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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有關身世的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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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意?”

對於苦兒的身份,展昭早有猜測。

但真正聽了這位西夏國師所言,仍舊有些詫異。

什麼叫本該是西夏之主,現在只能是活在李元昊身後的影子?

雲丹多傑並未直接說明,而是提到了一個人:“你可知,曾經的党項首領,李繼遷?”

展昭道:“他是李元昊的祖父,如今西夏基業的奠基人,多的我就不瞭解了。”

“李繼遷是一個很了不得的人!”

提到那個逝去已經快三十年的西夏初代雄主,雲丹多傑稚嫩的面容上浮現出濃濃的感慨:“我當年得知了“屍神蟲”的祕密,拼死下雪山,途中大戰七場,受了重傷,到了河西後,我當時其實是並不準備留下的......”

“河西離大雪山太近了,在那裏我根本沒有把握應付母蟲的威脅,是李繼遷最終勸住了我,讓我留下......”

展昭揚了揚眉頭。

世人皆傳,西夏政權是時來運轉,雪山上逃下一位未來的大宗師,李繼遷白撿了這天大的機緣,方纔奠定後來的基業。

可誰又能想到,當年那位驚弓之鳥般的逃亡者,第一念頭本是遠走高飛,是李繼遷以言語,以格局,以某種近乎賭命的魄力,將他留在了黃沙漫天的河西。

這就不是運氣了。

完全是抉擇。

要知道當時雪域三宗高手如雲,威壓整個高原,而雲丹多傑不過是孤身一人,重傷在身的叛逃者。

誰又能預見此人日後真能突破大宗師之境,更一手創立國師院,培養出足以與三宗抗衡的精銳勢力?

李繼遷有這個眼光,也有這個魄力,他收留了雲丹多傑,奉其爲國師,傾舉族之力支持其與雪域三宗對抗。

那麼此後他依仗雲丹多傑的力量東征西討,奠定党項基業,便是應得的回報。

“而後党項李氏能成就這番基業,無論軍事廟堂,權謀格局,李繼遷都當得起‘奠基之人”四字。’

雲丹多傑緩緩道:“名副其實。”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溫柔了些,彷彿也在傾聽那段被血與火淬鍊的往事。

然而雲丹多傑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沉冷:“但李繼遷......還是死了。”

“死於他的自負與貪婪!”

展昭道:“他具體是怎麼死的?”

歷史上的李繼遷,是在進攻西涼府時遭到埋伏,身中流箭,重傷撤退至靈州附近,不久傷重不治。

而這個世界的李繼遷,聽說是被刺客暗殺身亡的。

果然雲丹多傑道:“他是遇刺身亡的,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李繼遷一生酷愛行刺斬首之策,殺人者人恆殺之,最終也免不了亡於此道。”

“那一戰爆發時,我正值閉關衝擊大宗師的關鍵時刻,未能護持左右,當時的大敵趁此間隙,集結死士,對李繼遷全家實施了斬首刺殺,而在這場混亂的交鋒中,李繼遷之子李德明與其夫人衛慕氏亦受了不輕的傷勢。”

“衛慕氏當時,已身懷六甲!”

展昭聽到這裏,明白雲丹多傑爲什麼要從李繼遷那一輩人說起了:“衛慕氏所懷的孩子就是......”

“就是如今的西夏之主,但那是一對雙生子!”

雲丹多傑說出了這個石破天驚的祕密:“而李德明被刺客傷了腎經,當時以爲自己就此無法人事了。”

展昭道:“也就是說,這一對雙生子可能是李德明唯二的血脈,而其父李繼遷剛剛被刺殺身亡,西夏這個地方政權風雨飄搖,所以李德明最後對外宣稱,自己只有一個兒子?”

雲丹多傑頷首:“正是如此。”

展昭道:“他們可有各自的姓名?”

雲丹多傑道:“只共用一個名字——李元昊!”

