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懸浮島羣各層探索者們或沉睡、或警惕、或謀劃的不同狀態中,緩緩流淌。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亮了最高層那座巖洞的洞口。
諸葛藍幾乎在陽光落下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一夜的調息,讓他狀態恢復到巔峯。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同樣已經醒來,正在檢查裝備的徐秋雅,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通過特殊加密頻道,聯繫了羅華。
“小華,在嗎?"
“哥,我在。
有什麼事?”
羅華的聲音很快傳來,背景有細微的儀器運行聲。
“我這邊在惡魔島核心區,找到了一些血星文明遺留的數據存儲介質,還有一些實驗記錄和樣本。信息量很大,而且加密方式古怪。你有沒有辦法處理?”
諸葛藍簡要說明。
“血星文明的數據?”
羅華的聲音明顯透出興趣。
“傳一部分基礎特徵和加密外殼的樣本數據給我看看。我需要分析一下它的編碼方式和安全協議。”
諸葛藍立刻將昨天在實驗室得到的一塊存儲晶體的表層數據特徵和加密信號樣本傳輸過去。
羅華那邊沉默了片刻,只有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大約幾分鐘後,他回覆道。
“初步判斷,這是一種結合了生物波頻識別和量子態加密的複合技術,很高級,但並非無解。我需要更完整的硬件支持和你手上所有的原始數據載體。
等你回來,把東西都帶給我,我應該能破解大部分。
不過有些深度加密的,可能需要特定‘鑰匙’或者更長時間。”
“好,等我回去就交給你。
諸葛藍心中一定,羅華的技術從未讓他失望。
他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你那邊,HR聯盟的調查,進展如何?”
羅華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着一絲謹慎和隱隱的興奮。
“哥,我已經成功切入他們的一個外圍數據處理節點,雖然接觸不到最核心的,但能看到一些實驗項目的編號和資源調配記錄。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應該能摸到他們其中一個非核心實驗室的邊。
不過你放心,我很小心,用的是多重跳板和肉雞,不會暴露。”
“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
諸葛藍鄭重叮囑。
“HR聯盟水深得很,一旦被發現,他們絕不會手軟。我要的是他們的把柄和證據,不是讓你去冒險。”
“我明白,哥。我有分寸。”
羅華保證道。
“等拿到確鑿的東西,我們再商量下一步。”
結束與羅華的通話,諸葛藍看到徐秋雅已經收拾妥當,正站在洞口望着上方。
“走吧。”
諸葛藍起身。
兩人離開巖洞,再次來到島嶼邊緣。抬頭望去,上方約百米處,就是下一層島嶼羣的“底部”。
那裏同樣籠罩着一層淡淡的,肉眼難辨但能量感知中十分明顯的“光膜”,那是更高層防禦系統的界限。
諸葛藍嘗試催動體內的血星血脈之力,將其特有的波動散發出去,試圖與上方的防禦系統溝通、獲取通行權限。
然而,這一次,上方的“光膜”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反饋回來的卻是一股冰冷的、帶着審視和更多要求的掃描能量。通行請求被拒絕了!權限不足!
幾乎同時,徐秋雅也拿出了她的暗紅色身份銘牌,嘗試激活。
身份牌散發出微弱的信號,但上方的“光膜”反應更加強烈,數道隱形的掃描光束鎖定過來,同時,附近幾塊懸浮的巖石後方,隱約有能量匯聚的嗡鳴聲響起——防禦武器即將激活!
“不好!權限不夠!要觸發攻擊了!”
徐秋雅臉色一變,立刻中斷了身份牌的信號,但那些掃描光束並未立刻散去,能量武器的充能聲也越來越清晰。
千鈞一髮之際,諸葛藍腦中靈光一閃!
“徐秋雅!把你的身份牌給我!”
他低喝道。
徐秋雅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身份牌是她能上到這裏的關鍵倚仗之一,交給一個認識不到一天,實力遠超自己,目的不明的“臨時隊友”?
