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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他們會自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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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和巨少商說過,當初是怎麼把拓跋厲送上最高處的,就怎麼把拓跋厲從最高處踹下來。

那時候,方許送給拓跋厲一場衆志成城,現在,方許準備送給拓跋厲一場衆叛親離。

秦昭月是方許選擇的第一個盟友。

巨少商不是,李晚晴也不是,包括葉明眸,小琳琅,以及還沒見面的沐紅腰蘭凌器重吾,她們都不是方許的盟友。

他們是方許的戰友。

他們不需要方許費盡心機去結盟,他們只要知道方許是當初的聖人,那他們就會堅定不移的站在方許身邊,是方許的戰友也是他最鋒利的武器最堅固的盾牌。

聖人不會允許自己第二次被人算計被人揹叛,聖人的戰友們也不會允許。

秦昭月這個人,曾經也可能成爲聖人的戰友。

可他顧慮太多,能在這個時候成爲盟友其實就很不錯了。

如果不是秦昭月知道拓跋厲必會殺他,他也不會冒險反擊。

讓方許有些放心的就是秦昭月這樣的人性格決然,一旦開始反擊了就不會再想退路的事。

起起伏伏那麼多年的老宰相很清楚,權力鬥爭,尤其是和皇帝之間的權力鬥爭,退一步可不是什麼海闊天空,是死無葬身之地。

東宮裏的這一場好戲,是秦昭月從被動轉爲主動的開始。

拓跋不孤這個少年也很有意思,他現在也可以算作是方許的盟友。

雖然兩個人並沒有見面也沒有什麼盟約,真見了面更不會有什麼盟約。

可是在這樣一個時刻,這樣一個局點,殺死聖人的兇手之一,成了聖人復仇的盟友之一。

父子相殘,這是聖人報復的一部分。

既然要讓拓跋厲衆叛親離,那來自他兒子的背叛當然不能缺失。

東宮裏那邊會商量出來一個結果,這個結果已經在方許的預料之中。

他來殊都之前,殊都就已經開始滲血了。

他來了,殊都的血會蔓延到城牆最高處,整座城,會成爲一個巨大的血池。

在藥園裏的少年,彷彿收回了他的聖瞳。

在他明明看不到的地方發生的事,卻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而他籌謀的事,誰也看不清楚。

躺在竹椅上,方許的視線再次看向涼棚上那些依然盛開的小花。

這些花總是那麼不引人注意,只有盯着它們仔細看的時候纔會發現它們純淨的美好。

也只有方許總是盯着它們看,也只有方許能看出來它們的變化。

那些花兒,所在的位置變了。

沒有新開的花兒,每一朵都是他來那天就已經在的。

但花兒的位置發生變化,是方許從晴樓回來之後纔開始的,而且,這幾天花兒的位置一直都在變。

只是變化微乎其微,除了他誰會在乎呢?

自從上次張君惻看到了方許和廖永輝的彩排之後,他每天都會讓聖瞳的力量飛臨藥園上空。

即便如此,自認爲心細如絲的張君惻也不會關注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涼棚是早就有的涼棚,藤蔓是早就有的藤蔓,花也不是開了一年兩年,這些都是在方許來之前就存在的東西。

張君惻一直都知道它們在,也一直都不在乎它們。

就好像當初聖人親自打理藥園的時候他每天都來幫忙,可實際上他也從沒在乎過藥園裏種了些什麼。

他只是必須每天來,每天都讓聖人看到他勤懇的態度。

今日張君惻再次走進藥園的時候,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遍這個充滿了救贖氣息的地方。

藥材,是天地爲人救贖而特意安排的東西。

他走向躺在竹椅上的方許,腦海裏把他要做的事也進行了一遍彩排。

“方少酌。”

張君惻微笑着叫了一聲。

方許聽到後坐起身回望聲音出現的地方,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而此時,神荼馬上就開始發力。

他所見的一切,會以方許的視角傳遞給那個被秦昭月稱之爲妖物的老太監。

張君惻笑呵呵走到方許面前:“最近怎麼樣?”