這樣做的好處是,萬一敵人繼續派遣刺客,上門刺殺,且真的得了手,那李德明死的僅僅是一子,另一子就能活下來,繼承西夏的基業,不至於直接絕了後。

但壞處是,一旦外界相信了,最初爲了保護血脈而編織的謊言也不太好揭開了,畢竟這種子嗣關乎的是一方政權的繼承,不像尋常人家,你說突然多出來一個兒子,也就多出來了......

這倒也解釋了一個問題——

如果苦兒是萬絕宮的小十五,萬絕尊者最年輕的弟子,那麼他在二十年前在萬絕宮學藝的時候,理論上李元昊也曾經在雲丹多傑麾下學藝。

一個人總不能分身兩半,同時在遼國和西夏出現,這就產生了矛盾。

結果是有兩個人。

“總算出現了一對真正的孿生兄弟麼?”

展昭同樣有些感慨。

在鍾馗圖一案裏,他動過念頭,趙無咎是否有孿生兄弟,後來清楚不是;

在天南血案裏,他曾經懷疑過,天青子是否有孿生兄弟,結果並沒有。

到了現在,總算出現了。

展昭拋開雜念,問出一個關鍵:““苦兒’和現在的李元昊,哪個爲長?”

雲丹多傑看了看悶頭走在隊伍後面的苦兒一眼:“他爲長。”

展昭道:“那他本爲長子,卻淪落到如今這副地步,是他的弟弟所害麼?”

“這就不知了,但至少最初不是......”

雲丹多傑道:“這兄弟倆出生前,其母衛慕氏受傷,兄弟倆生下來也先天有缺,從小體弱多病,尤以長子爲甚。”

展昭道:“後來是如何解決的?”

雲丹多傑道:“李德明將長子交予了一位高人調理身體,那人就是逍遙派的無憂子!”

這就是他剛剛說,苦兒與無憂子早有的關聯。

展昭繼續問道:“如此說來,‘苦兒’也可以視作無憂子的傳人?”

雲丹多傑道:“兩人應該是沒有師徒之實的,無憂子將長子的身體調養好了後,將其送去了北方。”

展昭目光微動:“爲什麼?”

雲丹多傑道:“李德明做出了選擇。”

當年李繼遷遭到刺殺身死,李德明也受了重傷,西夏政權風雨飄搖,所以兩個兒子只能對外宣稱一個。

但隨着他後來站穩了腳跟,西夏政權又蒸蒸日上,兩個孿生子也開始長大,這個時候就要做出選擇了。

李德明最後選擇了雙胞胎裏的次子,成爲自己的嫡長子,真正擁有了李元昊這個名字。

而長子,則在無憂子調養完身體後,沒有迴歸西夏,反倒送去了北邊。

當然這並不算放棄。

因爲長子最後拜入了萬絕宮門下。

以當年萬絕宮的如日中天,相比起來,西夏反倒是個小小的地方政權,說不定將來這位長子能混得更好。

也算是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分開下注。

結果。

後來的事情都清楚了。

宋遼國戰,兩敗俱傷。

萬絕尊者於斷魂崖一役中失蹤,萬絕宮徹底分崩離析,小十五也選擇了離開。

這又產生了一個問題——

原本放在不同籃子裏的雞蛋,回到了同一個地方,開始搶佔位置了?

展昭直接問道:“後來苦兒’迴歸,欲爭西夏之主?當時這對兄弟兩人,還都是十幾歲吧,真要取而代之,也是有可能的......”

雲丹多傑道:“李德明確實給了兩人機會,讓兄弟倆人互換,都當太子,爲西夏東征西討,戰功赫赫!”

展昭心頭一動,但嘴上還是問道:“這樣也能瞞住?”

