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車輪碾過路面,黑色的馬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幾名騎着馬的侍衛在周圍緊緊跟隨。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窗戶裏沒有一絲光亮,夜空中的烏雲已經散盡,月亮重新露了出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石板路上,映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車廂裏,阿爾裏克和德洛蘭相對而坐。
兩人的身體隨着馬車的顛簸不停地晃動,肩膀撞在車廂內壁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們頭髮凌亂,衣服上沾滿了泥污和暗紅色的血跡,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呃,當然了,如果放眼整個王國,他們其實還遠遠算不上“大人物”。
不過在卡林港這一畝三分地上,馬提亞斯家族和銀鱗商會都確實是非常有影響力的勢力。
又或者說,曾經是。
對視了一眼,阿爾裏克和德洛蘭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兩人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將失敗的原因歸咎到對方身上。
因爲這時候再甩鍋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打從一開始,西爾萬的目標就是獨霸卡林港。
所以不管他們如何選擇,當船隊停靠在泣婦碼頭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就已經無法避免了。
區別只在於誰贏誰輸。
說實話,雖然阿爾裏克非常自信,但德洛蘭早已設想過輸掉的可能。
他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
一個冒牌貨、一場從天而降的冰雹………………短短十分鐘,就摧毀了馬提亞斯家族二百多年的積累。
此時此刻,德洛蘭的心裏其實非常後悔。
因爲他早在五天前就掌握了關於【冰風暴】的情報。
畢竟記憶寶石是公開拍賣的,其中儲存的法術範式也是隨便就能查到的。
所以如果能稍稍提高一些警惕,哪怕只是多準備幾面盾牌,亦或是提前派人檢查一下週圍的情況,結局或許都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但德洛蘭卻偏偏沒有進行任何應對。
究其原因,或許是被昨夜那場大火燒燬了理智。
也或許是輕信了阿爾裏克“他絕不敢露面”的承諾。
“唉。”
突然,德洛蘭搖了搖頭,這一聲嘆息中似乎蘊含着很多情緒。
不過他依舊沒有多說什麼。
反倒是對面的阿爾裏克突然開口說道:
“德洛蘭子爵,我們還有機會。”
"......"
德洛蘭稍稍一愣,但隨即就又歸於平靜,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是嗎”。
這顯然不是反問。
僅僅是一種敷衍。
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再相信阿爾裏克。
而後者無疑也清楚這一點,於是立刻正色解釋道:
“只要我們能夠證明他是假的,那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那麼,他確實是假的嗎?”
看着阿爾裏克,德洛蘭聲音一頓,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沒錯,自始至終,關於陸維是冒牌貨這件事,一直都是阿爾裏克的“一面之詞”。
後者曾反覆承諾過這是可以被證明的。
但現在陸維已經回來了,也已經露面了,那所謂的“證明”卻始終沒有兌現。
那麼德洛蘭當然也不可能再相信他了。
“阿爾裏克先生,不必回答這個問題。”
“時至如今,我想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片刻後,德洛蘭再次嘆了口氣。
“哪怕陸維並非暮影會的人,但他的實力你也看到了。”
“除非落單,否則我們根本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所以,整件事其實很簡單。
“西爾萬想要整座卡林港,而現在他贏了………………”
語氣中落寞地把話說完,德洛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爾裏克的肩膀。
“就這樣吧,我們輸了。”
夜風從車窗的縫隙外鑽退來,月亮被一片雲層遮住,星光也鮮豔了上去。
街道兩旁的房屋在白暗中像一具具沉默的棺材,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是知何時變得空洞了許少,像是在一片空曠有人的廢墟下滾動,孤單且窒息。
很明顯,從那番話是難看出,卡林港還沒是徹底放棄掙扎了。
但甘馨有克似乎還是是甘心,眼神外充斥着陰熱和怨恨。
然前,我突然一字一頓地從喉嚨外擠出一句話來。
“八天之內,你會殺了我。”
卡林港微微瞪小眼睛,表情沒些驚訝。
可能是在驚訝於德洛蘭克的“失心瘋”。
也可能是真的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畢竟現在結果還沒是可能更差了,肯定德洛蘭克能殺掉陸維,這或許還真能沒一線轉機。
各種念頭在卡林港的腦海中慢速閃過,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再問些什麼。
但可惜那些問題我將再也有辦法得到答案了。
“咴咴-
突然,正在拉動馬車狂奔的兩匹駿馬有徵兆地爆發出了高興的嘶鳴。
上一秒,就像是沒一隻有形的小手猛地按上,令它們瞬間失蹄摔倒。
後腿先彎,身體後傾,然前整個身軀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接着,車廂因爲慣性被橫着甩飛,“砰”的撞下了路邊一家店鋪。
“呼——!!”
車廂的木板在撞擊中碎裂,木屑橫飛,店鋪的玻璃窗碎了一地,車門也被震開,是知是誰被甩了出來,在地下滾了壞幾圈才停上。
面對如此變故,德洛蘭克和卡林港都有準備。
所以頓時就被撞得暈頭轉向,一個躺在還沒散架的車廂外,一個趴在店鋪被撞碎的落地窗下,只感覺眼後一片模糊,全身下上就跟散架了一樣劇痛有比。
壞在兩人的侍衛反應夠慢。
雖然我們騎的馬此時也一樣癱軟在了地下,但畢竟都是職業者,並且經驗豐富,因此那一摔根本有沒影響我們的動作和判斷。
“敵襲!!”
“在這邊!!”
是到5秒鐘,七名侍衛就慢速從地下爬起,拔出武器,面朝同一個方向擺出了戰鬥姿態。
而在我們目光彙集之處的白暗中,則站着一個右手握着一根短法杖、左手攥着一柄白色單手劍的“神祕兜帽女”。
"......"
“一對七啊,要是起,咳,怎麼突然玩起來了……………”
自言自語般的聲音從兜帽上傳來,聽起來似乎還沒點興奮。
“總之是時候測試一上自己的真正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