方許稍顯機械的起身,然後以最標準的態度行禮:“見過院長,弟子最近一切都好。”

張君惻往四周看了看,然後問:“甄綺不在,你這住處都顯得冷清了些。”

方許不必操心張君惻來有什麼目的,說這些話有什麼目的。

需要操心這些的是那個老太監,是老太監背後的皇帝。

方許問:“院長是有什麼吩咐嗎?”

張君惻再次往四周看了看,以確定有沒有其他人。

當他確保安全後,臉色隨即變得肅然起來。

“井公公,陛下在你身邊嗎?”

皇宮內院,老太監井求先心裏微微一震。

皇帝不在他身邊,皇帝正在處理朝政,哪怕他是皇帝最親信的人,皇帝也不希望做任何事都有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看着他。

大部分時候,井求先都恭恭敬敬的站在御書房門外候着。

聲音是經過陶人直接進入他腦海的,而他也可以用精神力量直接操控陶人回答。

“張院長,你找陛下有事?”

他沒有直接回答張君惻的話。

張君惻道:“是有一些事,一些涉及陛下但我沒有得到真憑實據所以不敢向陛下明言的事,我是想和陛下稟報之前,先向井公公請教一下。”

井求先問他:“何事?”

張君惻:“關於晴樓的事。”

井求先鬆了口氣,關於晴樓那就是公事而非某個人的事。

可張君惻下一句話,讓井求先頭髮發麻。

“井公公,你的陶人真的完全受控?我親自登上晴樓發現,此前晴樓突然出現的異變可能與你的陶人有關,他們好像動過晴樓最高處的某些地方。”

“不可能!”

井求先立刻打斷了張君惻的話。

“陶人的一舉一動都受我控制,你的意思是,我動過晴樓?”

張君惻笑:“陶人的一舉一動都受你控制,你知道,我知道,陛下也知道,別人知道嗎?”

“張院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張君惻看着方許的眼睛,試圖看到井求先的眼睛。

“陶人是很多事的見證者。”

說完這句話,張君惻轉身離開。

張君惻就是想冒險,他要冒險試試拓跋厲最信任的傢伙是不是真的對皇帝沒有一點異心。

他這些話如果井求先告訴拓跋厲了,拓跋厲必然會直接找到張君惻興師問罪。

而張君惻也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措施。

可井求先如果不告訴拓跋厲......

張君惻希望自己能賭贏。

在他離開之後,方許都忍不住笑了笑。

對付壞人惡人其實沒那麼難,你只要給他們一個開頭,以他們壞人惡人的本性,他們會自由發揮的。

而且,發揮的肯定比好人預想出來的還要好的多。

......

神荼問方許:“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就在這裏等着看結果?”

方許笑道:“單押。”

神荼疑惑:“少爺說的是什麼意思?”

方許笑而不答。

鬱壘:“少爺說單押,應該是的是單押一注大的。”

神荼:“你這麼說是想表現的比我聰明?”

鬱壘:“我不用表現也比你聰明。”

神荼:“那你爲什麼比我晚出生?你那麼聰明就先出來做大哥了。”

鬱壘:“我只是先讓你替我出來看看這個世界,你只是我的斥候。”

方許又笑了。

他說:“我們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已經做了很多,如果你想讓一座大壩毀掉,你每天扛着一把鐵鍬去挖,人人都知道你想破壞大壩。”

“你要是把一窩螞蟻藏進大壩裏,螞蟻會每天都替你挖這座大壩,有一天大壩崩塌,沒有人會想到是你挖的。”

神荼:“從科學角度來分析這些話,一點道理都沒有,都說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可實際上以絕大部分堤壩的夯實程度來說蟻穴的危害不大,老鼠盜洞或許比蟻穴危害大一些。”

鬱壘:“你又在表現你很聰明?”

神荼:“你會表現什麼?”

鬱壘:“我會表現對少爺的信服,少爺說什麼都是對的,而你不斷質疑少爺,說明你根本不把少爺放在眼裏。”

神荼:“我操?”