雲丹多傑道:“這兄弟倆確實相像,即便從小並未生活在一起,但稍加修飾後,只從相貌上就幾乎分辨不出區別了。”

“而那長子的武功不僅更強幾分,天賦更是過人,短短時日就能將次子的神態舉止,語調動作模仿得一模一樣,再將身邊人的關係背下,便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展昭知道這不僅僅是天賦,還有武功,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萬絕變再一次被拿來模仿人了………………

小十五也是會萬絕變的,雖然沒有習得真諦,但這點本事輕輕鬆鬆。

雲丹多傑卻發出感嘆:“只不過,這兩人的性情終究大不相同啊!”

展昭默默點頭。

之前沒藏迴風曾經說過,李元昊在滅了高昌回鶻後的大軍凱旋途中,於營帳內莫名狂性大發,將隨侍身側的親信僕從盡數屠戮。

而李德明仁厚,賞罰分明,從不妄殺,太子自幼受其教誨,雖驍勇善戰,但此前從未有如此癲狂濫殺,難以自控之舉……………

所以從這個時刻起,李元昊就再也不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太子殿下,是有賊人換走了真正的李元昊,假冒成如今極度兇殘的西夏之主。

沒藏迴風錯了。

他的猜測方向正好相反。

恰恰是那個脾氣好的李元昊,是從萬絕宮歸來的長子。

而後等到攻滅高昌回鶻,突然變得暴虐兇殘起來的,是一直在西夏長大的次子。

如果單從在西夏長大,還有最初李德明的偏向來看,次子反倒是真正的李元昊。

恐怕這個李元昊屠戮身邊之人,是很難接受這些親近的僕婢,也識破不了自己與另一個人的區別吧?

展昭想到這裏,沉聲道:“雙子共享一個身份的過程很長?”

雲丹多傑道:“很長。”

展昭道:“最後又是怎麼結束的呢?”

雲丹多傑道:“攻滅高昌回鶻時,李德明身體已經不成了,他下定決心,選擇了繼承人。

展昭道:“次子?”

“不錯!”

雲丹多傑道:“其實這倆人都是英才,文武雙全,當世絕頂,李德明曾多次向我傾訴,多麼後悔當年隱瞞了一個,若是能有兄弟齊心,西夏兵鋒所指,何人能敵?”

“也可能是兄弟反目,內亂橫生!”

展昭道:“我倒是聽說,自古帝王之家,多兄弟鬩牆......”

雲丹多傑的傳音裏透出一絲苦笑:“你這話倒是沒錯,事實上,李德明最後做此選擇,也是爲保西夏的安定。”

李德明自然看出了兩個兒子性情上的區別。

他如果選擇長子繼位,性情殘暴的次子必然不服,肯定會生出事端,到了最後說不定會讓西夏內亂。

相反選擇次子,性情沉穩的長子會選擇離開,西夏就能平安無事,雙生子的祕密也能一直掩蓋下去。

所以李德明最後選擇了次子繼位,作爲臺前的西夏之主李元昊。

從某種意義上,這就是欺負老實人了。

好人願意顧全大局,隱忍退讓。

壞人則會無所顧忌,推翻一切。

但且不說長子由此失去了繼承權與身份,對於次子而言,哪怕他成了西夏之主,依舊不是結束。

展昭評價道:“只要想到這天底下,有一個隨時能夠取代自己的人還活着,那個殘暴的李元昊就寢食難安吧......”

“確實如此!”

雲丹多傑輕嘆道:“李德明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猶豫的,這段經歷讓如今的那位大王多出了無數猜忌......”

李德明當年既然讓長子遠走他鄉,隱姓埋名,而讓次子留在身邊成爲李元昊,就應該貫徹這條路線,堅定不移地下去,身世之謎就如雪落深谷,永遠不見天日。

但當二十年前,長子從遼國迴歸,到十年前,西夏太子李元昊領兵親征,滅高昌回鶻。

正是這十年間,一切悄然變質。

兩具容貌無二的軀體,兩段本該涇渭分明的人生,開始了一場漫長的身份共享。

一個在臺前風光無限,另一個人則在幕後爲影子;

等到作爲影子的來到臺前呼風喚雨,先前不可一世的人又縮到幕後爲影子;

