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藍眼神冷了下來,盯着畫面中那些灰綠色的身影。
“拾荒者聯盟......這羣鬣狗,我早就跟他們打過交道了。”
徐秋雅聞言,忽然警惕地看了諸葛藍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喂,諸葛藍,你....你該不會也是拾荒者聯盟的人吧?臥底?”
諸葛藍愣了一下,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看我像嗎?”
“人心隔肚皮,我怎麼知道?”
徐秋雅眨眨眼。
“你這傢伙神神祕祕的,實力強得離譜,還對這裏這麼熟………………”
“熟是因爲我喫’過一個血星人,得了點記憶碎片,不是跟他們一夥的。”
諸葛藍懶得繞彎子,直接說道。
“正相反,我是被拾荒者聯盟通緝的人。他們追殺我挺久了。下面那個白胖子,看到沒,高發白,他就是我的隊員。還有蘭柏宇、劉成峯、莫曉倩,都是我小隊的人。”
“啊?你是被通緝的?還帶着小隊?”
徐秋雅這次真的驚訝了,重新打量了一下諸葛藍。
“難怪.....那你現在不下去幫忙?你的人好像壓力很大啊。”
諸葛藍目光緊緊盯着戰局,沒有立刻回答。
畫面中,雖然劉峯他們配合默契,個人實力也不弱,但對方人數佔優,而且“蝰蛇團”的人打法兇悍,不怕死,逐漸佔據了上風,開始壓縮劉峯他們的防禦圈。
“別急,再看看。”
諸葛藍沉聲道,手指在面板上敲了敲,又調取了附近幾個監控角度,更全面地觀察戰況。
“看看他們的韌性,也看看對方有沒有後手。如果需要,我自然會下去。現在下去,太早。”
徐秋雅也看着畫面,皺眉道。
“我看你這邊的人......好像漸漸頂不住了啊。那個用大錘的肩膀中了一槍,那個用劍的女的動作也慢了。劉峯隊長好像也被那個刀疤臉壓着打……………”
“頂不住,纔是鍛鍊。”
諸葛藍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冷硬。
“這趟懸浮島之行,對很多人來說,是機緣,也是生死場。馬上可能就要面對最後的,也可能是最危險的核心區域了。不在這種壓力下逼一逼,見見血,真到了上面,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看蘭柏宇和劉成峯。
畫面一角,蘭柏宇和劉成峯背靠着背,正被四五個“蝰蛇團”的好手圍攻。
兩人身上都已掛彩,蘭柏宇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劉成峯更是嘴角溢血,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實力在戰將中算不錯,但面對數名同級甚至稍強對手的圍攻,已然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一個“蝰蛇團”的瘦高個使一把彎刀,刀法刁鑽,趁劉成峯格擋另一人攻擊時,猛地一刀抹向他咽喉!
劉成峯驚駭之下勉強後仰,刀尖擦着脖子劃過,帶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
另一側,一個持戰斧的壯漢怒吼着劈向蘭柏宇,蘭柏宇奮力舉刀架住,卻被巨力震得虎口崩裂,單膝跪地,眼看另一把淬毒的短劍就要刺向他肋下!
“他們快不行了!”
徐秋雅急道。
就在這時——
“滾開!”
一聲怒吼如炸雷般響起!是劉峯!
他硬捱了刀疤臉首領一記側踢,嘴角溢血,卻藉着這股力道猛地撲向蘭柏宇他們這邊,手中巨刃帶着開山之勢橫掃而來!
鐺!鐺!
兩聲爆響,砍向蘭柏宇的戰斧和刺來的短劍被同時盪開!劉峯魁梧的身軀擋在了蘭柏宇和劉成峯身前,渾身殺氣騰騰,怒視着那幾個“蝰蛇團”的人。
“劉隊!”
蘭柏宇和劉成峯又驚又喜,強撐着站起來,與劉峯背靠背。
“沒事吧?”
