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趙諶發現,自己對神諶,幾乎是看不透一點。
他不相信神諶是這麼一個無私的人。
可偏偏神現在的所作所爲,都在告訴他,就是這麼的無私,而且是個好人。
可如果有人用“好人”這個詞來形容自己,放在以前,趙諶或許會感到欣慰和開心,但是現在他只會覺得這個人愚蠢。
甚至還會感覺到有那麼一絲絲的諷刺。
誠然,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一個好人,更何況是現如今站在了諸世盡頭的神諶了。
“放心吧,即便我將自己的意志與你的意志相融合,外面那些人也不會發現什麼異常。”神諶的語氣始終溫和,似乎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不過這一次趙諶卻是不打算就這麼結束。
既然看不透這個神諶,那索性便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現在也無心率先開口,會不會讓自己落於下風了,爭這一點的勝負,沒有異議。
“我擔心的並不是其他諶注意到這一點。我不明白的是,你爲什麼要這麼做?”說着,趙諶的語氣微微一頓,而後繼續開口。
“我能感覺得到,即便你將意志與我融合,且現在還擁有自己的獨立意志。’
“可我若是願意,隨時可以剝奪這一切。”
“現在的狀況,就等同於是你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我。”
“你難道就不擔心,我在此直接將你的意志湮滅嗎?”說到這裏,趙諶深吸一口氣後,語氣變得低沉,直言道:
“最重要的是,我並不相信你是一個無私的人。”
“站在未來盡頭的你,可以說是合情合理,擁有現如今一切的最佳人選!”
“對於未來的你,你纔是唯一的真實,至於我們,則全都是過去。”
“因此,如果在這場與活大陸的意志爭奪戰中,你勝利了,成爲活大陸的新主人,那也合乎情理。”
“即便你最終失敗了,那麼你也應該是最後,存在於現世的那一個諶。”
“可偏偏,擁有如此之多合法身份去爭奪這一切的你,此刻卻偏偏做出了這些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我覺得,爲了接下來,我們可以更好的與活大陸做最後的鬥爭,你應該將自己的打算向我和盤托出,”說着,趙諶的語氣一頓,又補充了一句:
“畢竟,你現在表現出的這一切,無不是對我的信任。”
“否則,在不確定你到底打什麼主意之前,爲了自保......”
說到這裏,趙諶沒有再說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你要是不說出自己的真正打算,那我是不會信任你的,接下來合作對付活大陸,怕是也會受到影響。
隨着趙諶話音的落下,神諶沉默了一瞬,而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讓趙諶感到遺憾的是,他依舊沒有妥協。
“你不會的。而且,你並不是在與我合作,你是在自救!”
“當然,明白這些的,不止是你,還有其他諶,你們都是在自救。”
“只是,他們註定會消失。”
“而你肯定會存在!”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和保證。”說着,神諶的語氣微微一頓,而後又繼續開口。
“甚至,包括你對自己所在根系諸世的安排,以及對其他諶的承諾,都可以實現。
聽到這裏,趙諶的心猛地一沉。
“不必驚訝,”就在這時,神諶的聲音緊跟着響起,“在我和你的意志融合的一刻起,我便可已知你心中的所思所想。
“可是我並不知道你的想法!”說到此處,趙諶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冷意。
這種被窺探思想的行爲,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可能心平氣和,更何況是皇帝。
還是一個聖心獨裁的皇帝!
他就知道神諶果然不會那麼簡單,現在真的驗證了!
“你自己不也說了嗎,我不是一個好人。而且,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好人。”
“只是,我的行爲讓你誤會了罷了。”神諶的語氣始終平靜,“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確實有着自己的私心。”
“但是,我們之間至少現在看來,目標和方向是一致的,並且利益,也不衝突。
“甚至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利益衝突。”
“這些,就是我能告訴你的全部了。你可以繼續保持警惕,懷疑,這是你的自由。”
“但你絕對不會選擇魚死網破。”最後一句話,神諶說的無比肯定。
一番直白和純粹的解釋,就這麼擺在眼前。
“那爲什麼選擇我?”趙諶再次開口。
“因爲到你了,就這麼簡單。”聽到這話,再想到最開始,神諶解釋的,當下的一切都不能用常識和邏輯判斷。
趙諶沒有再去深究。
而且,他也知道,今日這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有了意義。
神諶該與他坦誠布公的都已經說了,再糾纏下去,他也不會告訴自己。
想及此處,趙諶不再言語,開始仔細感受着,現如今,自己的意志所能掌控的活大陸。
一時間,二人之間徹底陷入了沉默,誰也沒有再多言。
只是趙諶心底,卻是依舊不平靜,大腦飛速運轉,思索着神的真正目的。
神諶說了,他們的方向一致。
這也就意味着,接下來,不會在幹掉活大陸意志這件事上有什麼變故。
真正讓趙諶在意的是,神諶說他們的利益不衝突。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最大的利益,無非就兩個。
一個是活大陸的新主。
另一個,就是最後可以存在的當世諶。
可從神的言辭中不難聽出,顯然這兩個他都不在意。
那還有什麼是值得他覬覦的?
趙諶和神諶之間的對話,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嘗試着爭奪活大陸的掌控權,以此,達到徹底磨滅活大陸意志衆諶並不知曉。
更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就這麼被決定了。
沒有理由,沒有公平。
非要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沒輪到他們,又或者說,是輪到他們當墊腳石了。
時間匆匆,轉眼便是數月時間過去。
這數月時間裏,趙諶依舊與諸諶枯燥而不知疲倦的,一點一點的用意志蠶食着活大陸,而在根域內,戰爭也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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