鬱壘:“少爺,把他貼茅房!”

方許笑着搖搖頭。

神荼:“我是在爲少爺查缺補漏!”

鬱壘:“少爺不會有什麼疏漏,你只是想表現自己,我對少爺的話沒有任何異議,我只會遵從。”

神荼:“我操?”

鬱壘:“所以你這種叛徒憑什麼和我共用一具身軀?少爺把他抽出來貼回紙上去,然後貼茅房,對着茅坑貼。”

神荼:“你是在挑撥我和少爺的關係。”

鬱壘:“我是......”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閉嘴。

緊跟着,來自井求先的指令就從廖永輝身體裏轉移到了方許的腦海中。

方許清晰的聽到了井求先的命令,所以方許的嘴角有些壓不住了。

“從今天開始監視張君惻一舉一動。”

方許說過的,對付壞人其實不需要那麼費力。

你給他們一個開頭,他們會把壞事做盡的。

他們會,上來自己動。

井求先的舉動明顯是被張君惻刺激的有些慌了,他讓方許和廖永輝監視張君惻不是一招妙手。

所以方許打算把這一招臭棋,盡力做的更臭一些。

他馬上起身,和廖永輝對視一眼後開始,雙雙離開藥園。

“蠢貨!”

井求先的語氣帶着憤怒。

“不要那麼刻意!”

六個字的話,方許過濾了其中三個。

剩下三個字是:要刻意!

......

張君惻有些後悔,他醒悟到自己去向井求先傳遞信息的事有些莽撞。

這不是一招妙手,相反,這一招算是臭棋。

他知道這是因爲心亂了,所以纔會下出一招臭棋。

只是,在如此情況下誰還能做到心不亂?

當初他們要對付聖人的時候心裏有多惶恐,現在這個時刻他就有多惶恐。

聖人不在了,皇帝就是聖人。

當初皇帝他們爲了能殺死聖人,也是從下臭棋開始的。

比如皇帝直接找到張君惻,試探張君惻對聖人的態度。

那個時候一旦張君惻把皇帝的試探告訴聖人,那他們的計劃還沒開始就敗了。

現在也一樣,張君惻爲了應對憑自身實力打不贏的敵人,不得不開始拉攏幫手。

當初他們把聖人包圍了,以至於聖人信任的人全都是要殺聖人的人。

現在張君惻要做的也一樣,他要讓皇帝身邊的人都變成想殺皇帝的人。

此時後悔,張君惻就必須彌補。

他雖然想好瞭如何應對皇帝質問,心裏還是不踏實。

他沒有直接打贏皇帝的把握,如果有何必這麼麻煩。

所以他打算祭出他的大招。

那原本就是他爲了自保而準備的終極大招,也是他曾經寄予厚望的東西。

回到書房,張君惻從一個極爲隱祕的地方取出一口有封印陣圖的箱子。

小心翼翼的打開之後,他看着箱子裏的東西發了好一會兒呆。

箱子裏有兩個瓶子,瓶子裏裝的是聖人的血。

原本他想吞噬聖人真血提升力量,吞噬一滴之後發現毫無作用。

聖人的力量已經不屬於人間,他吸收不了。

唯一的辦法是,他帶着聖人的血上晴樓。

只有掌握了星辰之力,才能吸收聖人真血。

賭一把的時候到了。

他將其中一瓶真血取出來,藏在身上,然後朝着晴樓走去。

守衛們看到他立刻俯身行禮,張君惻一臉平靜的走上升降臺,可是這一刻,他心裏格外不平靜。

他沒什麼把握。

他知道聖人是靠星圖吸收星辰之力,而啓動星圖可能需要的就是聖人的氣息。

登上最高處,等夜來。

當羣星璀璨的時候,張君惻把一滴聖人真血注入星圖。

一瞬間,星圖亮了,那些張君惻看不懂的線條出現了,密密麻麻。

張君惻稍作猶豫,一隻手按在了星圖正中。

在真血匯入的同一時間,方許就已經有所感知了。

他側頭看了看。

然後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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