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郭晴雪並未花多少時間,兩人返回器城住處剛好夜幕降臨,有孕在身的小公主在她到來打過招呼纔去洗漱休息。
小公主隨着肚子越來越大,不知道是不是被陳宣傳染的,越發貪睡了,不過大多僅限於晚上,白天她還是精力充足的。
分開不過一天,衆人都知道郭晴雪這次是要和她們一起走,離開她生養長大的地方,所以都格外照顧她的情緒,談天說地撿些高興的聊,絕口不提影響心情的話題。
早就和衆人打成一片的郭晴雪在這樣的氣氛下也很快走出了離家複雜心緒,她是去伴隨自己託付一身的良人,父母支持祝福,又不是不能回去了,暫時的分別而已,心頭僅有幾分酸澀,更多的是高興。
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呢,每個人對自己都很好,郭晴雪自然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她人。
一番其樂融融的交流下來夜色漸深,衆人各自去休息,似乎約定好一樣最後留下了陳宣和郭晴雪兩人。
看着還有些意猶未盡的郭晴雪,陳宣起身笑道:“小雪,走吧,我帶你去房間休息,先在這裏住一晚,明天我們就啓程回家了”
回家,陳大哥說帶自己回家,回陽縣那個院子,那裏以後就是我的家了。
有些期待,對未來生活的憧憬,郭晴雪眼中滿是歡喜點頭道:“嗯”
提前已經給她收拾好了房間,在小樓的一層左側廂房。
陳宣他們這次人比較多,不似當初和小高他們在這裏只有五六個人,是以房間還是有些緊湊的,一部分宮女太監還安排在外面呢。
沒幾步路,走向房間的路上,郭晴雪莫名心跳加速,朦朧的燈光下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知所措,陳大哥就在身邊,自己以後就跟着他了,他會不會對自己......
如果陳大哥想對自己做什麼的話,再不會像上次那樣逃避了,其實還蠻期待的。
腦海中蹦出這樣的念頭,郭晴雪心跳更快了,下意識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來到門口,陳宣停下腳步幫她推門道:“小雪,先將就一晚,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呢”
“陳大哥你也早些休息”,郭晴雪點點頭笑道,暗自鬆了口氣,可心頭卻莫名有些失落,抿了抿嘴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陳宣欲言又止。
大概知道她這會兒在想什麼,陳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髮絲柔軟帶着淡淡花香,笑顏溫和道:“別多想,睡吧,雪兒如此秀色可餐,即使要喫你也得挑個好日子呀,否則也太煞風景委屈你了”
臉頰一熱,郭晴雪輕輕跺腳道:“我知道啦,陳大哥你就知道欺負我”
哪兒有直接挑明的嘛,羞死人了,這讓我一個女孩子家家如何接話。
“去吧,好夢”,陳宣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準備上休息。
可後背卻被郭晴雪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腳步一頓,傳來她悶悶的聲音忐忑又緊張道:“陳大哥,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抱抱你”
人家一個女孩子,就這樣跟着自己走了,多少還是有些彷徨的,畢竟以後自己就是她唯一依靠了,下意識捨不得分開,陳宣理解這種心情。
於是微微轉身,看着她那如花似玉帶着不捨的俏臉果斷低頭親了上去,她稍微瞪眼,旋即閉眼軟在了陳宣懷裏。
直到她臉頰紅潤呼吸不暢陳宣才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我去休息了”,郭晴雪目光遊歷,輕輕掙脫陳宣懷抱進屋關門一氣呵成,背靠房門大口呼吸,嬌軀還有些發軟,下意識舔了舔嘴脣,似在品嚐陳大哥的味道。
抬手捂住發燙的俏臉,她一頭紮在牀上用被子把自己矇住,扭來扭去像一隻蠶寶寶。
看着關閉的房門,陳宣上樓休息,去媳婦那屋,好幾天沒摟着媳婦睡覺了,正好讓杜鵑她們緩緩......