劉峯頭也不回地問,眼睛死死盯着重新圍上來的敵人。現在他們三個要面對周圍七八個敵人的圍攻,壓力依然巨大,但至少暫時不會被秒殺。
“還......還撐得住!”
劉成峯吐了口血沫。
“小心點,別分開!”
劉峯低吼,再次揮刀迎敵。
有了劉峯的加入,這邊戰局暫時穩住了,但依舊是苦苦支撐,險象環生。
另一邊,莫曉倩憑藉着手裏的高級探測儀,不斷爲隊友們預警。
“左邊!能量聚集!快閃!”
“身後三點鐘,小心冷箭!”
“高大哥,右前方那人的武器有高頻振動,別硬接!”
她的精準預警多次讓隊友化險爲夷,但也因此成了“蝰蛇團”的眼中釘。
“先幹掉那個拿探測儀的婊子!
她在報點!”
一個“蝰蛇團”的小頭目獰笑一聲,帶着兩個手下突然脫離戰團,從側翼直撲正在後方緊張操作的莫曉倩!
莫曉倩臉色一白,她本身戰鬥力不強,主要靠探測儀和身法周旋。
眼看三人撲來,她急忙後退,同時尖叫。
“高大哥!”
“曉倩!”
正在與敵人纏鬥的高發白見狀目眥欲裂,不顧身後襲來的刀鋒,強行扭身,朝着莫曉倩那邊衝去,同時手中能量槍連續開火,逼退那三人。
噗!高發白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刀,護甲破碎,皮開肉綻,但他咬緊牙關,踉蹌着衝到莫曉倩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躲我後面!”
“高大哥!你受傷了!”
莫曉倩看到高發白背後猙獰的傷口,眼淚差點掉下來,連忙手忙腳亂地掏出治療噴霧。
“小傷!死不了!”
高發白喘着粗氣,舉槍對準再次逼近的三人。
有了莫曉倩的預警幫助,他勉強能應對,兩人互相掩護,邊打邊退,退到了戰場邊緣一處殘破的掩體後面。
然而,整個戰局對劉峯一方越來越不利。
“蝰蛇團”的人似乎收到了信號,從其他方向又陸續衝過來七八個人加入戰團!
這些人雖然個體實力參差不齊,但數量優勢進一步擴大。
劉峯、戴維斯等人壓力陡增,防線被衝擊得不斷後退、收縮,最終所有人被逼到了一起,背靠着背,圍成一個小圈,外面是裏三層外三層的“蝰蛇團”匪徒,一個個眼神兇狠,如同盯着獵物的狼羣。
“咳咳......”
羅德曼咳出一口血,他的傷勢不輕。安娜臉色蒼白,能量消耗巨大。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帶着傷,氣喘吁吁。
那個刀疤臉首領越衆而出,手裏提着一把滴血的鋸齒砍刀,獰笑着看着被圍困的衆人。
“嘿嘿,極限武館的雜碎,戰神宮的僞君子們,怎麼樣?服不服?把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有在這破島上找到的寶貝,統統給老子交出來!或許,老子心情好,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只廢了你們的修爲,哈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匪徒們也發出猖狂的鬨笑。
“呸!做夢!”
劉峯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兇狠。
“想要東西?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拿!”
“對!寧死不屈!”
戴維斯擦去嘴角血跡,長劍依舊握得穩當。
“要打就打,廢話真多!”
道森冷哼。
羅傑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長槍,槍尖微微震顫,表明瞭他的態度。
“冥頑不靈!”
刀疤臉首領臉色一沉,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你們想死,老子就成全你們!兄弟們,上!全宰了!東西我們自己拿!”
“殺!”
匪徒們齊聲吼叫,揮舞着兵器,就要發動最後的圍攻。
控制檯前,徐秋雅急得直跺腳。
“諸葛藍!你還不出手?再不出手真要死人了!”
