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快發放五月份工資時,彩雲通知財務和各相關部門負責人,從五月一日起,公司全體員工每月工資上調五十元。
小董覺得這是一個逼婆婆退位的好機會,於是,便和玉軍商量:“五月份的工資我準備按每人上調八十元發放,就說這是你的指示,你看怎麼樣?”
玉強道:“不行,上調五十元是我媽和我共同商量決定的。”
“我知道,正因爲這樣,才能讓你媽知道,現在公司是你說了算,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樣不好,會激怒我媽的。”
“激怒她又能怎麼樣?只要大家都不聽她的,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她是我媽,我們不能這麼做,聽我的,好嗎?”
小董把嘴一撅,躺在玉強的懷裏:“親愛的,你還愛我嗎?”
“傻瓜,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能不愛你嗎?”
“那你就聽我的,就這麼定了。”
“這是兩碼事。”
雖然玉強沒同意,但小董在發放工資時,還是按照她的想法每人每月上調了八十元,說這是陳總的指示,還同時表示:只要大家都聽陳總的,以後你們的福利待遇會得到進一步的提高。
員工們聽了都感到歡欣鼓舞,紛紛表示堅決聽從陳總的指揮,小董心裏暗暗自喜。
領到工資的員工第一時間來到玉強辦公室表示感謝,玉強聽了感到驚慌,隨即來到財務室,讓小董立即改正,並把多發的三十元錢追回來。
排隊領工資的人不幹了:“陳總,您不能出爾反爾,要是這樣,以後誰還聽您的?”
小董見現場亂了,連忙站起來安慰道:“大家別亂,陳總今天發高燒,腦子出了一點問題,工資仍按上調八十元發放,請大家放心好了。”
在場的人紛紛豎起大拇指:“董會計就是有魄力,說到做到,是個當官的料。”
小董聽了,樂得合不上嘴:“我就是一個幹活的,我們財務一切都聽陳總的,陳總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
有人當即就問:“那張總說的話還管用嗎?”
“千元以上的支出由張總負責,千元以下的支出由陳總說了算。”
有人道:“千元以上的支出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就關心千元以下的。”
“聰明,跟着陳總幹,虧不了你們,下半年我建議陳總給你們再漲一次工資。”
“謝謝董會計,到時候我們請你喝酒。”
“好的,一言爲定!”
玉強見小董正樂在其中,不敢得罪她,只好去找母親打圓場。
彩雲得知後,感到震驚,立即到財務室制止,可小董不但不聽,反而理直氣壯地跟彩雲說:“這是陳總定的,按照公司的財務規定,千元以下的支出由陳總負責,我只能執行他的決定。”
“工資上調五十元是公司的決定,誰都無權更改,如果你不立即糾正錯誤,那就請你另謀高就。”
“憑什麼?公司能有今天,是全體員工共同努力的結果,能把這錢用來修橋修路蓋樓房,爲什麼不能給大家多漲一點工資?”她又衝着排隊領工資的員工,“你們說是不是?”
有人連忙搭腔道:“是啊,張總,小董說得對!多漲點工資,大家幹勁更足,對公司的發展也有好處!”
彩雲憤怒地指着那個說話的人:“給我閉嘴,你要想繼續在這幹,就給我立即走開!”然後又對排隊的人說,“告訴你們,多領三十元的人全部都要交回,否則立即辭退,還有你們,如果還想在這幹,就立即回去,什麼時候發工資,等候通知!”
這些人見彩雲真的急了,只好乖乖地離開了。
小董見人都走了,也沒了主張,“我找陳總去!”氣得她狠狠地關上保險櫃就要走。
彩雲道:“他已被停職,找他也沒用!”
小董還是向玉強辦公室走去。
彩雲擔心小董倚仗玉強繼續鬧事,所以,對玉強採取了臨時停職措施。
樹傑知道情況後,立即過來安慰奶奶,彩雲跟他說:“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你媽來了,要是她還在,這是一個多麼好的家啊,這個小董跟你媽真是沒法比,太不像話。”
“對這種人就不能心慈手軟,必須採取果斷措施,否則就會越來越猖狂。”
“你奶奶我什麼人沒見過?對於她我自有辦法,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想你還是抽空到市中院瞭解一下我們那個案子的進展情況,催他們快一點,不要讓你媽等得太久了。”
“行,我明天就去。”
小董得知玉強已回家,便立即追過去,見玉強正在牀上躺着,便撲在他身上哭起來:“你媽太欺負人了,讓我當着那麼多的人下不了臺。”
玉強連忙摟住她:“好了,小寶貝,別哭了,都怪我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你還好意思說,關鍵時候你不爲我撐腰,卻躲到家裏來了,你還是我男人嗎?”
“對不起,我主要是不想讓別人看笑話,沒辦法,只能這樣。”
“那你就不怕別人看我的笑話了?”
