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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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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利老佛三人並沒有太把闖進萬魔圖的人放在心上。

他們看出來的,這些人並沒有自行往來穿梭兩個世界的能力,他們都是靠着一個燃燈無量光一堆啥佛的接引才穿越過來的。

他們現在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

司徒平這一輪佛光噴出,如四道金虹貫日,灼灼逼人,直取陳嫣眉心、咽喉、心口與丹田四要穴。陳嫣面色一凜,手中黃光驟然暴漲,竟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達三尺的戊土玄晶盾,盾面浮雕山嶽紋,隱隱有地脈龍吟之聲震盪而出。四道佛光撞上盾面,轟然炸開,金光四濺,黃晶盾卻只微微震顫,並未碎裂,反將餘勁盡數吞納,化作一股沉雄反震之力,轟然倒卷!

司徒平猝不及防,身形一晃,喉頭微甜,腳下青石寸寸龜裂。他心頭駭然——這戊土玄晶盾非但不懼佛光,竟還能反煉神通!此等法門,已非尋常旁門左道所能企及,分明是得了北方魔教真傳,又糅合了後土大法之精髓,將“厚德載物”四字煉至近乎天道法則之境!

就在他氣血翻湧之際,洞頂之上,寒萼與楊孝二人已被黃繩吊得麪皮青紫,四肢被飛錐釘穿處血流不止,卻兀自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寒萼雙目赤紅,瞳中竟有兩簇幽藍火苗悄然燃起,不是道家三昧真火,亦非佛門琉璃淨焰,而是某種被強行壓抑多年、此刻因劇痛與怨憤而破封而出的先天煞氣——她母親寶相夫人昔年曾於莽蒼山深處誤入古仙遺冢,得一卷《九幽陰奼經》殘頁,雖未修習,卻以祕法封存於寒萼胎元之中,欲待其根基穩固再徐徐導引。誰料今日生死一線,血脈受激,那縷陰奼真息竟自行衝關破竅,自眉心祖竅透出,如兩線寒芒,直刺陳嫣後頸!

陳嫣何等人物?脊椎骨節忽地一跳,汗毛倒豎,本能側首,一道幽藍火線擦着她耳畔掠過,“嗤”地一聲,在身後石壁上蝕出兩個指節大小、深不見底的黑孔,孔緣泛着冰晶霜紋,嫋嫋白氣升騰,竟連石中千年火煞都被凍斃!

“陰奼真息?!”陳嫣失聲低呼,旋即狂喜,“好!好!寶相那個賤婢,竟敢瞞我埋下這等伏筆!此女若能煉成,便是萬魔變相圖中‘幽奼天女’之胚體,比那三百六十正神還要貴重三分!”

她五指箕張,黃光如爪,凌空一攝,便要將寒萼眉心那點幽藍火苗強行攫取。可就在此刻,洞外青光再閃,比先前更盛三分,如春潮漫過堤岸,無聲無息,卻勢不可擋。這一次,青光所至,非止戊土神雷啞火,連洞內懸垂的七寶金燈都齊齊一黯,燈焰搖曳如風中殘燭,燈芯上那點本該金燦燦的“燃燈佛心火”,竟隱隱泛出一抹青碧之色!

陳嫣猛然抬頭,望向洞口方向,聲音陡然拔高:“誰?!桑仙姥?還是……你?!”

話音未落,一道青影已自洞外踱步而入。

不是桑仙姥。

來人一襲素青道袍,衣襬拂過地面,不沾半點塵灰;髮束青玉簪,腰懸古銅鏡,鏡面蒙着薄薄一層水霧,彷彿剛自雲海深處摘下;面容清癯,眉眼疏淡,卻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靜穆之意,彷彿整座王屋山的松風、澗水、雲氣、山嵐,皆隨他一步而生,隨他一步而息。

正是管明晦。

他並未御劍,亦未遁地,只是走路。可每一步落下,洞中氣機便爲之一滯,彷彿時間本身被他腳跟輕輕踩住,緩緩拖行。那些釘在寒萼與楊孝身上的飛錐,錐尖黃芒忽地一顫,隨即如蠟遇火,軟塌塌垂落下來;捆縛二人的黃繩,也無聲崩斷,散作一縷縷淡黃色煙氣,嫋嫋飄散,再無半分靈性。