諸葛藍目光死死盯着畫面,看到劉峯等人決絕的眼神,看到蘭柏宇、劉成峯雖然恐懼卻依然緊握武器的顫抖的手,看到高發白將莫曉倩死死護在身後的背影......
就在“蝰蛇團”匪徒們咆哮着即將撲上的剎那———
“就是現在。”
諸葛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控制檯前的座椅上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他的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個近乎凝實的殘影,而真身已經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模糊流光,直接從“鋒刃”武備庫洞開的大門電射而出.
沿着複雜的空中通道和建築間隙,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下方爆發激戰的島嶼俯衝而去!速度快到極致,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金色尾跡。
徐秋雅只覺眼前一花,身邊就空了。她愣了一下,連忙撲到控制檯前,切換視角,緊緊盯着下方的戰場畫面。
戰場上,刀疤臉首領的獰笑還掛在臉上,他手中鋸齒砍刀已經舉起,正要發出總攻的命令——
一道身影,如同隕石天降,又如同瞬移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上空,然後,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快得超出肉眼捕捉極限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細線,一閃而逝。
刀疤臉首領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瞳孔驟縮,他甚至連恐懼的情緒都來不及升起,只感到脖頸一涼,視線便不可控制地旋轉、翻滾起來.....他最後看到的,是一具無頭的,穿着灰綠色作戰服的熟悉身軀,正僵硬地站在原地,
脖頸處鮮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
噗通。
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殘留着死前一瞬的茫然和猙獰。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靜。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正準備拼死一搏的劉峯、戴維斯等人,還是那些咆哮着準備衝鋒的“蝰蛇團”匪徒,全都在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動作,聲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難以置信地聚焦在那個突然出現,悄無聲息地落在那具無頭屍體旁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作戰服,身姿挺拔,手中並無兵刃,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卻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
“隊......隊長?!"
蘭柏宇第一個失聲驚呼,聲音因爲激動和難以置信而顫抖。
“諸葛藍!”
劉成峯也瞪大眼睛,狂喜瞬間淹沒了剛纔的絕望。
“老大!”
高發白差點跳起來,扯動了後背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笑得像個孩子。
莫曉倩更是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諸葛藍兄弟!”
劉峯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來得太他媽及時了!”
戴維斯、道森、羅傑、安娜、羅德曼等人,也全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驚喜和如釋重負的表情。
“諸葛藍!”
“太好了!”
而“蝰蛇團”的匪徒們,則集體陷入了呆滯和驚恐之中。
他們的首領,戰神中期的刀疤臉,就這麼......死了?被一招秒殺?甚至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是......是他!諸葛藍!那個通緝令上的!”
有匪徒認出了諸葛藍,聲音發抖。
“媽的,他怎麼在這裏?還這麼強?”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匪徒中蔓延。首領被瞬殺,對他們的士氣是毀滅性的打擊。
諸葛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那二十幾個“蝰蛇團”匪徒。
那目光並不兇狠,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羣死人。
“滾,或者死。”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殺意和恐怖的壓力。
匪徒們一陣騷動,有人下意識地後退,有人臉色慘白,握武器的手都在抖。
但仍有幾個兇悍的死硬分子,或許是仗着人多,或許是被貪婪衝昏了頭,又或許是覺得首領死得太冤,對方只是偷襲得手。
“他就一個人!怕什麼?給老大報仇!殺了他!”
一個光頭壯漢怒吼,揮舞着鏈錘率先衝了上來!
他也有戰神初階的實力。
“對!一起上!宰了他!”
又有七八個匪徒被鼓動,眼露兇光,跟着衝殺過來。剩下的則猶豫不決,停在原地觀望。面對衝殺而來的近十名匪徒,其中不乏戰神級,諸葛藍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下一刻,他的身影動了。
沒有動用海神三叉戟,只是並指如劍,身形如同幻影般在人羣中幾個閃爍。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和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快得如同一聲悠長的悶響。那道模糊的身影重新凝實在原地,彷彿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