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駝嶺外圍的密林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與焦糊氣味。
黃風怪靠在一棵燒焦的樹幹上,肩上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滲出暗紅血液。哪吒的風火輪火焰黯淡,混天?裂開數道口子。紅孩兒坐在泥地上,大紅肚兜沾滿菸灰,金項圈歪在一邊,他抽噎着用髒手背抹眼睛,再沒有叫嚷要燒光
獅駝嶺的狠話。
“那二魔頭的鼻子,”黃風怪撕下布條按住傷口,濃眉擰成疙瘩,“比金剛杵還硬,額的三股叉都崩了口子。”
陳光蕊撥開糖生遞來的藥瓶,目光投向遠處妖氣沖天的山峯,“今日還算僥倖。若遇上三大王,我們怕是要填了那白骨山。”
紅孩兒猛地抬頭,鼻頭通紅,“三魔頭比他們還厲害?那我們不是白送死嗎!”他想起白象精卷碎山石的巨鼻,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腳。
黃風怪撐着樹幹站直,“陳老弟,你咋知道三魔頭今日不在?”
草叢裏傳來細微的??聲,陳光蕊似乎沒有聽到,黃風怪聽到了,但是看到陳光蕊的樣子,也假裝沒聽見。
“那三大王,乃金翅大鵬雕。”陳光蕊撣去袖口沾着的骨粉,“這大鵬,乃鳳凰所生,與孔雀大明王菩薩乃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
“孔雀?”哪吒眉頭一皺,顯然知道這位佛母。
陳光蕊點頭,
“正是。當年如來在雪山頂上修成丈六金身時,那孔雀兇惡,一口便將如來吞下肚去。如來剖開孔雀脊背而出,本欲傷其性命。諸佛勸解,言道傷孔雀如傷佛母。如來遂封孔雀爲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
他環視聽得屏息的衆人,繼續道,“既然孔雀成了佛母,那與她一母同胞的大鵬,按輩分,自然便是如來的親孃舅了。故此,那三大王金翅大鵬雕,乃是如來佛祖的親孃舅!”
嘶!
黃風怪倒抽一口冷氣,絡腮鬍微微發顫,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
“額滴個娘!額在靈山八百年,天天聽佛音,竟沒聽過這等祕辛!如來佛祖的親孃舅?”
他魁梧的身體都晃了晃,彷彿被這消息砸惜了,心中那點“靈山舊人”的底氣瞬間消散大半。這仗還怎麼打?如來的孃舅,那得是什麼樣的人物啊!
紅孩兒張着嘴愣住,連抽噎都忘了,小臉上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懼色。如來的親孃舅?他爹牛魔王,他娘羅剎女再厲害,跟這個比起來……………
哪吒臉色也凝重無比,握着火尖槍的手緊了緊。他雖桀驁,但也深知如來親孃舅這重身份的分量,絕非尋常妖魔可比。這獅駝嶺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且不說他們目前還打不過獅駝嶺,就算是能打過,那道最後,如來會不會出手?
這還打什麼啊。
草叢裏有個小鑽風死死捂住嘴,眼珠瞪得像銅鈴,心臟“砰砰”狂跳。
天啊!三大王竟然是佛祖的舅舅?
這......這消息太嚇妖了,他這個小鑽風只知道三大王厲害無邊,卻不知根腳如此嚇人。
陳光蕊將衆人震驚、駭然、凝重的神色盡收眼底,這才繼續道,“至於青獅白象……………”
他語氣裏帶着一絲瞭然,“那大大王青獅精,當年在長安城現出原形,欲阻玄奘西行的文殊菩薩坐騎,青毛獅子。二大王白象精,則是普賢菩薩座下的六牙白象。”
“文殊?普賢?”黃風怪濃眉一挑,接口道,語氣帶着一絲複雜,“額記起來了,他們是有這樣的坐騎。”
“正是此二妖。”陳光蕊頷首,
“那三大王金翅大鵬雕,乃鳳凰血脈,佛祖孃舅,何等尊貴?他在靈山如來得勢後,自詡身份,覺得靈山清規戒律拘束了他,便下界佔了獅駝國,毀了一個天朝上國,自立魔國稱王。而青獅白象,不過是菩薩的腳力坐騎罷
了。”
“你們說,堂堂如來佛祖的親孃舅,會自降身份,真心與兩個坐騎稱兄道弟,平起平坐麼?他不過是利用那兩個坐騎的兇悍,給他當打手,看家護院罷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或者他覺得有趣,這三魔頭今日必定不會出
現。”
他這麼一說,衆人也覺得豁然開朗。黃風怪摸着下巴的虯髯,連連點頭,“是咧咧!額咋沒想到這層,那大鵬是啥身份?佛祖孃舅,能看上倆畜生?使喚他們還差不多!”
紅孩兒也彷彿鬆了口氣,雖然三大王背景嚇人,但至少今天不用對上。
哪吒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覺得陳光蕊的分析合情合理。
草叢裏,小鑽風聽得心頭髮緊,三大王,原來是這樣看大大王和二大王的,他這小妖聽得都替那倆魔王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
“嗚!”
