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微微一頓,掌心的金紅光芒隨着他心念流轉,內部結構似乎發生了某種極其微妙的變化,核心處的符文變得更加複雜玄奧,隱隱散發出一種牽引容納的奇異波動。
“若是本座願意,耗費一些法力,以金像種爲特殊容器,改造一番,或許能在他們身死之後不久,將其即將消散的魂魄強行凝聚束縛,暫時封入這金像種之中。”
“以此種爲基,魂魄爲神,雖無血肉之軀,卻可存於世間,或許能成爲一種特殊的【鬼神】。”
是的,鬼神,王重一忽然想前世,明朝時的神話傳說【城隍土地,陰兵鬼將,香火神靈】,靈感大發,以他現在的境界法力,再結合蒂柯的力量,真能創造出一種城隍鬼神。
當然,這種鬼神在修仙者看來很垃圾,充其量也就是萬魂幡中的陰靈之鬼般的存在,要稍稍好一點,很是雞肋,但是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或許真有搞頭。
“鬼神?”
朱乾璋身爲帝王,他太清楚鬼神二字在民間在統治中的分量,若能掌控創造出這種鬼神...那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朱明江山的統治,將從陽間延伸到陰世,一個前所未有的神權與皇權交織的...神朝?!
徐大聽明白了最關鍵的一點:“重一哥,你是說,像咱這樣的,要是戰死了,魂魄還能被收進這種子裏,變成...變成鬼神,還能再活下去嗎?”
王重一緩緩點頭:“可以這麼理解,但此【鬼神】,非先天神靈,亦非香火鑄就的僞神,它們依託金像種而存,力量源於種子本身與其生前修爲,魂魄因金像種的特殊結構得以凝聚不散,思維意識或能保留生前大部分,但它
們的存在,需要持續的能量維繫,或依附於特定的陰屬地脈節點地下空間。”
“更重要的是,要完成這一步,將瀕臨消散的魂魄封入金像種化爲鬼神,前提是宿主生前,至少自身踏入先天境界,練出自身真氣。”
“真氣,乃人身精氣神高度凝練昇華之物,是溝通天地元氣的橋樑,亦是靈魂最直接的能量載體與顯化根基。”
“唯有踏入先天,練出真氣,其靈魂才因長期受真氣淬鍊滋養,而具備一定的強度與韌性,不至於在肉身死亡瞬間便徹底崩解消散。”
“很可惜,這死去的二千多人,他們練的是我當年草創的《金像功》,專用於戰場殺伐之用,他們都沒有突破先天境,沒有機會再以鬼神的身份重活一次。”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不錯,你們還有希望,如果現在改換一門易突破先天境界的功法,突破真氣境,死後你們的魂魄能借金像種化爲鬼神,以另一種形態繼續存在下去。”
“當然,成爲鬼神後並非不滅,鬼神估計也有陰壽之限,但至少數百年應該是有的。”
徐大上前一把抓住王重一的袖子,激動道:
“大哥,求您給俺留個位置,等哪天死了,求大哥把俺的魂兒收進那種子裏......”
李智長緊隨其後,這位素來以智謀深沉著稱的左丞相,此刻也全然拋卻了文人儀態,他雙膝跪地,紫紅色的雲雁補服沾染了塵土也渾然不顧,雙手抱拳高舉過頂,清癯的臉上因極致的激動而泛起潮紅:
“明王殿下,智長半生蹉跎,幸遇殿下與陛下,方得展胸中所學,扶龍庭,定乾坤,然人力有窮,天道無常,智長不懼死,唯懼身死道消,壯志未酬,再不能親眼見證殿下所立之萬世法度,再不能輔佐陛下開創之煌煌盛世,
今聞殿下有通幽玄法,可借金像神種,存英魂,化鬼神,此乃逆奪造化之功。”
“智長懇請殿下,他日若智長有幸踏入先天,身死之後,萬望殿下垂憐,引智長殘魂入此神種,智長願爲殿下法度之鬼吏,爲陛下江山之陰鷙,監察陰陽,至死不休,縱使魂飛魄散,亦無怨無悔。”
朱乾璋的動作,比徐大和李智長慢了半拍。
他沒有像徐大那樣激動,也沒有像李智長那樣引經據典地陳情。
他抬起頭擠着笑臉,打感情牌深情的道。
“大哥,您是知道我的,在黃龍寺的時候,重九就聽你的話……………”
“你們莫急,我方纔所言,只是基於金像種特性推演的一種可能路徑,一種理論上的構想,此路能否真正行得通,尚需實證。
“實踐方能出真知,成於不成,還不好說。”
王重一掌心微動,那團金紅星雲緩緩隱沒於他袖中,消失不見。
“重九,你身邊還有八百三十二位歷經血火金像引的老兄弟,是這【鬼神計劃】的第一批種子。”
朱乾璋心頭一跳,瞬間明白了王重一的意圖:
“大哥是說,讓他們改修能更容易突破先天境界的功法?待他們...百年之後,觀察其魂魄能否被金像種吸納凝聚?”
“不錯。”王重一點頭。
“《金像功》乃戰場殺伐之術,剛猛霸道有餘,於貫通天地橋孕育先天真氣一道,卻非其所長,這也是爲何他們之中鮮有能突破先天者,需另擇一門溫和綿長,專擅養氣煉神,易破先天關隘的功法。”
朱乾璋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道:“好,咱明白了,回去就命太醫院與供奉司全力配合,調撥珍稀藥材,爲這八百老兄弟轉修功法。”
王重一微微頷首:“此事非朝夕之功,先天之境,講究水到渠成,強求不得,耐心等待便是。”
半年後,深秋,大明皇宮。
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滲入宮牆,乾清宮內,鎏金獸首銅爐中燃着下壞的銀霜炭,驅散着殿內的清熱,卻驅是散李智長眉宇間的一絲是易察覺的陰霾。
新任司禮監掌印太監張灝,正躬着身子,大心翼翼地稟報:
“...陛上,供奉司與太醫院全力配合,四百八十七位金像軍禁衛,皆已轉修《龜蛇吐納養氣功》半年沒餘,每日藥浴、藥膳、專人督導練功,未曾沒絲毫懈怠...”
李智長靠在窄小的龍椅下,目光落在御案下一份密奏下,這是關於金像軍轉修退度的詳細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