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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新河之戰,於冷兵器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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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塘,位於永定新河、潮白河與薊運河三條河流的交匯入海處。

東臨渤海,是典型的“三河匯流入海”地理奇觀區域。

而大沽口,距此不足三十五公裏。

1860年7月22日,晨霧尚未散盡。

...

秦遠將那份清單推到桌沿,燭火在紙頁邊緣投下微微搖曳的暗影。沈瑋慶沒再說話,只低頭逐行細讀,指腹緩緩摩挲過“鐵甲艦”三個字——墨跡未乾,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指尖。

“福州船政局現有圖紙,仿造英法舊式巡洋艦尚可勉強支撐,但真正能抗住遠洋風浪、喫得住重炮後坐力的龍骨結構,連程學啓都承認,我們畫不出。”秦遠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如鉛塊,“馬尾造船廠的老師傅們摸了一輩子木頭和鐵皮,可他們沒見過蒸汽輪機怎麼嵌進雙層裝甲艙壁裏。不是不會,是根本沒人教過。”

沈瑋慶喉結滾動了一下:“所以……玩家裏如果有搞船舶設計的,或者幹過現代造船廠總工的?”

“不止。”秦遠起身踱至窗邊,推開一條縫,海風裹着鹹腥氣灌進來,吹得案上紙張簌簌輕響。“還有人懂流體力學,知道船艏線型如何降低阻力;有人會做應力仿真,能把三百噸主炮齊射時的艦體變形用方程算出來;甚至有人親手拆過052D的燃氣輪機,清楚每一級渦輪葉片的合金配比和熱處理曲線。”

他忽然停頓,側過臉,目光如刀:“衛國,你信不信——就在此刻,在某個平行時空的凌晨三點,一個剛加完班的船舶工程師正躺在出租屋地板上刷手機,看到‘歷史策略遊戲’開服公告,點進預約頁面,填了‘專業:艦艇總體設計,特長:耐波性優化與動力系統集成’?”

沈瑋慶怔住,隨即低笑出聲,笑聲裏沒有半分戲謔,只有一種近乎戰慄的清醒:“信。我信。因爲上個副本,我在緬甸叢林裏見過一個退伍雷達兵,靠手繪波束圖幫咱們騙過法軍偵測哨——那圖,連英國皇家海軍學院的教官看了都拍桌子叫絕。”

“這就對了。”秦遠轉身,從書架暗格取出一本硬殼冊子,封皮無字,只印着一枚小小的齒輪徽記。“這是‘燧石計劃’第一期名錄。不是檔案,是活頁。每一頁對應一個關鍵技術缺口,左側是現狀描述、瓶頸成因、已有嘗試及失敗記錄;右側留白,專等那個能填上答案的人來寫。”

他翻開其中一頁,紙頁泛黃,墨色深淺不一,顯然是多人反覆批註:“火藥。黑火藥威力上限已觸頂,硝硫炭配比在七十二種組合中試盡,爆速峯值卡死在620米/秒。而太平軍在武昌用的‘震天雷’,裝藥量翻倍卻只增效三成——不是配方問題,是顆粒度、壓藥密度、起爆同步率全在線性疊加的錯覺裏打轉。”

沈瑋慶呼吸一滯:“您要找的是……懂晶體炸藥分子構型,或者會調製RDX微球包覆工藝的人?”

“不。”秦遠搖頭,指尖點在空白處,“我要找的,是那個在B站發過《用咖啡機萃取苦味酸》視頻,被當神經病舉報下萬次,卻真把實驗室廢液桶裏的沉澱物提純出0.3克TNT粗品的高中生。”

燭光猛地一跳。

沈瑋慶後頸汗毛豎起——不是因這狂想,而是因秦遠說得太準。他太熟悉那種被現實碾碎又死死攥住一點微光的人。就像他自己當年在滇西雨林裏嚼着草根辨認毒蕈,只爲多活一天等援軍,而援軍永遠不來。可當真有人舉着GPS闖進霧瘴,指着地圖說“你們藏的位置,我昨天直播探洞時無人機飛過三次”,那種荒謬感,比子彈更鋒利。

“所以‘燧石計劃’不是招賢榜,是尋人啓事。”沈瑋慶終於明白了,“您拿這些難題當餌,釣的不是知識,是那些被時代甩在身後、卻還死攥着火種不肯撒手的人。”

“對。”秦遠合上冊子,金屬搭扣發出清脆一響,“左宗棠去廣東,是替我們耕田;你帶沈瑋慶擴編,是替我們鑄劍;而這份名錄,是要替我們點燈。一盞燈照不亮黑夜,但若百萬盞燈同時亮起——”

他沒說完,可沈瑋慶已聽見未出口的雷霆。

窗外,港口方向忽有汽笛長鳴,一聲,兩聲,三聲,節奏分明。是夜航貨輪進港的訊號。沈瑋慶猛然抬頭:“大哥,今晚有艘英國商船‘維多利亞號’靠泊,載着三十噸南美硝石和六百箱德國產火藥穩定劑。餘子安的情報網截獲密電,說船上混着兩個穿牧師袍的‘觀察員’,真實身份是東印度公司情報處的人,借傳教之名測繪閩江口航道水文。”

秦遠眼神未動:“讓他們登岸。安排同文館新聘的德語教習‘偶遇’,請他們參觀馬尾造船廠鍋爐車間——只準看,不準拍照,但允許他們摸摸新鑄的錳鋼鉚釘。”

“您……放他們看?”

