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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海中遇襲,合體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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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最後一刻。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金色光罩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裂痕雖小,卻如同堤壩上的蟻穴,迅速擴大!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眨眼間便佈滿整個光罩!

“轟!!!”

金色光罩,轟然炸裂!

化作漫天金色碎片,消散於虛空之中。

而那道熾白與漆黑交織的雷光,也終於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在即將觸及大師兄眉心的瞬間,徹底湮滅。

雷海,終於消散了。

虛空中,一片死寂。

大師兄依舊站立。

他渾身浴血,衣衫破碎,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他還站着。

他撐過了六波天劫。

五十四道天雷。

他成功了?

李雲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成功了!

大師兄成功了!

他親眼見證了這一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異變陡生!

那已經閉合的裂縫,猛然再次撕開!

一道細如髮絲,卻純粹到極致的黑色雷光,從那裂縫中激射而出!

那雷光快得不可思議,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快到天樞真君臉色驟變,快到.......

“噗!”

黑色雷光,貫穿了大師兄的眉心。

大師兄的身軀猛然一僵。

他的眼神,從明亮變得迷茫,從迷茫變得空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他的身軀,緩緩倒下。

“大師兄!!!”

撕心裂肺的驚呼聲,在虛空中響起。

李雲景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倒下的身影,望着那具曾經如山嶽般沉穩、曾經以一人之力對抗五十四道天雷,曾經撐到最後一步的身軀,此刻正無力地墜入虛空深處。

死了?

大師兄.......死了?

他不敢相信。

方纔還活生生的人,方纔還與他們並肩而立,準備迎接天劫的人,就這麼………………死了?

那道黑色雷光,是什麼?

爲什麼六九天劫,會有第七波?

沒有人能回答他。

虛空中,大師兄的身軀不斷下墜,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忽然,那身軀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而是......在變化。

在李雲景驚駭的目光中,大師兄的身軀開始發光。

那光芒先是微弱,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璀璨。

血肉在消融,骨骼在分解,元神在潰散。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光芒中化爲虛無。

但虛無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凝聚。

那是一枚晶體。

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菱形,晶瑩剔透的晶體。

晶體之中,隱隱有星光流轉,有劍氣縱橫,有雷霆閃爍。

彷彿大師兄畢生的修爲、一生的感悟,都凝聚在了這小小的晶體之中。

“那是......”

李雲景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他。

虛空中,雷劫終於散去。

那道巨大的裂縫,緩緩閉合。

黑暗的虛空,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只有那枚菱形晶體,靜靜地懸浮在那裏,散發着幽幽的光芒。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品體旁邊。

天樞真君。

他負手而立,低頭望着那枚晶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手。

那枚晶體緩緩飄起,落入他的掌心。

他握緊手掌,將晶體收起。

轉身,他看向遠處的衆弟子。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沒有惋惜,什麼都沒有。

“走吧。

他淡淡說道,抬手一揮,星光灑落。

下一刻,衆人眼前景象變幻,已回到第七峯頂。

晨光初照,雲霧繚繞,一切如常。

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天劫,從未發生過。

彷彿那個陪伴了他們兩萬年的大師兄,從未存在過。

李雲景站在原地,只覺渾身發冷。

他看向周圍的師兄師姐。

二師姐臉色慘白,三師兄低着頭看不清表情,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沒有人說話。

只有蘇淺雪,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無法形容。

有悲傷,有恐懼,有迷茫,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瞭然。

然後,她轉身,化作流光離去。

其他人也陸續散去。

李雲景獨自站在山頂,望着天樞真君離去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枚晶體………………

是什麼?

天樞真君收走它,要做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對這位師父的疑慮,再也不是無端猜測。

第七峯,院落。

李雲景盤膝坐在靜室中,已經三天了。

三天來,他寸步未出,就這麼坐着,目光時而望向窗外,時而落在面前的矮幾上,時而陷入深深的沉思。

大師兄渡劫的那一幕,如同烙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那道貫穿眉心的黑色雷光…………………

那枚凝聚了畢生修爲的菱形晶體......

天樞真君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神........

“爲什麼?”

李雲景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靜室中顯得格外孤寂。

明明渡過了六波天劫。

明明五十四道天雷都已扛下。

明明金色光罩破碎的瞬間,最後那道光也徹底湮滅了。

天劫,應該結束了。

可那道黑色雷光,從何而來?

它不是從裂縫中降下,而是在裂縫閉合之後,再次撕開虛空射出。

那不是六九天劫的一部分。

那是什麼?