陳嫣渾身一僵,指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她甚至不敢抬眼直視管明晦雙目。不是敬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神魂最底層的、近乎本能的臣服。她體內那縷與紫雲宮同源的元氣,此刻如沸水翻騰,瘋狂奔湧向丹田,又沿着奇經八脈逆衝而上,直抵泥丸宮,彷彿在叩首,在朝拜,在迎接它真正歸屬的主人。

“老……主人。”她聲音乾澀,膝蓋一軟,竟真的跪了下去,額頭觸地,不敢仰起。

管明晦目光掃過寒萼與楊孝。寒萼身上那點幽藍火苗,甫一接觸他視線,便如遊子見親,倏然躍動,自眉心鑽出,化作一條細小冰螭,繞着他手腕盤旋一週,隨即乖順隱沒於袖中。楊孝則渾身劇震,被釘穿的傷口處,血珠尚未滴落,便已凝成一枚枚青色晶粒,簌簌墜地,落地即化爲細小青竹,迎風即長,眨眼間便織成一片蔥蘢竹影,將他託起,穩穩放落於地。

司徒平怔在原地,手中娜迦寶相輪的四首毒龍,竟同時停止噴吐佛光,六目齊齊轉向管明晦,蛇信吞吐,竟是恭敬垂首之態。他腦中轟然作響——這人是誰?爲何舉手投足,竟能令佛魔兩道法寶盡皆俯首?爲何連陳嫣這等桀驁兇戾之輩,見之即跪?

管明晦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清泉擊石,字字清晰,直入心魄:“陳嫣。”

“在!”陳嫣額頭緊貼地面,聲音發顫。

“你擅啓煉魔儀軌,私煉玄門弟子,又祭用北方魔教七寶金燈,勾連外域邪宗。此三罪,按我玄陰教律,當削去神魂印記,打入萬神圖底層,永世鎮壓於癸水寒淵,不得超脫。”

陳嫣渾身劇震,臉色慘白如紙。她深知萬神圖癸水寒淵是何等所在——那是專囚叛教者、褻神者、背誓者之絕地,寒淵之下,無光無熱,唯有萬載玄冰與蝕骨陰煞日夜淬鍊神魂,連太乙混元祖師這等人物,若墮其中,千年之內亦難保靈智不滅。

“老主人……饒命!”她額頭重重磕下,額角撞在青石上,鮮血蜿蜒而下,“弟子……弟子知錯了!弟子願獻出全部道基,重歸紫雲宮元氣,從此爲奴爲婢,永世不叛!”

管明晦靜靜看着她,目光如古井無波。良久,他才緩緩道:“不必。”

陳嫣一愣,茫然抬頭。

管明晦袖袍輕揚,一道青光自袖中飛出,落入陳嫣掌心。那是一枚青玉符籙,巴掌大小,通體剔透,內裏竟似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緩緩流轉,更有無數細小符文如游魚般穿梭其間。玉符中央,赫然烙印着一個古篆——“赦”。

“此符乃我以兩儀微塵陣本源之力所煉,名曰‘兩儀赦’。”管明晦聲音平淡,“持此符,你過往一切罪愆,自今日起,一筆勾銷。你可另立山門,廣收門徒,我玄陰教不加幹涉。但有兩條戒律,須刻入神魂,永世謹守——其一,不得再以玄門正宗爲爐鼎,煉製魔頭;其二,不得再借北方魔教金燈之力,行蠱惑人心之事。若違其一,此符自焚,你神魂即刻崩解,連入萬神圖爲僕之資格亦不復存。”

陳嫣雙手捧符,指尖顫抖,淚如雨下。她知道,這並非寬恕,而是更高階的掌控——兩儀赦符,表面是赦免,實則是將她神魂與兩儀微塵陣本源徹底綁定。從此,她呼吸吐納,皆在陣勢運轉之中;她念頭起伏,皆被陣圖所察;她若生二心,無需管明晦動手,陣圖自會將其抹殺於無形。

這比打入寒淵更可怕,也更……仁慈。

她重重叩首:“弟子……謹遵法旨!”