“不放他們看,他們怎知我們鉚釘裏摻了百分之三點二的錳?”秦遠嘴角微揚,“沈瑋慶擴編的消息,明早就會通過上海租界的茶館小報傳出去。等那兩個‘牧師’把消息送回加爾各答,東印度公司該琢磨的,就不是我們會不會造鐵甲艦,而是——我們已經造到第幾艘了。”

沈瑋慶瞳孔驟縮。這不是示威,是精準的思維誘導。讓對手按你的邏輯推演,再把推演結果當成事實反哺給你需要的資源與時間。

他忽然想起昨夜左宗棠臨走前的話:“秦帥不賭運氣,只設局。局中人皆棋子,唯執棋者,須先把自己當成最鋒利的那枚刀尖。”

“我明白了。”沈瑋慶將名錄揣進懷中,布料下紙頁硌着肋骨,像一塊燒紅的鐵。“今晚我就回營,讓所有隊長級以上軍官背熟三件事:第一,沈瑋慶擴編後番號爲‘光復軍特戰第一旅’;第二,旅部設在長樂營盤山新修的地下指揮所,入口僞裝成樟腦倉庫;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所有新兵體檢表末欄,新增一項‘非強制性技能自述’,括號註明:‘可填寫任何您認爲對光復軍有用,但當前無人知曉的技能,例如:會用拉丁文寫處方箋、能徒手修復1840年代瑞士懷錶遊絲、或熟記福建全省所有古井水文地質圖’。”

秦遠終於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去吧。記住,別把玩家當NPC。他們不是數據,是帶着整個世界的記憶撞進來的活人。你給他們一條路,他們可能繞出十座山;你給他們一道題,他們可能解出一百種答案——其中九十九種會把你氣吐血,但只要一種能用,就值得你跪着把它抄下來。”

沈瑋慶敬了個標準軍禮,轉身欲走,手已搭上門框,卻又停住。

“大哥。”他沒回頭,聲音沉靜如深潭,“如果……真有玩家選了英國,進了海軍部,拿到遠東艦隊作戰計劃,轉身就賣給咱們呢?”

室內一時寂靜。燭火靜靜燃燒,融化的蠟淚在銅燭臺上堆疊成小小山丘。

秦遠走到他身側,望向窗外漆黑海面。遠處,維多利亞號的桅燈正一明一滅,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那就讓他賣。”秦遠說,語氣平淡得如同談論天氣,“賣一次,給銀元;賣兩次,給勳章;賣三次——”

他輕輕推了推沈瑋慶的後背:“——就讓他坐進統帥府作戰室,和石鎮常一起,幫我們改寫下一份作戰計劃。”

沈瑋慶猛地一震,隨即大笑,笑聲驚起檐下棲息的夜鷺,撲棱棱飛向墨藍天幕。

他推門而出,夜風灌滿軍裝下襬,獵獵如旗。

秦遠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緩緩關緊房門。他重新坐回書案前,抽出一張素箋,蘸墨提筆,寫下一行小楷:

【燧石計劃·附錄:當玩家成爲叛徒時】

墨跡未乾,他擱下筆,從抽屜底層取出一枚黃銅懷錶——表蓋內側刻着細密劃痕,共三十七道,每道下方標註日期與地點:1853年南京城破、1854年湘潭水戰、1855年湖口鏖兵……最後一道,刻於三日前,福州港外海。

這是他的“進度條”。不是副本通關倒計時,而是歷史本身在加速奔湧的脈搏。

門外傳來輕微腳步聲,是勤務兵送來宵夜——一碗青菜豆腐湯,兩塊粗麥饅頭。秦遠端起碗,熱氣氤氳中,他忽然想起昨夜左宗棠離開前,指着地圖上廣東內陸一處偏僻縣治問:“秦帥,此地十年間七易其主,百姓逃亡殆盡,田疇荒蕪如鬼域。若派員前往墾殖,當以何策聚人?”

當時他答:“不招流民,不許免稅,唯立一碑於縣衙前,上書:‘凡願歸籍者,無論貧富,皆授《大清律例》殘本一冊、鐵鋤一把、粟種五升。’”

左宗棠怔然良久,忽而撫掌:“妙!世人皆懼法如虎,唯此地百姓,已不知律爲何物。授法,即授秩序;授鋤,即授生計;授種,即授希望——三物俱全,人心自歸。”

秦遠低頭喝湯,溫熱的豆香滑入喉嚨。他忽然明白,所謂“真實模擬遊戲”,從來不是模擬戰爭與權謀,而是模擬一種更深沉的東西:當文明的堤壩潰決,人性的碎片如何在洪流中自發拼湊出新的錨點?

湯見底,饅頭只剩半塊。他放下碗,將那枚黃銅懷錶按在掌心,金屬的涼意滲入皮膚。錶殼內側,第三十八道刻痕的位置,還空着。

他拿起筆,在素箋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第三十八日:當第一個玩家在臺灣苗慄油井旁,用羅盤與地質錘確認出第一滴黑金時,此痕始刻。】

窗外,東方天際線悄然浮起一線微光,灰白,纖細,卻不可阻擋。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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