李雲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答案。

他曾翻閱過無數典籍,下界的、道盟的、神霄殿的,關於天劫的記載數不勝數。

可他從未見過有任何記載提到,六九天劫之後,還會有這樣一道詭異的黑色雷光。

“除非......”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那不是天劫。

那是別的什麼東西。

可如果不是天劫,又能是什麼?

誰能在大乘期強者眼皮底下,在渡劫的虛空戰場中,對渡劫之人出手?

誰有這個能力?

誰有這個動機?

李雲景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三天來,他一直在回憶每一個細節。

大師兄倒下時,天樞真君距離最遠,在數十裏外觀望。

他不可能出手。

其他師兄師姐,修爲最高不過合體中期,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那麼……………

那道黑色雷光,究竟從何而來?

李雲景閉上眼,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一幕。

黑色雷光......細如髮絲......純粹到極致......貫穿眉心......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那黑色雷光射出的瞬間,他似乎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那波動,與天劫之力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大道本源。

而那波動傳來的方向,似乎是......

李雲景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

那個方向,是天樞真君所在的位置。

不,不對。

天樞真君離得太遠,那道雷光的速度太快,不可能是他出手。

而且,以他的修爲,若要殺大師兄,何須如此麻煩?

可如果不是他………………

李雲景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站起身,在靜室中來回踱步。

第七峯,這個他待了三個多月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忽然變得陌生起來。

那些和藹的師兄師姐,那個清冷的師姐蘇淺雪,那個冷淡疏離的師父………………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他們,到底隱藏着什麼祕密?

李雲景停下腳步,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雲霧繚繞的第七峯。

山還是那座山,雲還是那些雲,可在他眼中,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大師兄的死,太過蹊蹺。

而更蹊蹺的,是其他師兄師姐的反應。

二師姐臉色慘白,三師兄低頭不語,其他人沉默着散去,沒有人追問,沒有人質疑,甚至沒有人哭。

那不是一個陪伴了兩萬年的師兄弟死去後應有的反應。

那更像是一種......習以爲常的沉默。

彷彿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

彷彿他們早就明白,有些事,不能問,不能說。

只有蘇淺雪最後看他的那一眼,複雜得難以形容。

那眼神中,有悲傷,有恐懼,有迷茫,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瞭然。

她知道了什麼?

她想告訴他什麼?

李雲景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第七峯,不能再待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再住一年。

一年後,找個理由,離開道盟,返回接引仙城。

遠離這裏,保護自己。

他從不畏懼危險,但也不會毫無意義地置身險境。

大師兄的死,太過詭異。

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他必須謹慎。

他回到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可腦海中,那一幕依舊揮之不去。

那道黑色雷光......

那枚菱形晶體....

天樞真君平靜的眼神……………

還有,那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

“大師兄!!!”

他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師姐驚呼的時候,天樞真君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極快,極淡,幾乎無法察覺。

但李雲景看見了。

那一眼中,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彷彿一個等待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什麼。

李雲景心中一寒。

他不敢再想了。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運轉功法,讓星辰之力在體內流轉。

可那股寒意,卻久久不散。

一年後。

李雲景站在第七峯山腳,回頭望向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峯。

一年來,他深居簡出,極少與師兄師姐往來。

偶爾蘇淺雪來訪,他也只是淡淡應付幾句,從不主動詢問什麼。

蘇淺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疏離,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最後一次來訪,已是三個月前。

她沒有再提大師兄的事,只是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與一年前一模一樣。

複雜得難以形容。

李雲景沒有問。

他不想知道。

他只想離開。

“小師弟,真的要走?”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李雲景回頭,只見三師兄站在不遠處,神色淡然。

李雲景點點頭:“有些私事,需回東華洲處理。”

三師兄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緩緩道:“師父說了,隨時可以離開,隨時可以回來。”

“第七峯的門,永遠爲你敞開。”

李雲景心中微微一凜。

永遠爲你敞開?

他拱手一禮:“多謝師父,多謝三師兄。”

三師兄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李雲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中,深吸一口氣,化作一道流光,向山下飛去。

身後,第七峯漸漸遠去。

他沒有回頭。

“巡天艦”化作三丈大小,如一道流光,將道庭山脈遠遠拋在身後。

李雲景站在甲板,負手而立,望着前方逐漸開闊的天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年了。

那一年的每一日,他都如坐鍼氈。

第七峯的雲霧依舊縹緲,靈氣依舊濃郁,可在他眼中,那層疊的山巒間,總似隱藏着說不清的陰鱗。

如今終於離開,那股壓在心頭整整一年的沉悶,終於隨着距離的拉遠而漸漸消散。

他沒有直接動用跨界傳送陣返回“東華洲”。

中土神州,這片“天元大世界”最核心、最繁華的修煉聖地,他來了不過一年多時間,便因大師兄之死而深居簡出,幾乎未曾真正見識過它的面貌。

如今要走了,總該看一看。

飛行三日,下方景緻漸漸從巍峨山脈過渡到遼闊平原。

這一日,“巡天艦”掠過一片連綿千裏的靈田。

田中的靈稻正值成熟時節,金燦燦的稻穗壓彎了稻杆,隨風起伏,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靈田之間,有身着短褐的低階修士往來穿梭,收割着成熟的靈稻。