隔天一早,日上樹梢,衆人已經收拾完畢整裝待發了,提前打過招呼,就不去和老高他們告別。
看着重新上鎖的小院,這一去下次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談不上多麼不捨,陳宣回頭招呼一聲道:“走吧,出發”
恰在此時,後面傳來一個平靜又熟悉的聲音,如往昔那樣自然,“陳大哥,早上好呀”
回頭看向並肩而來的小苗姐弟倆,陳宣揮手示意道:“小苗,富貴,早”
晨光下小苗穿着好看的小裙子,富貴也難得穿着長袖長褲,背上揹着一個大大的工具箱。
小苗邁着輕快的步伐上前笑道:“陳大哥你們今天就要回去了吧,我和富貴送送你們好嗎,不耽誤事兒的,昨天和店裏說好了,送完你們就回來”
面對她那看似平靜實則萬般不捨的眼神,陳宣並未拒絕,笑着點點頭:“好”
旋即衆人上車,車隊緩緩啓動漸漸離開小院,一路上有說有笑並未太多離別的傷感。
直到出了墨城南門,車隊降低速度,陳宣拍了拍小苗的腦袋說:“好啦,就到這裏吧,回去這一路還是有點遠的”
努力輕鬆的擠出一個笑臉,小苗抓着陳宣的手撒嬌道:“再送一段吧,就一段,好不好嘛陳大哥”
與其近乎哀求,陳宣心頭一嘆,點點頭道:“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
然後又足足送出七八裏地,直到八裏亭,也是當初陳宣他們結業回家書院同窗送別的地方。
到了這裏,小苗也知道不管自己再怎麼撒嬌都沒用了,於是下車站在路邊,依舊儘量努力輕鬆揮手作別道:“陳大哥,就送你們到這裏啦,路上慢些”
“嗯,小苗你們回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給陳大哥寫信,想過去玩兒的話,我收到信就來接你們”,陳宣語氣輕鬆很是隨意道,這個時候但凡表現出半點不捨都會讓人無比傷感。
這世道行路難車馬慢,相見時難別亦難啊。
看着緩緩離去的車隊,小苗努力擠出笑臉,露出幾顆雪白的牙齒輕輕咬着纔不露出難過的神色,猛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提起裙襬上前揮手呼喚道:“陳大哥等等”
“怎麼了小苗?”陳宣示意馬車放緩看去不解問。
小苗追上輕喘兩口,對身邊木訥傻笑的富貴說:“富貴,快,把東西拿出來”
“哦”,富貴撓撓頭放下背上的工具箱,旋即從中拿出一個精美的食盒。
提着足足九層明顯分量不輕的食盒,小苗上前遞給陳宣說:“陳大哥,這是我做的一些點心,你們拿着路上喫,別嫌棄呀”
這是她忙活足足一晚上做的,現在還帶着黑眼圈呢,陳宣輕輕深吸口氣,依舊無比隨意的接過笑道:“謝謝小苗,那陳大哥就不客氣啦,快回去吧”
“嗯”,小苗重重點頭,卻依舊站在那裏沒有挪動腳步。
微微仰頭不去看她,陳宣對富貴笑道:“富貴,我們回去啦,早點帶姐姐回去,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哦,下次見面陳大哥給你帶糖,功夫也別落下,我會檢查的”
“好”,富貴咧嘴一笑,壓根不懂什麼叫離別傷感。
再次揮了揮手,陳宣示意馬車提速,暗道天乾物燥官道上沙塵大,他喵眼睛都差點進磚頭了。
“小苗富貴,再見,記得要開心哦”
說完陳宣笑了笑一狠心放下簾子,一簾之隔,他再也笑不出來,自己絕非多愁善感之人,可這種離別的滋味着實不好受。
看着離去的馬車,小苗抬起胳膊揮了揮大聲道:“陳大哥再見,一路平安”
“知道了,一定會的”,馬車內傳來陳宣輕鬆的聲音。
煙塵點點,車隊漸行漸遠,小苗再也維持不了臉上的笑容,眼圈通紅流下淚水,緊咬嘴脣纔沒哭出聲,她下意識邁步追逐,嘴裏呼喚道:“陳大哥,保重......”
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她踉蹌蹲在路邊輕聲哽咽,像是一個找不到媽媽的無助孩子。
富貴像根木頭柱子一樣陪在她身邊,什麼都不懂,只是默默的陪着,偶爾歪頭眨眼,連安慰都不會。
過了一陣,小苗起身擦了擦眼淚,遠眺陳宣他們離去的方向,視線有些模糊,張了張嘴,回頭對富貴情緒低落道:“富貴,我們回去啦”
“嗯,姐姐,我們回家”,富貴傻呵呵道。
“傻子,呆瓜,木頭,沒煩惱,這樣也好,有時候真希望和你換換......”
