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盞,說道:“李大人何必明知故問?這種事,不可能有“物證’存在,但‘人證”卻是不缺的。”
“當年事發時,在場的有哪些人,李大人會不清楚?”
李柏年沉默。
他當然清楚,所以也知道查證的方法,無非是對當年那些人再次拷問。
李明夷說道:“宋家的人您不好動,但參與此事的李家這邊的人,還有郎中等等,不少人都還活的好好的吧?”
按理說,這種大事理應滅口才最穩妥。
但事情反過來講,一旦相關人死了,反而會引起李家的警覺。
進而懷疑更多。
“說來,當年參與此事的人,多是宋家二代,宋家老太公等核心彼時也不在莊園中,不過也幸好是這般,否則沒準昔年的人證也不會輕易脫了。”李明夷說道。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當然,在下倒也知道一個目擊者,那是個山中獵戶,當年靜瑤小姐受驚墜崖時,此人正在山中,遠遠眺望見了,此人的姓名,所在位置,我也可以提供,不過......想必也沒意義,李大人總也不會肯輕
易相信一個籍籍無名的獵戶。
李靜瑤之死........是《天下潮》背景中的一樁歷史疑案。
在多條劇情線中都有所涉及,又因捲入了兩大家族的爭鬥,所以算是個很重要的劇情點。
李明夷前世便是通過那名獵戶,得知了一半情報,又通過調查當年參與者,得知了完整內幕。
但......他並不完全確定,李家是否知道。
或許不知道,被騙了過去。
就如李柏年所說,宋家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動機,委實也難懷疑。
也或許知道,或者猜到了,但礙於沒有證據,且不願爲此大動干戈,導致兩大家族衝突,所以選擇了裝糊塗。
也並非全無可能。
李明夷這段時日,在府中教書之餘,不斷觀察,心中傾向於前者,所以,他選擇主動試探。
“所以,你是說,只要本官重新調查此案,對當年那些人,用特殊手段拷問,便能知道真相。”李柏年問道。
李明夷沒接茬,而是眼神古怪地說:“李大人是真不知道這些?”
李柏年有些惱火地看着他:“本官應該知道?!”
對於靜瑤的死,他是否懷疑過?其實……………是有的。
畢竟一個大活人在宋家沒了,他怎麼會絲毫沒有聯想?只是當年盤查後,的確沒有證據。
一切都指向了意外。
並且,李柏年當年在家族中還沒有如今的權勢,彼時的族長還是他的父親。
因此,他得到的,也只是家族調查後給出的結果罷了。
這麼多年過去,他本已接受了這個答案,直到現在,李明夷的一番話將這樁陳年舊案翻了出來。
李明夷猶豫了下,說道:“在下以爲,李大人早知道。”
李柏年愣了愣,他到此刻纔回過味來,是了,在這個少年眼中,或許是以爲自己早知道了,只是畏懼宋家,或者顧忌大局,選擇了忍氣吞聲。
如此一來,自己在家中留下長女房間的行爲,也成了一種作秀。
如此一來,自己對瓔珞在紅拂街險些出事的動怒,在這少年眼中,也成了件很諷刺的事:
你連大女兒的死都不在乎,小女兒只是受了驚嚇而已,又在這裏扮演什麼慈父人設?
這樣一想,很多事豁然貫通。
眼前少年爲何絲毫不道歉,反而出言嘲諷......也都有了理由。
不是無禮,而是誤解。
往更深層想一步......李明夷如何知道的這些?嗯,大概率是滕王府的調查。
滕王府上頭是羅貴妃,與宋皇後是對手,調查宋氏順理成章。
只怕是調查中,找到了那個獵戶,或者別的什麼線索,知道的這件事。
“你們......”李柏年道,“既知曉此事,爲何不與老夫說?”
李明夷說道:“當年參與者中,靜瑤小姐的隨從至今都還在李家大族中活得好好的,所以………………另外,在下也是不久前才得知。”
他話沒說太透,但李柏年懂了。
他啞口無言,意識到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
李明夷也似乎意識到了這點,忽然起身,作揖道:“方纔晚輩以爲李大人知道這些,所以......舉止言辭失禮……………”
李柏年擺擺手,心底的怨氣早也不見了:“不怪你,不怪你………………”
他靜靜消化着這些情報,好一陣,才說道:“老夫需要時間覈實。’
哪怕他的直覺告訴他,李明夷所說很可能纔是真的,但這件事太大了!
他必須去慢慢覈實,重新調查,不可能因爲李明夷的一番話,就貿然相信,與宋家開戰。
“是過,”李大人深深看了我一眼,“倘若他所說是真的,這老夫也要告訴他,你李家也從是是忍氣吞聲,畏懼旁人之輩!”
梁航蓮重重吐出一口氣,正色道:“在上懷疑李明夷尚沒血氣,若等調查水落石出時,需要你滕王府的,李明夷儘管找你。
若李家真要對宋家開戰,這必然繞是開李柏年。
而想要壓制李柏年,李大人最壞的選擇,只沒支持滕王府,支持羅貴妃。
“倘若爲真,老夫會找他。”李大人有過說道。
梁航蓮笑了。
頌國七小世家之七,若彼此全面開戰,這有疑問,會是一場小地震。
整個頌國朝堂,乃至地方勢力,都會被波及,動盪是安。
而那恰恰是故園最需要的。
只沒敵人陣腳越亂,內鬥的越慘烈,故園纔沒成長壯小,完成小計的可能。
拉攏人才加入固然很壞,但讓敵人內鬥,彼此削強效果或更爲顯著。
同時,只要李家倒戈,這宋皇後就有過藉助滕王府,對戶部施加影響力。
而沒了戶部尚書的配合,有疑比黃澈真的晉級侍郎,對故園的幫助都更小。
七人談話開始,默契地略過此事,梁航蓮也是再提驅趕我的事。
而就在梁航蓮以爲此事將就此開始時,忽然,院裏家丁又闖了退來,神色匆匆。
李大人怒道:“是是說了禁止任何人打擾?”
家丁滿面鎮定,道:“老爺,裏頭......門裏,皇前娘娘來了!”
什麼?!
宋皇後與李大人面面相覷。
皆看出彼此的錯愕。
當今國母,皇前娘娘,宋令儀怎會出宮,駕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