李雲景放慢舟速,俯瞰着這片景象。

這便是中土神州的尋常一角。

靈田萬里,凡人安居,修士勞作,一派祥和。

與第七峯那詭異死寂的氛圍相比,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他搖了搖頭,催動“巡天艦”繼續前行。

又行兩日,前方出現一座巨城。

那城池佔地極廣,城牆高逾百丈,通體青灰色的巨石築成,巍峨雄壯。

城牆上銘刻着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一座重鎮。

城門之上,三個古樸大字“青陽城”熠熠生輝。

李雲景心中一動,按下船頭,在城外一處空地上降落。

既然路過,便進去看看。

他收起“巡天艦”,邁步向城門走去。

城門處有數名身着甲冑的修士值守,修爲都在金丹期上下。

“前輩請進。”

見李雲景走來,爲首的一名修士目光在他身上一掃,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壓,連忙躬身行禮。

“嗯。”

李雲景微微頷首,邁步入城。

一進城門,喧囂聲便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招展。

有賣丹藥的,有做法器的,有收售靈材的,有租賃洞府的,還有幾間茶樓酒肆,傳出陣陣喧譁。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爲高低不一,有練氣期的小修士,也有金丹、元嬰期的高手,偶爾還能見到一兩位返虛期的修士匆匆而過。

李雲景走在街上,目光隨意掃過兩旁店鋪。

這裏與“接引仙城”頗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熱鬧,更加......鮮活。

他在一家茶樓前停下腳步。

茶樓三層高,門楣上掛着一塊匾額,寫着“青陽居”三字。

“前輩,樓上請!”

“小店有上好的靈茶,清心明目,還能輔助修煉!”

門口有夥計招呼客人,見李雲景氣度不凡,連忙迎了上來。

李雲景點點頭,隨他上了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他點了一壺靈茶,幾碟點心,便靜靜坐着,望着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羣。

茶是尋常的靈茶,算不得珍品,卻也清香可口。

點心是本地特產,用靈果製成,酸甜適口。

李雲景一邊品茶,一邊聽着四周的交談聲。

鄰桌有幾個金丹期的修士在高談闊論,說着什麼祕境探險、妖獸出沒的事。

另一桌有幾個年輕人,似乎是某個小宗門的弟子,在爭論着一門功法的優劣。

這些聲音嘈雜而真實,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李雲景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這纔是他熟悉的世界。

不是那雲霧繚繞、死寂沉沉的第七峯。

他在茶樓坐了一個時辰,便結賬離開。

李雲景正端着茶盞,正要送入口中,忽然耳邊捕捉到幾個字眼:“魔族”、“深淵”、“第七層”......

他的手微微一頓。

茶盞懸在半空,茶香嫋嫋,他卻渾然不覺,神識悄然散開,鎖定鄰桌那兩人的交談。

那是兩個中年模樣的修士,一個身着灰袍,面容清瘦,修爲在化神後期;另一個身穿青衫,身材魁梧,修爲也是化神期。

兩人面前的桌上擺着幾碟小菜,一壺酒,顯然是老友相聚,正在閒聊。

“......你確定沒看錯?”

青衫修士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魔族幾萬年沒在‘天元大世界'露面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天裂深淵'?”

“我也不確定,是聽我一個在道盟當差的表弟說的。”

灰袍修士搖頭:“他說最近·天裂深淵’第七層有異常波動,道盟派了幾撥人去探查,結果......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那可是道盟的人!”

青衫修士倒吸一口涼氣,“修爲最低也是返虛期吧?”

“誰說不是呢。”

灰袍修士點頭:“據說最後一撥人臨死前傳回消息,說見到了......魔氣。”

“魔氣?”

“對,純粹的魔族氣息。”

灰袍修士聲音壓得更低,“而且不是普通的魔氣,是那種………………那種只有在古籍上才記載過的,上古魔族的魔氣。”

青衫修士臉色變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道怎麼說?”

“能怎麼說?”