車上氣氛有些壓抑,衆女有些擔心的看着陳宣,欲言又止,她們清楚此時陳宣心情不好,不知如何開口安慰。
其實他們也很是不捨,也很喜歡小苗姐弟倆,可說到底沒有陳宣和她們那樣感情深厚,畢竟某種程度上說,陳宣和是和小苗姐弟倆一起長大的。
笑了笑,陳宣無語的看着她們聳聳肩說:“都這麼看我作甚,不會覺得我難過吧?屬於是想多了,以我的本事,天南海北嗖一下就到了,跟串門一樣,有什麼難捨離的”
“對對對,夫君說的對,明天一早你就跑小苗家門口去,說餓了想喫飯,使喚她忙活,給他們個驚喜”,小公主順着他的話頭打趣道。
聞言陳宣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點頭道:“這個好,嚇她們一跳”
“還有還有,要不然等我們回去後,老爺抽空把小苗和富貴偷偷帶家裏去,等他們醒來那才叫驚喜呢”,小丫頭給陳宣出主意。
順勢把腦袋枕在雲蘭的雙腿上,陳宣眼睛一亮:“別說,柔甲這個主意不錯”
郭晴雪想了想,起身跪坐上前給陳宣按退,繼續出主意說:“還可以把小苗她們偷去京城,上次陳大哥成婚,時間太短,很多地方都沒逛到呢”
她們都在想方設法幫陳宣緩解心情,這讓陳宣哭笑不得,其實大可不必,他多沒心沒肺的一個人啊,真沒那麼多愁善感。
有說有笑南下踏上歸途,陳宣也放開感官留意着小苗姐弟倆的動向,直到她們安全返回墨城,漸漸脫離感官範圍才收回注意力。
目光看向邊上的食盒,他從身邊鶯鶯燕燕中起身道:“看看小苗都給我們做了什麼點心,咦,看上去手藝不錯呢”
分量十足的食盒足足九層,絕對是小苗親手打造的,設計精巧外觀精美,每一層都裝滿了不同的糕點,桂花糕,綠豆糕,蓮花糕,糯米糰子......
拿起一塊香甜的桂花糕,咬了一口輕輕咀嚼,陳宣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驚喜道:“好喫,你們也嚐嚐小苗的手藝”
“當然要嚐嚐啦,小苗給我們的,我們也有份”,小丫頭迫不及待道。
衆人歡快的品嚐小苗做的糕點,陳宣臉上在笑,眼中卻沒多少笑意,心頭有些心疼,彷彿看到了昨晚小苗忙碌了一夜的身影。
墨城雖大,卻在陳宣感知範圍,他知道小苗一夜沒睡,熬到天亮卡點出現在離開的時候,生恐錯過送別。
糕點真的很甜,每一絲滋味都是小苗的心意,陳宣喫得很慢,品嚐得很細…………
陳宣的自我調節能力估計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他一直都是那麼沒心沒肺,沒多久就從離別中走出來了,這點從他手不老實欺負杜鵑她們就可看出。
幾天後,他們已經徹底遠離了墨城,來到了曾路過兩次的雲霧山,陳宣給小公主她們述說當年在這裏發生的故事,家裏存放的那張墨羽弓,主材之一的弓弦就得自這裏呢。
時隔多年,雲霧山如同往昔,哪怕長久的乾旱下來,這片山脈每天依舊籠罩在濃霧之中,正午時分能見度也有限。
不同的是,這裏沒有了當年那條巨蟒威脅,然而行人商隊依舊不能正常通行,需要結伴等人多才能穿過,皆因不知何時來了一股匪徒盤踞於雲山霧罩的山間劫掠路人。
這個消息是夏梅率先得知的,她負責一行大小事物,自然會留心沿途情況。
不過陳宣他們絲毫不懼,大搖大擺的進山。
踏足雲霧山範圍後,夏梅打量周圍,找到陳宣若有所思的彙報道:“老爺,屬下總覺得雲霧山的環境有些似曾相識,但又一時想不明白,斗膽請教,不知老爺可否解惑一二?”
原本並未放在心上的陳宣聞言稍作留意啞然道:“梅姨不必如此客氣,別說,我經過這裏兩次都沒仔細觀察,梅姨這一提醒,還真有點發現,說不得還有意外收穫,待我仔細留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