管明晦不再看她,目光轉向司徒平三人。秋雲與桓超羣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跪伏在地,不敢抬頭。司徒平卻強自鎮定,抱拳躬身,朗聲道:“前輩法力通玄,晚輩司徒平,忝爲玄門散修,今日得見真仙,三生有幸!敢問前輩尊號,晚輩也好立長生牌位,日夜焚香供奉!”

管明晦目光在他臉上停頓片刻,忽然問道:“你可知,你手中娜迦寶相輪,爲何能噴佛光,卻無佛性?”

司徒平一怔,茫然搖頭。

“因爲輪中娜迦,已被你以道家純陽真火日夜煅燒百年,早已褪盡龍鱗,煉成‘白骨毒龍’。”管明晦聲音微冷,“你以道法祭煉佛寶,佛光之下,實藏殺機。此輪若全力催動,噴出的不是佛光,而是裹着佛光的‘白骨蝕魂砂’。你斬十餘邪魔,靠的不是佛法慈悲,而是這砂中蝕魂之毒。”

司徒平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煞白。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爲傲的鎮派至寶,竟藏着如此陰毒本質!

“前輩……這……這……”

“無妨。”管明晦語氣緩和些許,“玄門正法,本無佛魔之分,唯心所向而已。你若願棄此輪,我可賜你一柄新劍,名曰‘青冥’,取青霄之氣,鑄兩儀之鋒,劍成之日,自有浩然清氣滌盪爾心,使爾不墮偏鋒。”

司徒平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觸地:“弟子……願受教!”

管明晦頷首,目光掠過楊孝。少年掙扎着想要起身,卻被體內尚未平復的煞氣衝擊得渾身痙攣。管明晦屈指一彈,一縷青氣如絲,悄然沒入楊孝眉心。剎那間,少年周身暴戾之氣盡斂,瞳中血絲退去,唯餘一片澄澈清明。他怔怔望着管明晦,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根骨極佳,心性純剛。”管明晦道,“但玄門功法,已不契你體質。我觀你命格,屬‘青帝甲木’,天生親近草木生髮之氣。從今日起,你可入我玄陰教外門,習《青帝長生經》,築基之後,自有青木化身,護你周全。”

楊孝猛地抬頭,眼中淚光閃爍,重重磕下頭去:“弟子……楊孝,拜見教主!”

最後,管明晦的目光落在寒萼身上。少女倚着石壁,臉色蒼白,卻倔強地挺直脊背,幽藍火苗雖已隱去,但眸中那股不屈的烈火,卻比先前更熾。

“你體內陰奼真息,本是禍患。”管明晦道,“但我觀其本質,非是邪祟,而是‘太陰孕生’之象,與我玄陰教‘至陰化陽’之大道暗合。你可願入我教,以陰奼爲薪,以青冥爲火,煉一柄‘幽奼青冥劍’?此劍一成,既可斬妖除魔,亦可鎮守心神,使你永不受煞氣反噬。”

寒萼盯着他,許久,忽然笑了,笑聲清越,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教主說笑了。我師父司徒平都拜了,我這做師妹的,難道還能站着不成?”

她掙扎着,竟真的挺直腰桿,對着管明晦,深深一揖:“寒萼,願爲教主執劍!”

洞外,青光漸斂,戊土神雷殘餘的黃煙徹底消散。天空澄澈如洗,一縷陽光穿過洞口,恰好落在管明晦青玉簪上,折射出溫潤柔和的光暈。他負手而立,身影映在洞壁之上,竟與整座王屋山的輪廓悄然重疊——山是他的脊樑,雲是他的衣袂,松風是他呼吸,澗水是他血脈。

衆生所見的世界,不過氣泡。而他,已是那氣泡之外,執掌生滅的執筆人。

司徒平、秋雲、桓超羣、楊孝、寒萼,五人垂首肅立,如同五株新生的青竹,在春風裏悄然抽枝展葉。陳嫣依舊跪伏在地,手中緊握那枚兩儀赦符,符中星河流轉,彷彿整個宇宙的秩序,正在她掌心無聲鋪展。

管明晦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抬步,走向洞外。

陽光灑滿肩頭,青袍獵獵,如一幅徐徐展開的山水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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