但眼看周圍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防禦武器即將發射,而諸葛藍的眼神雖然急迫,卻並無貪婪或惡意。
她一咬牙,將身份牌拋了過去。
“給你!”
諸葛藍接住身份牌,入手溫涼。
他不再猶豫,一手握住身份牌,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胸口,同時全力催動體內融合的血星血脈之力!
他要嘗試將血脈之力與身份牌中殘存的,被認證過的生物信息波動進行“共振”和“疊加”,模擬出一個權限更高、更“完整”的身份信號!
這是一種極其大膽的嘗試,需要對自身力量精準的控制和對血星能量特性的深刻理解。幸好,他完全融合了血源精華,對血星力量的理解遠超常人。
嗡!
一股比單獨使用血脈之力或身份牌都更加強大、更加“正宗”的混合能量波動,以諸葛藍爲中心擴散開來,主動迎向那些掃描光束和上方的“光膜”!
掃描光束接觸到這股混合波動的瞬間,驟然停頓!緊接着,彷彿在進行復雜的驗證和比對。上方的“光膜”也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時間彷彿凝固。徐秋雅屏住呼吸,緊握短刃,已經做好了硬抗第一波攻擊然後立刻遁走的準備。
幾秒鐘後,如同冰雪消融,鎖定他們的掃描光束無聲無息地撤回,周圍巖石後能量武器的充能聲也戛然而止。上方那層“光膜”,在一陣水波般的盪漾後,悄然打開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穩定旋轉的橢圓形通道!
“成功了!”
諸葛藍心中一鬆,將身份牌拋還給徐秋雅。
“快走!”
兩人毫不遲疑,立刻駕起飛行器,化作兩道流光,衝進了那個臨時開啓的通道之中。
穿過通道的瞬間,身後的入口迅速閉合。
兩人穩穩落在了更高一層的、一座面積廣闊的島嶼邊緣。
腳踏實地,徐秋雅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諸葛藍的眼神充滿了複雜,有驚訝,有佩服,也有一絲更深的好奇。
“剛纔......多謝了。要不是你急中生智,我們恐怕只能硬闖或者退走了。
她難得地語氣緩和,帶着真誠的謝意。
“也是你信得過我,肯把身份牌給我。”
諸葛藍笑了笑,將身份牌遞還。
這次合作,算是開了一個好頭。
徐秋雅接過身份牌收好,目光掃向四周。
這一層的島嶼,數量明顯少了一些,只有十幾座,但每一座的面積都比下面大得多,地形也更加複雜,山川、湖泊、小片森林依稀可見,島嶼表面籠罩着顏色各異的能量光暈,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這一層......感覺完全不同了。”
徐秋雅喃喃道。
諸葛藍也深有同感。
他能感覺到,這裏的能量場更加穩定和有序,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下面的島嶼像是工廠、兵營、實驗室,而這裏,更像是指揮中心、高級研究所或者......大人物的居所?
“這一層的島嶼,每一座恐怕都需要仔細探索。”
諸葛藍說道。
“我們分頭行動吧,效率更高。保持通訊暢通,發現異常或者有價值的目標,及時通知。
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刻撤離,到......”
他指了指視野盡頭,那座懸浮在所有島嶼最上方,彷彿支撐着天穹的,無比宏偉的巨島陰影。
“到那下面匯合。”
徐秋雅點頭同意。
“好,就這麼辦。你左我右?”