“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你這事做得確實有點過,我以爲你就是說一說,沒想到你會真這麼做,難怪我媽生氣。”
“她不但讓你停職,而且還威脅要開除我,憑什麼?誰給她的權力!”
“她是總經理,法定代表人,有權這麼做。”
“什麼總經理?她就是一個該退休的老太太,你是陳家的長子,養甲魚是你提出來的,事業是你幹出來的,公司總經理的位置非你莫屬,你就應該理直氣壯地坐到這個位置上。”
“你對我們家的情況還是不夠了解,否則,你就不會這麼認爲了。”
“我到你們家兩年多了,工作、生活都在一起,還有什麼不瞭解的?我覺得你早就應該是總經理了。”
“我媽不會同意的,再說我也沒有這個想法,你就別想這個事了。”
“哎呀,我們的小寶寶急了,正在踹我呢!”
玉強驚喜地坐起來,連忙將手放在小董的肚子上:“是嗎?我摸一摸。”他摸了一會沒有任何感覺,便問道:“我怎麼感覺不出來啊?”
“他踹了兩下就不動了,可能是在安慰我別生氣了。”
“他怎麼知道你生氣了?”
“母子連心,他能感覺到。”
“你真的生氣了嗎?”
“廢話!能不生氣嗎?我們的兒子都快出生了,你不爲我想,也應該爲我們兒子着想啊!”
“你就這麼肯定是兒子?”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做B超的大夫是我們家親戚,肯定沒錯。”
“總經理的位置早晚都是我的,沒必要那麼着急,你說是不是?”
“這可不好說,你媽要是再幹幾年,樹傑的翅膀就硬了,他是大學生,又是長子長孫,說不定你媽會把總經理的位置讓給他,要是那樣,我們的兒子將來可就慘了。”
“你想得太多了,這是不可能的事,公司是我和我媽的,我不可能把公司交給他。”
“夜長夢多,就怕到時候你左右不了形勢。”
“你放心好了,他是我兒子,不可能跟我搶這個位置。”
“你認他這個兒子,可他不一定認你這個爸,你看他回來這幾天,不理我也就算了,連你也不理,好像跟仇人似的。”
“他這氣還沒過去,過一段時間慢慢就會好了。”
第二天上午,彩雲召集公司的主要人員開會,慶鳳和發福也參加了會議。
會上,彩雲宣佈:“對各部門人員進行統一調整,張慶鳳任甲魚府經理,陳發福任唐嶺飯店經理,陳樹傑任孵化部主任兼出納,李立志任辦公室主任,陳玉霞任餌料部主任兼會計,董若然任營銷部副主任……”
小董聽到這,忍不住站起來問:“張總,爲什麼不讓我當會計了?”
彩雲道:“我現在只宣佈決定,不做解釋。”
彩雲繼續說:“張小梅任餌料部副主任,主要負責餌料加工。財務室由我直接負責,種植部和養殖部由陳總直接負責,辦公室和營銷部由我分管,餌料部和孵化部由陳總分管,本決定即日起生效,散會。”
會後,彩雲把玉強和小董喊到自己的辦公室,她對小董說:“你儘快把公司的公章和財務章交給樹傑,把會計業務移交給玉霞……”
小董當即回應道:“我要是不交呢?”
彩雲顯得很嚴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公司有公司的制度,這事我已經同陳總商量過,你必須執行。”
玉強道:“您是和我商量過,但我並沒同意。”
“你不同意是你的問題,並不影響公司的決定。”
“那您還跟我商量什麼?”
“你是公司的副總,我當然要和你商量。”
“那最終還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
“我是徵求了玉蘭的意見後做出的決定。”
“玉蘭不是公司的領導,不應當參與公司的決策。”
“沒有玉蘭,就沒有公司的今天,她在公司的位置不可或缺。”
“看來玉蘭的話比我的分量重。”
“那是你的理解,對於我來說,不管是誰,只要所提的意見對公司的發展有益,我就採納。”
“可您的決定對小董顯然不公,也不利於公司內部的團結。”
“怎麼不公?”
“她一直做會計工作,爲什麼不讓她做了?”
“這還用問我嗎?你們心裏比誰都清楚。”
小董道:“我不清楚,還是請您明示。”
“做都做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要是不能讓我心服口服,我就不交。”
彩雲怒視着玉強,道:“你聽見了吧?如果你們兩拒絕執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小董開除,撤銷你的副總職務,降爲普通員工,你們兩好好掂量掂量。”
“你嚇唬誰呀?我不喫你這一套!”小董說完站起來就走了,玉強也起身要離開,氣得彩雲當即大吼一聲:“給我站住!”
玉強只好止住腳步,可小董頭也沒回,似乎沒聽見一般,繼續向財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