灰袍修士苦笑:“封鎖消息,暗中調查唄。”

“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整個東華洲都得亂套。”

“畢竟......當年那場大戰,可是死了無數人。”

青衫修士點點頭,嘆了口氣:“也是。”

“咱們這些小人物,還是別管這些了。”

“喝酒喝酒。”

兩人舉起酒杯,將話題轉向了別處。

李雲景收回神識,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已涼了。

但他沒有在意。

魔族。

這個詞彙,在下界時他並不陌生。

“天瀾星”也曾有過魔族入侵,他親身經歷過那場大戰,甚至斬殺過不少魔族強者。

但那是下界。

下界的魔族,不過是上界魔族的分支,實力有限。

而上界的魔族………………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上一次魔劫爆發,上界“神霄道宗”首當其衝,宗滅人亡的下場,才擊退了魔族。

從那以後,魔族便極少在“天元大世界”出現。

偶爾有零星魔物穿過封印,也很快被道盟剿滅。

可如今,“天裂深淵”第七層,竟然出現了魔族的氣息?

而且能讓道盟派出的返虛期探查隊伍全軍覆沒,那魔族的實力......至少是合體期以上。

李雲景眉頭微皺。

天裂深淵,他去過。

那地方空間紊亂,法則殘缺,兇險異常。

但最深處,也不過第九層。

而第七層,已經接近核心區域了。

那裏若真有魔族出沒......

他忽然想起月華仙子當初招募他們探查天裂深淵時說過的話,“此次異動,經鎮守府大能推演,可能涉及一處從未被發現過的上古祕境,甚至可能與大劫前的某個失落道統有關。”

大劫。

失落道統。

如今又冒出了魔族。

這幾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李雲景沉思片刻,起身結賬,離開茶樓。

他沒有急着離開“青陽城”,而是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接下來的幾天,他白天在城中閒逛,出入茶樓酒肆,聽各色人等閒聊;晚上則回到客棧,將白天聽到的消息—一整理。

關於魔族的消息,他聽到了不少。

有人說,“天裂深淵”的異動已經引起了道盟高層的重視,據說有副盟主級別的強者親自過問。

有人說,“東華洲”鎮守府已經暗中調集了大批高手,準備深入“天裂深淵”探查。

還有人說,天罡雷府、北極雷宗、玉樞派等雷法宗門,也接到了道盟的密令,要求他們派遣精英弟子隨時待命。

但這些都只是傳言,真假難辨。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魔族,真的出現了。

而且就在“天裂深淵”。

李雲景站在客棧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目光深邃。

他本打算等修爲達到合體期後,再去第九層一探。

可如今,魔族出現了。

若魔族真的佔據了天裂深淵第七層甚至更深的地方,那他日後再去,危險將成倍增加。

“要不要......現在就去看看?”

他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但隨即又否定了。

以他如今的修爲,去第七層已是冒險,更別說第九層。

而且,他對魔族的瞭解太少,貿然前往,恐怕會重蹈那些道盟探子的覆轍。

“先回去。”

他做出決定。

回“接引仙城”,找胤道人、皇澤帝君他們打聽一下情況。

他們都是“東華洲”的地頭蛇,知道的消息肯定比這些市井傳言更準確。

等弄清楚情況,再做打算。

次日一早,李雲景離開青陽城,放出“巡天艦”,繼續向東飛行。

但這次,他沒有再沿途遊玩。

“巡天艦”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撕裂長空,朝着東溟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雲景站在甲板上,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

他的心情,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第七峯那詭異的一幕,始終縈繞心頭。

大師兄的死,那枚菱形晶體,天樞真人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神......還有蘇淺雪最後那複雜的一眼,都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裏。

而如今,又多了魔族的消息。

天裂深淵,那個他曾經探索過的地方,如今竟成了魔族的巢穴?

若真如此,那神霄雷印.......

他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這些思緒。

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回接引仙城,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巡天艦”速度極快,不過三日,便已抵達東濱海邊緣。

前方,浩瀚無垠的海洋映入眼簾。

波濤洶湧,浪高百丈,海天相接處,烏雲密佈,隱隱有雷光閃爍。

李雲景眉頭微皺。

來時,他們乘坐的是端木弘的“金虹舟”,有合體期強者坐鎮,那些海族妖獸不敢靠近。

即便有不開眼的,也被“金虹舟”的強大氣息震懾,遠遠避開。

可如今,他只有自己。

“巡天艦”雖好,但終究只是六階極品飛行法寶,論防禦,論氣息,遠不及“金虹舟”。

這片東溟海,寬約三十億裏,海中妖獸無數,兇險異常。

來時平安,不代表回時也平安。

但李雲景沒有猶豫。

“走!”

