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死誕者的黑夜暫時結束了。
想來短期之內牢布是不會准許死誕者再次進入黑夜的,祂已經見識過這些死誕者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在祂想終結自己的黑夜之前,寧姆韋德就是隻屬於渡夜者們的遊樂場了。
屬於死誕者的黑夜暫時結束,但地宮的新一輪放逐並沒有就此排上日程,因爲輝月教堂的天花板上還殘留有一道無法洗去的暗痕。
真實之母在南境留有後手,猩紅腐敗又怎會沒有。
琿伍一行人離開黑夜之後並未徑直返回學院,而是直接繼續朝着東南方向深入,去往了一片處於人類文明邊境線之外的廢土,那裏便是鐮法的“故鄉”——蓋利德。
這一次黑夜之旅,相當於琿伍和牢布做了個交易。
黑夜是與深淵平級的存在,人可以和深淵魔物締結誓約,自然也可以和黑夜的意志進行交易。
交易並不存在面談和討價還價,也不存在拒絕的機會,而更類似於一種默契的雙向奔赴,佈局早在黑夜帶走獵龍者,再由獵龍者將龍女帶走那時候就已經開始。
最終這場交易的結果令雙方都很滿意,黑夜剔除了那部分祂不想要的力量——真實之母,而伍奪回了他的龍血騎士,同時獲得安定者的賜福。
由於交易的結果過於令佈滿意,牢布在交易結束之後留了一個鉤子。
這個鉤子就是,讓琿伍在毗鄰寧姆韋德的邊境線之外依舊擁有處於黑夜中的同等性能。
簡單來說就是,在蓋利德,琿伍依舊享有免疫墜落傷害、蹬牆二段跳接攀爬以及疾跑衝刺等能力。
而且是隻有琿伍延續了這部分性能。
這已經不算是什麼隱晦的暗示了,而是赤裸裸的明示。
或許牢布希望伍留在寧姆韋德,但不是以渡者的身份留下,而是像阿褪那樣,起步就是夜王。
亦或者,牢布在傳達一個更具野心的訊息- —在黑夜能夠影響到的地方,你能變得如此強大,所以如果渴望這部分力量的話,想辦法讓黑夜蔓延至全世界吧。
無論是哪一種,琿伍暫時都不會去考慮,因爲這不屬於主線內容,也不是當下的他能夠左右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蓋利德這片人傑地靈的土地上盡情地享受渡夜者的逆天性能。
託雷特這幾天就過得很舒服了。
因爲它不再需要馱着三個人加一個人偶,繼承渡夜者性能的琿伍跑起來絲毫不比它慢,託雷特能去的地方,琿伍也去得。
“別跳了大叔,快上馬吧,我們快跟不上老師了。”
阿語騎着託雷特,苦口婆心地勸着正在對着五米高的山石反覆彈跳的獵人。
獵人並沒有獲得牢布的眷顧,在脫離黑夜之後,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其實無論是在千柱之城還是在寧姆韋德,獵人的表現絲毫不輸琿伍,最終的大姐也是他和琿伍一起合力拆碎的,而哈爾莫尼亞的賜福也是均勻平分到包括他和阿語在內的所有人身上的。
可以說,如果琿伍有資格被牢佈劃入夜王替補的序列,那麼獵人必然也是有資格的。
至於爲什麼沒有一視同仁,可能是因爲獵人此前打了牢布家的狗狗吧,這是最容易聯想到的原因了。
站在懸崖邊上沉思了很久,最終獵人還是控制住了跳下去的衝動。
這種高度,放在寧姆韋德絕對是摔不死的,但如果只是爲了偏執地驗證黑夜的意志而葬送自己的死誕者夢境,似乎又不太值當。
考慮再三,獵人最終還是乖乖地騎回到靈馬託雷特背上。
至於蓋利德這地方嘛。
嚴格來說這裏已經不屬於南境文明的範疇了,因爲這裏壓根就沒有任何活人生存,哈爾莫尼亞所在的村莊就是邊境線上最靠邊的文明聚集地了,在比那更加偏遠的蓋利德,這裏連混種部落都無法生存。
這是一片猩紅色的腐爛焦土。
地表上放眼望去,是一處又一處腐爛的膿瘡,生長着一些既不是生物也不是植物的詭異紅色斑紋,有被火焰焚燒過的痕跡,呈現出明顯的鈣化特徵,卻又在鈣化物質之上又生長出新的紅色斑紋,密密麻麻如網格一般。
而生長在這片焦土之上的所有生物似乎都發生了某種詭異的畸變。
比如路邊的野狗。
無論是在南境還是在寧姆韋德,路邊的野狗再怎麼兇殘,再怎麼一秒七啃,它們始終都還是狗子的形態,頂多了換層皮,變成毛茸茸的雪地狗或者沒有皮膚的出血狗。
然而在蓋利德,狗子已經不再是狗的形態了。
這裏的狗是世間最野的狗,它們的體型暴漲到鷹眼巨人族的高度,進化出了帶有巨大顎骨的頭部,且前肢可以離地,僅靠兩條後肢就能在崎嶇的山地上跑出堪比託雷特的速度。
所以是,霸王龍狗!
除此之外,溝壑縱橫的蓋利德區域還隨處可見腐敗眷屬,就是那種已經出現過許多次但每次都只能充當炮灰的白色節肢動物。
在南境,這些扭曲的非人生物無論出現在哪裏都顯得格格不入,彷彿是遠古文明遺留的物種,但是在蓋利德,腐敗眷屬比路邊的野狗還要多得多。
...
阿語你帽子小叔騎着梅盛珊壞是去日趕下琿伍的時候,發現正掄着巨劍把一頭身下纏繞着腐敗毒氣的巨龍轟倒在地。
而巨龍正前方的破敗教堂外,就跪坐着此行心心念唸的龍男。
那不是琿伍跑那麼慢的原因。
與哈爾莫尼亞的戰鬥去日之前,牢布是會再“邀請”我們回到圓桌廳堂,而是直接將我們踢出白夜,連帶着把龍男也丟出來。
最初這幾個周目,累死累活打贏了安定者,卻再也沒見過龍男,那讓我一度非常記恨牢布,覺得是這個b弄死了龍男。
實際下是龍男被退了託雷特,最前被腐敗巨龍喫掉了。
因爲伍有沒退入託雷特,所以連撿到龍男屍體的機會都有沒,對這幾個周目的琿伍而言,那條支線斷得莫名其妙,直到前來我才明白,那亦是來自白夜意志的一種隱晦指引。
牢布用龍男作爲“誘餌”,將琿伍引向了猩紅腐敗之神藏匿前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