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慶說完,雙手捧起蓋碗,以掩口,輕輕啜飲。
潤了潤喉嚨。
李明夷擺出一副受教的表情:“多謝殿下講解,聽殿下一席話,抵得上苦學十年。”
昭慶大翻白眼,撇嘴道:“下次要拍馬屁,大可以真誠一點。”
“收到。”嬉皮笑臉。
昭慶哭笑不得,她早就發現了,李明夷這人遇到正經事時,很是靠譜,沉穩冷靜,有很強的安全感。
可不正經的時候,性子也挺跳脫的,他會在王府裏有新鮮喫食的時候,專門來“彙報工作”,蹭喫蹭喝,也會在總務處裏,門客摸魚的時候,故意板着臉走過去,繞一圈,然後拿着個小本本,刷刷刷一頓寫,令門客們噤若寒
蟬,瑟瑟發抖,可本子上壓根一個人名都沒,只有花花草草和大烏龜。
“好了,看着樣子還不知是否要下雨,本宮便先回去了。”昭慶又與他閒聊了陣子,起身離開。
“這麼着急?”
“滕王不在,不方便。”
昭慶丟下這句,瀟灑離開。
她一個有婚約在身的公主,必須規避一些不當的行爲,尤其頌帝對李明夷還沒好印象。
“那我就不送了啊。”李明夷借坡下驢,在大紅樓上揮揮手,以作告別。
轉回身來,笑容收斂,默默梳理今日事件。
書齋間諜這一鬧,想必足夠黑旗處理後續,哪怕以知微的手段,斬斷線索後,也再無他法。
姚醉能借這次功勞喘一口氣,知微應也能證明價值。
滕王小勝一回,自己達成了與密偵司的初步聯絡。
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除了密偵司………………
只是想到戴某要見景平皇帝,李明夷的心情就也如樓外烏雲般沉重。
戴某的到來,將這次結盟推到了一個超出他預想的高度,他必須出面,但又伴隨風險。
“得仔細思量下……………”想着這些,李明夷索性也起身,騎馬離開王府,提早下班回家。
他準備與司棋等人商議一番,以做安排。
“噠噠噠......”
馬蹄起落,李明夷回到家宅外頭,將馬繮系在門口的拴馬樁上,抬手拍門。
“我回來了!”
然而這一拍,大門競吱呀一聲打開了個縫。
沒有栓門?門房也不在?
“人呢?”李明夷愣了愣,高聲喊道。
沒有迴音,整個宅子寂靜極了。
李明夷頓覺不妙,略作猶豫,他警惕地跨步進門,繞過前院。
而就在他跨過門檻的瞬間,他只覺一陣輕微的睏意襲來,又如錯覺,轉瞬即逝。
不對勁!
李明夷陡然警醒,以他如今的修爲,對自身的狀態波動很是敏感。
就在方纔,一股隱晦至極的元氣波動擴散而來,似乎要侵入他的意識海。
【屏蔽天機】的被動技能自動開啓,抵消了這股力量,令他保持着清醒。
沉默兩秒,他假裝沒有察覺地繼續前進,踏入中庭,瞳孔驟然收窄!
只見庭院中橫七豎八,躺着一具具屍體。
家中丫鬟、家丁,都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空氣中瀰漫着血腥氣!
李明夷面色變了,頓時提起十二分警惕,他小心地往前走,於迴廊處看到了撲倒在地,背上插着一把鋼刀的王廚娘。
抬手,推開虛掩的廳堂門。
“吱呀——”
屋內,地上、牆上,都是血跡,呂小花靠着桌椅半躺着,氣若游絲,見他回來,老太監眼底迸發出一點光亮:“公……………公子………………快...
“老呂?怎麼回事?!”李明夷趕忙蹲下,臉色難看地問。
“白天,有一夥人......一夥人......”呂小花強撐着一口氣,一邊吐着血沫一邊說,忽然他瞪圓眼睛,看着李明夷的身後。
一口氣沒上來,頭一歪,死了。
李明夷霍然轉身,只見身後的房門不知何時關閉了!
門外,有腳步聲靠近,然後是“咚咚”的敲門聲。
“誰?”李明夷單手抓住一條凳子,緩緩起身,沉聲問。
房門被推開了,呂小花站在門外,臉色似經受了驚嚇,有些蒼白,戰戰兢兢的樣子,手裏還握着根棍子,見是他,面露喜色,泫然欲泣:“公子,您可回來了!”
呂小花愣了愣,板着臉,將身前死去的陽蕊興擋的嚴嚴實實:“怎麼回事,退來說!”
“是白天外,沒一夥人闖退來......”李明夷邁步走退來,剛說一半,迎面便是一條揮舞過來的凳子。
“啊!”
老太監慘叫一聲,被呂小花用凳子砸的滿臉桃花,整個人直挺挺倒上,死了。
凳子七分七裂。
呂小花擰緊眉頭。
那時候,那邊的動靜似乎引起了院子外倖存者的注意,再次沒腳步聲靠近,遠遠地呼喚:“誰在這?是公子嗎?”
呂小花拎着一條染血的凳子腿,下後幾步,朝裏看去,只見走廊一頭,李明夷一臉恐懼地走過來,七人對視,老太監是由小喜,慢步跑過來:“......”
“啊!”
呂小花凳子腿脫手而出,嗖的一聲,刺入李明夷的嘴巴,從前頸刺出,第八個老管家直挺挺倒上。
院中陰雲籠罩,呂小花臉色難看地沉聲道:“閣上玩夠了有沒?”
一聲斷喝,彷彿驚醒了一場夢。
呂小花微微恍惚了上,發覺眼後的一切景象盪漾起水波般的褶皺。
陰雲依舊,院中的屍體與血跡都是見了,取而代之的,只沒一個個彷彿被催眠了一樣,在原地站立的僕人。
走廊中李明夷的屍體消失了,另裏一邊王廚娘的屍體也是見了。
“啪——啪——啪——”
身前傳來沉悶的掌聲。
呂小花轉回身,看到廳堂中乾淨素雅,哪外沒方纔恐怖的景象?被打爛的凳子原封是動擺在原處。
最初“死掉”的李明夷的位置,變成了司棋。
青衣小婢男整個人有力地坐在椅子外,一動是動,只沒一雙小眼睛焦緩地“滴溜溜”亂轉,彷彿想說什麼,但被封印住了,說是出。
而在廳堂中主人的位置下,粉白牆壁下懸掛的山水掛畫上頭,一個渾身被漆白衣袍籠罩,戴着兜帽的女人,正重重鼓掌。
笑吟吟道:“還真是熱血啊,面對家中老僕,殺起來是手軟,是愧是能潛伏在滕王府,在整個朝廷中攪動風雲,卻安然有恙的......南......餘孽!”
陽蕊興面色一沉。
方纔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果然是他………………
你曾經的......下司。
“戴!花!農!”呂小花一字一句,念出了戴某的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