頓了好幾秒還沒下文,側頭疑惑道:“嗯?你可以什麼?”
路清明目光被那雙近在咫尺的丹鳳眼所吸引,吶吶道:“……等會兒一起喫飯可以嗎?”
池慕雲神情柔和起來:“還以爲你要說什麼——當然是要一起喫飯的。看你的朋友們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再請她們喫飯。中午我們和kevin他們單獨喫。”
“嗯,好。”路清明手扯着隊服,扇了兩下風,“那我過去了。”
池慕雲拉住了她。
路清明以爲她要說關於喫飯的事情,湊過來笑嘻嘻地看着她。池慕雲卻沒說話,只是低着頭,把她隊服寬大的下襬在腰間打了個結。
“這樣會涼快點,也方便點。”池慕雲輕輕拍了拍她的腰,彎起紅脣笑道,“去吧。要不是比賽不穿隊服不太好,我真想你把這個脫了,布料太厚了,看着就熱。”
路清明眉毛挑了一下,回頭看着池慕雲。
“嗯?”池慕雲微微歪着頭看着她,似乎在問她爲什麼還不過去。
“嘿嘿。”路清明笑了,衝池慕雲揮揮手,回到隊伍去了。
不出意外,農大以壓倒性的優勢贏了工大。不過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工大的姑娘們看得很開,還祝賀了農大的隊員們。
“太棒了!”田心和宋凱文擊掌喝彩。
路清明是大前鋒,可以說隊裏最累、衝得最猛的就是她了。隊長和一個女生做了個“手凳”,非要路清明坐上去,路清明也不客氣,一下子就坐了上去,隊長和那個女生差點吐血。
周圍的隊員笑成一團,池慕雲轉動鏡頭,拍下了這個瞬間。
路清明跟室友和凌爽都交代了一下跑過來的時候,池慕雲才驚覺,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起,空中開始飄起了細雨。
遠處的天空有沉悶的雷聲,還有隱隱的閃電。
宋凱文和路清明攔了輛車,路清明和池慕雲、田心坐在後座,一行人往距離最近的美食廣場駛去。
“都溼了。”路清明拿出紙巾小心地擦池慕雲的肩膀。
走到校門口後又等車,時間雖短卻也被淋到了一些。
“沒事兒……”池慕雲剛說完,就掩着脣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她打完噴嚏臉上有一瞬間的怔愣。
路清明不禁笑了,但隨即又擔心起來。正是往盛夏過渡的換季時間,最容易感冒了。
看到路清明一臉擔憂,池慕雲笑道:“不怕的,感冒就感冒,正好可以多請幾天假。”
爲了來找路清明,她把工作提前做完了許多,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早就有感冒的徵兆了。
一聽池慕雲說“多待幾天”,路清明眼睛都亮了。
可要是因爲感冒而“多待幾天”,路清明又不太開心。比起“多待幾天”,她更願意讓池慕雲健健康康的。
“你們感情真好。”田心感嘆道,“兩個人都很溫柔。不像我,我不溫柔,我女朋友也不溫柔,一見面就吵架。”
池慕雲:……
路清明:……
坐在前面的宋凱文扶額。
“呃嗯……”感受到氣氛不對勁兒,田心聳聳肩膀,臉上露出老外問號的表情,“你們倆……難道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田心一句話就自己出櫃還幫別人出櫃,然後一臉茫然:[黑人問號]原來大家都是這麼矜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