“可以。”
兩人不再多言,對視一眼,便各自選定一個方向,駕馭飛行器,朝着不同的島嶼飛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植被與起伏的地形之中。
與徐秋雅分開後,諸葛藍獨自駕馭飛行器,朝着左側一座看起來規模最大、建築輪廓也最爲清晰的島嶼飛去。
這座島嶼地勢相對平緩,中心區域似乎是一片建築羣,風格與之前遇到的堡壘、工廠截然不同。
降落在一處寬闊的,用平整的暗青色石板鋪就的廣場邊緣,眼前的景象讓諸葛藍略感意外。
這裏並非軍事或科研設施,而更像是一座......城市?或者說,是一個規劃整齊的聚居區。
街道縱橫交錯,兩旁矗立着一棟棟造型奇特的建築。
這些建築大多不高,普遍兩到三層,外形以流暢的曲線和銳利的幾何切面結合爲主,材質非金非石,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暗銀色或深灰色。
許多建築表面覆蓋着已經乾枯,但依舊頑強攀附的暗紅色藤蔓類植物。街道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鏽蝕報廢,造型奇特的交通工具殘骸,看樣式像是小型單人懸浮車。
空氣中瀰漫着歲月沉澱的塵埃味,以及一種極淡的,屬於血星文明特有的金屬與某種香料混合後的殘留氣息。
整座“城市”寂靜無聲,死氣沉沉,彷彿在某個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居民都憑空消失,只留下這些冰冷的建築訴說往昔。
“這裏......是血星人的居住區?或者說,是他們基地內中下層人員的生活區域?”
諸葛藍心中推測。
他收斂氣息,開始挨個建築進行搜索。
推開一扇扇或緊閉或半掩的,刻有簡單家徽或編號的門戶,內部的情形大同小異。標準的居住單元,有起居室、休息艙、簡易的烹飪和清潔區域,還有一些早已失去作用的家用娛樂或信息終端。
傢俱風格簡潔實用,多採用可摺疊或嵌入式的設計,材質特殊,歷經歲月而不腐,但上面除了灰塵,空空如也。偶爾能在角落找到一兩件破損的,似乎是裝飾品或小工具的東西,但毫無能量反應,對諸葛藍而言與廢鐵無異。
連續搜索了十幾棟建築,一無所獲。顯然,當年血星人撤離時,普通居民帶走了所有有價值或私人的物品,留下的都是無法帶走或價值不高的日常用品。
諸葛藍並不氣餒,這種結果在意料之中。
他調整方向,朝着這片聚居區邊緣,一座佔地面積更大、帶有獨立庭院、建築也明顯更加精緻考究的“大院”走去。
這應該是聚居區內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的住所。
大院的門是厚重的合金材質,有簡單的能量鎖,但對諸葛藍而言形同虛設。
他激發一絲血脈之力,大門應聲而開。
院內同樣寂靜,但佈局和擺設明顯更上檔次。主建築是一座三層小樓,內部空間寬敞,有專門的書房、會客室,甚至還有一個設備齊全的小型私人訓練室。在這裏,諸葛藍終於有了一些收穫。
在書房一個隱蔽的保險櫃裏,他找到了幾塊品相不錯的能量晶體,幾支封裝完好、標籤模糊但探測儀顯示蘊含特殊能量的藥劑,以及一柄裝飾華麗,似乎由某種生物角質和稀有金屬打造,鑲嵌着一顆黯淡紅寶石的禮儀短劍。
短劍本身並非強力武器,但工藝精湛,材料特殊,研究或收藏價值不菲。在訓練室的武器架上,他還找到了兩把制式精良、能量迴路完好的血星制式戰刀,以及一套摺疊整齊,防禦力明顯優於之前所見制式護甲的貼身內甲。
“總算沒白來。”
諸葛藍將這些東西收入囊中。
雖然談不上驚天動地的大收穫,但也算小有補充。
離開這座大院,諸葛藍又探索了附近幾座類似的,看起來身份稍高的住所,收穫寥寥,只找到一些零散的能量塊和破損的儀器零件。
他不再停留,駕馭飛行器前往下一座島嶼。
這座島嶼看起來更加“田園”一些,建築更加低矮稀疏,多是單層或帶有小院的平房,佈局也更隨意,像是一個村莊。
結果不出所料。
這裏的房屋更加簡陋,內部陳設簡單到近乎寒酸。搜索了一圈,除了確認這裏居住的可能是血星基地內最底層的勞工或僕役人員外,連一件像樣的、帶有能量反應的物品都沒找到。
就在他站在村莊邊緣,望着遠處更高層島嶼的輪廓,考慮是否直接前往下一層時,一道身影駕馭飛行器從另一側飛來,正是徐秋雅。
“看來你這邊也沒什麼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