他們輪流站在光裏,也輪流退回暗處………………

李德明或許只想着,從兩個極爲優秀的兒子裏面,選出更優秀的那一個人,帶領西夏走下去。

而且兩個兒子皆天資卓絕,讓彼此互爲備份,既可在殘酷政爭中多一重保障,也能在徵伐沙場時多一線生機。

畢竟那段時日西夏依舊在東征西討,誰也不敢保證這位繼承人不會出任何意外,萬一真有不幸,儲位亦可無縫交替,不至動搖國本。

但這種雙生互替的經歷,在年輕人的心底埋下致命的毒種。

“爲了不被對方取代,爲了不重回那陰暗窒息的‘影子’生涯,兄弟二人開始競相證明自己的價值。”

“尤其是那個次子,爲了與哥哥競爭,不能表現得太過殘暴,這才努力壓制自己,直到後來忍無可忍,才暴露出了真性情。”

“而等到李德明病逝,他真正繼位,更是徹底斬斷了所有猶豫。”

“他不能容忍這世上還有另一個自己’活着。”

“於是,清洗、迫害、囚禁......所有知情人被一一剷除。”

“影子必須徹底成爲影子,最好連一抹痕跡都不留下,甚至連對外宣稱的年歲都能改變……………”

展昭之前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按照小十五在萬絕宮學藝的時間,哪怕對方在萬絕宮那邊虛報年齡,與如今西夏的李元昊比較,也大約有四五歲的差距。

孿生兄弟不可能差年紀,那就說明其中有人說謊。

再聯繫到在位的那個李元昊,殺妻弒母,六親不認的舉動………………

要知道李德明的妻子就是衛慕氏,李元昊的妻子也是出自同族的衛慕圖雅,雲丹多傑的九弟子。

現在前面的一切線索,統統關聯了起來:“所以前輩容許李元昊殺妻弒母,屠戮衛慕氏,也是因爲這不算是私仇泄憤,而是要坐穩王位的舉措?”

雲丹多傑沉默片刻,緩緩地道:“這終究是李氏的選擇,我不便插手。”

究其根本,這是李元昊之父李德明炮製的惡果,而雲丹多傑作爲西夏國師,這片基業同樣有他半輩子的心血,最終只能在自己的弟子衛慕圖雅和衛慕氏全族被殺時,作壁上觀。

展昭搖了搖頭:“前輩不該放縱此事,在位的那個李元昊兇殘暴虐,窮兵黷武,這些年河西諸州烽火不斷,他給這片土地上的人帶來的,只會是無休止的戰爭與苦痛。”

雲丹多傑不以爲然:“這點上,小友所言有失偏頗!如今的大王或許行事酷烈,卻是實實在在的雄主,在他的鐵腕之下,軍力擴增,兵鋒所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由他統領,西夏會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色,卻又迅速被更堅硬的東西覆蓋:“我確實痛惜圖雅那孩子......我無妻無子,座下弟子皆如己出,可這世道,從不是眼淚能澆灌出太平的!”

殺一是爲罪,屠萬是爲雄!

這便是雲丹多傑多年來信奉的法則。

如今的李元昊或許殘忍霸道,六親不認,但這樣的人,同樣有魄力碾碎一切阻礙,將西夏推上霸業之巔。

至於鐵面人………………

雲丹多傑目光掃過隊伍末尾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旋即變得冷漠。

這個人或許曾是更溫厚,更明理的選擇,長子繼位更是天經地義。

可如今既然落到這般田地,記憶破碎,心智蒙塵,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那就只能被放棄。

雲丹多傑也許會將其安置在肅州祕牢,也許會對其生出同情與憐憫,但若要他在“暴虐的雄主”與“殘破的影子”之間選擇…………………

答案,永遠不會是後者。

展昭同樣回首,看了一眼那嘴裏念唸叨叨,都是小姐的苦兒,心裏淡淡地說了一句:“也好!弱肉強食,贏者通喫,你們選的,不要後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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