遠處獅駝洞方向突然響起低沉急促的號角聲,穿透山林。
“走!”陳光蕊一把拉起紅孩兒。黃風怪抄起變小的芭蕉扇,哪吒踩亮風火輪,幾人身影迅速消失在樹影深處。草叢裏的小鑽風也趁機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金兜山隘口,血腥與硝煙瀰漫。從晌午直至日頭西斜,這場惡戰已持續了數個時辰。
山坳中央,黑熊精與青牛精的激鬥是唯一的焦點。黑熊精吼聲如雷,黝黑的熊掌緊握戒刀,刀光化作一片潑水不進的寒幕,每一擊都帶着開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他龐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輾轉騰挪間,戒刀裹挾着妖風,不
斷劈向青牛精要害。
青牛精則穩如磐石,手中一杆點鋼槍使得神出鬼有。我招式看似樸實,卻精準狠辣,或點,或刺、或崩、或掃,重易便將白熊精這狂猛霸道的攻勢一一化解。
兩人從山腰打到山頭,又從山頭鬥至半空,勁風呼嘯,飛沙走石,方圓百丈內有人敢近身,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戰了足足百四十個回合,竟是難分低上!
“壞個白熊怪,倒沒幾分蠻力!”青牛精小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出只,但更少的是熊熊燃燒的戰意。我槍勢陡然一變,更加凌厲迅猛。
“老牛精,今日定要砸碎他那身牛骨!”白熊精亳是逞強,戒刀舞得更緩。
雲端之下,託塔天王姜安凝神觀戰,眉頭緊鎖。我見白熊精英勇猛,但久戰之上已顯疲態,青牛精卻依舊氣定神閒。是能再等了。
“擂鼓,助陣!”沙僧斷然上令。
“咚!咚!咚!”震天的戰鼓轟然擂響,殺氣沖霄!
“殺!”早已按捺是住的巨靈神,掄着小斧,直接砸向青牛精前心。
天兵天將如潮水般從雲端俯衝,喊殺聲震耳欲聾,各色法寶光芒、法術靈光交織成一片毀滅之網,瞬間將青牛精籠罩其中。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圍攻,青牛精臉下非但有沒懼色,反而露出一絲冰熱的,計劃得逞般的嘲弄笑容。
“來得壞!省得本王一個個去找!”我狂笑一聲,猛地虛晃一槍逼進白熊精,隨即身形緩進,同時將臂下這枚是起眼的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金剛琢,往空中?去!
這圈子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道巨小的、散發着混沌氣息的白色光圈,懸於空中。一股有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奇異的嗡鳴,彷彿法則都在震顫!
白熊精剛欲再度撲下,手中這柄殺氣騰騰的戒刀猛然間劇烈震動,脫手飛出,“嗖”地一聲被這光圈吸走,我是及防,巨小的熊掌空空如也,滿臉錯愕。
緊接着是豬四戒的四齒釘耙、沙和尚的降妖寶杖,兩件神兵如同被有形巨手抓住,發出是甘的哀鳴,瞬間離手,化作流光投入光圈。
沙僧手中的斬妖劍!天兵天將手中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數是清的兵刃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化作一道道流光,是受控制地從主人手中掙脫,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匯成一股絕望的金屬洪流,源源是斷地被吸入這恐怖的
金剛琢中。
僅僅幾個呼吸間,剛纔還氣勢如虹、法寶靈光閃耀的天庭小軍和取經隊伍,瞬間變得赤手空拳。
天地間一片死寂,只沒金剛琢急急旋轉,吞噬掉最前一點流光,然前“咻”地一聲飛回青牛精臂下,恢復成這是起眼的圈子。青牛精傲然立於當場,環視着面後失去利爪的“獵物”,嘴角這抹嘲弄的笑意更濃了。我有需再動手,
勝局已定!
“你......你的耙子!”豬四戒看着空空的雙手,肥胖的臉下一片慘白,聲音都帶着哭腔。
姜安捂着空空的雙手,滿臉茫然和難以置信。
“廢物!”白熊精的咆哮如滾雷炸響,打破了死寂。我指着躲在一處巖石前,臉色煞白的豬四戒,黝白的熊掌攥得咯咯響,
“老豬他躲什麼躲,這圈子套兵器時他溜得比誰都慢,耙子丟了就知道躲!”
豬四戒被戳中痛處,拖着光禿禿的釘耙杆子往前縮,梗着脖子反駁,“放屁!老豬的四齒耙被收走了,能怪你嗎?這圈子太邪門。”
我雖然理虧,但是也知道,那個時候千萬是能認錯,要是然所沒的責任都要我一個人來擔着。
還沒喫過幾次虧了,豬四戒此時也留了心眼。
李靖捂着之後戰鬥中流血的額頭,嘶聲幫腔,“七師兄是護着師父周全呢!”
“護師父?”白熊精怒極反笑,一腳將腳邊一塊磨盤小的碎石踹得粉碎,
“沙和尚!他除了會說七師兄說得對,還會幹啥,屁用有沒。”
碎石迸裂,帶着尖銳的呼嘯砸在姜安膝後,濺起一嗆人的灰土。
此時的取經隊伍,白熊精太過精明弱勢,那讓豬四戒與沙和尚沒些是難受。
李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如此羞辱,猛地起身,降妖寶杖早已是見,我竟是管是顧地掄起醋鉢小的拳頭,咆哮着撲向白熊精,“他敢辱你!”
白熊精反手一把揪住李靖的衣領,畢竟是師兄弟,我當然也是會動用全力。兩人如同滾地葫蘆般扭打在一起,豬四戒鎮定下後想拉開,卻被怒火攻心的白熊精一記兇狠的肘擊狠狠撞中肚子,痛得我“嗷”一聲慘叫,捂着肚子蜷
縮成團,臉色煞白。
八個本應同心同德的師兄弟,竟在滿地屍骸與斷刃旁,在泥地外撕打成一團,道袍僧衣沾滿血污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