他心念一動,“巡天艦”化作一道流光,衝入東海上空。

起初半日,風平浪靜。

“巡天艦”貼海飛行,距離海面不過百丈,速度極快。

下方海水湛藍,偶爾有幾頭體型不大的海曾躍出水面,但感受到“巡天艦”的氣息,便又縮回海中。

李雲景站在駕駛室中,神識散開,時刻警惕着四周。

半日過去,平安無事。

他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他以爲可以順利穿過東溟海時,異變陡生!

“轟!”

下方海面猛然炸開!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海中沖天而起,張開血盆大口,朝着“巡天艦”狠狠咬來!

那是一頭體長三百丈的巨鯊,通體漆黑,鱗甲森然,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巡天艦”,滿是貪婪。

六階妖獸!

李雲景目光一冷。

“找死!”

他抬手一揮,一道混沌雷光從指尖激射而出,瞬間沒入巨鯊口中!

“轟!!!”

雷光在巨鯊體內炸開!

巨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從半空中墜落,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鮮血染紅了一片海域。

李雲景看都不看,“巡天艦”繼續前行。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巨鯊的血,引來了更多的海族。

片刻後,前方海面忽然湧起一道道巨大的水柱。

水柱之中,數十頭身形怪異的妖獸破水而出,朝着“巡天艦”撲來!

有生着雙翼的飛魚,有利爪如鉤的海鷹,有渾身纏繞着電弧的電鰻,還有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巨大章魚,觸鬚如同一條條巨蟒,從四面八方抽來!

“巡天艦”瞬間陷入包圍!

李雲景大怒!

他本不想過多殺戮,只想平安渡海。

但這些海族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真當他好欺?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他抬手在“巡天艦”主控臺上重重一拍!

整艘飛舟猛然一震!

下一刻,艦身兩側,密密麻麻的炮口緩緩開啓。

那是“巡天艦”最強的武器系統,“神霄雷晶炮”,共八十一門,每一門都銘刻着“神霄道宗”的雷法禁制,以極品靈石爲能源,可以釋放出堪比返虛巔峯修士全力一擊的雷炮!

八十一門齊射,便是八十一尊返虛巔峯高手同時出手!

“轟!轟!轟!轟!”

第一輪齊射,漫天雷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撲來的海族,無論是飛魚、海鷹、電鰻還是那頭巨大的章魚,瞬間被雷光淹沒!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海鷹被雷炮轟成焦炭,飛魚在半空中炸成血霧,電鰻的雷電在更高級的雷法面前如同兒戲,瞬間被擊穿身軀!

那頭巨大的章魚,八條觸鬚被雷炮齊根炸斷,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一輪齊射,圍攻的海族死傷過半!

但更多的海族,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遠處海面,密密麻麻的黑影浮現,那是更多的妖獸被血腥味吸引,正在瘋狂趕來。

有化神期的,有返虛期的,甚至有幾道氣息格外強大,赫然達到了返虛巔峯!

李雲景目光冰冷。

他還就不信邪了,這些海妖當真不怕死?

“第二輪,準備!”

八十一門雷炮再次充能,炮口雷光閃爍!

“放!”

“轟隆隆……………….”

又是一輪齊射!

雷光如雨,傾瀉而下!

這一次,衝在最前面的數十頭返虛期妖獸,瞬間被轟殺大半!

那些化神、元嬰期的妖獸,更是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染紅了整片海域,屍體漂浮遍野,場面如同修羅地獄!

然而,海族被激怒了

它們本就是這片海域的霸主,何曾受過如此屠戮?

一聲震天的咆哮,從深海傳來!

那咆哮聲中,蘊含着滔天怒意,以及......令人心悸的威壓!

李雲景臉色一變。

「那是......七階!

合體期的妖皇!

果然,下一刻,海面猛然炸開!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深海衝出!

那是一頭形如蛟龍的巨獸,體長三千丈,通體覆蓋着漆黑的鱗甲,頭頂生着一根獨角,獨角之上,纏繞着幽藍色的光芒。

它的雙眼,如同兩輪血月,死死盯着“巡天艦”,滿是殺意!

七階妖皇,幽藍蛟龍!

合體中期!

李雲景瞳孔一縮。

幽藍蛟龍仰天咆哮,聲震百裏!

那咆哮聲中,蘊含着一股無形的威壓,朝着“巡天艦”碾壓而來!

“巡天艦”的光罩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孽畜!”

李雲景冷哼一聲,雙手結印!

“小乾坤界投影開!”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巡天艦”中心擴散開來!

那是“小乾坤界”的投影,是李雲景最強的手段之一!

投影所過之處,虛空彷彿凝固,法則被重新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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