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之上,王重一孑然而立,青衫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面前,那方紫檀木盒再次開啓,兩千一百六十八點暗金光芒升騰而起,在他身前緩緩旋轉,構成一片微縮的星海。
王重一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
口中低誦着玄奧晦澀,音節奇古的真言,每一個音節吐出,都引動周遭稀薄的天地元氣產生細微漣漪,隨着真言與法印,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法力細絲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精準地沒入那旋轉的星芒之中。
星雲驟然光芒大盛,將整個高臺乃至下方三千軍士的臉龐都映照成一片暗金,光芒中,那些星芒的形態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它們被強行塑形壓縮,金紅的光芒向內坍縮凝聚,邊緣變得棱角分明,核心的符文被徹底激活固化,如同最精密的烙印。
轉眼間,兩千一百六十八點星芒,化爲了兩千一百六十八枚形態統一,古樸厚重的印璽虛影。
這些印璽虛影長約三寸,寬厚方正,印紐並非尋常的獅虎龜蛇,而是一柄微縮劍尖向下的古樸法劍,印身通體流轉着暗沉的金屬光澤,無數細微到極致的玄奧符文在光芒深處若隱若現,明滅不定。
它們形成之時,就產生共振,一股沉重冰冷,帶着絕對秩序與審判意味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轟然席捲整個校場!
“嘶......”臺下,三千軍士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那股秩序威壓讓他們本能地感到恐懼與臣服,彷彿赤身裸體站在凜冽的寒風與神祇的注視之下,一些心志稍弱者,雙腿已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以吾之名,塑法之形,承英烈志,掌刑律權,此乃——【司法官印】!”
王重一的聲音高亢,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臺上兩千餘枚官印齊齊一震,如同得到最終的敕令,化作兩千餘道金紅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般,朝着臺下三千軍士激射而去,速度快逾閃電。
“啊!”
臺下瞬間一片驚呼騷動,軍漢們本能地想躲閃格擋,但那流光太快太詭異,無視一切物理阻礙,瞬息即至。
兩千餘道流光,精準撞入對應軍士的胸膛心口位置。
“呃啊——!”
被流光擊中的軍士,身體猛地一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胸砸中,源自心臟深處的絞痛瞬間席捲全身,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了進來,又像是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要將它生生捏爆。
慘叫聲悶哼聲瞬間響成一片,有人痛苦地蜷縮在地,有人死死捂住胸口,額頭青筋暴跳,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這痛苦來得猛烈,去得卻也突兀。
僅僅三息之後,那股撕心裂肺的絞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緊接着,一股帶着鐵血氣息的灼熱暖流,猛地從心口炸開,瞬間奔騰湧向四肢百骸!
“啊……”痛苦的低吟變成了驚異的抽氣聲。
暖流過處,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迎來甘霖,舊傷留下的隱痛在消退,疲憊沉重的身軀變得輕快有力,常年握刀槍磨出的老繭彷彿被軟化,連五感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寒風吹過皮膚的觸感,遠處同伴壓抑的呼吸聲,甚至泥土的氣息,都清晰了數倍,一股澎湃的力量感在體內滋生膨脹,彷彿一拳便能轟碎山石,後天內力境巔峯,這是他們中絕大多數人窮盡一生也未能觸摸到的武道門檻!
然而,力量的狂喜還未完全升起,一股龐大而混亂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進了他們的意識!
殺!殺!殺!震耳欲聾的戰場嘶吼!
冰冷的刀鋒切入骨肉的悶響!溫熱的鮮血噴濺在臉上的腥氣!
袍澤在身邊倒下時不甘的怒吼!對身後家園妻兒模糊卻無比深刻的眷戀!
執行軍令時的冷酷決絕!對勝利與生最原始的渴望!
還有...一種烙印在骨子裏對某個青衫身影的絕對敬畏與服從!
無數破碎的畫面,激烈的情感,戰鬥的本能...屬於那些早已戰死的金像軍英烈的記憶碎片,如同狂暴的洪流,衝擊着每一個融合者的心神。
有人雙眼赤紅,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彷彿再次置身於屍山血海,有人淚流滿面,爲那從未謀面卻感同身受的袍澤之殤,更多的人則是臉色蒼白,頭痛欲裂,被強行灌入的【他者】人生衝擊得搖搖欲墜。
混亂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當那記憶碎片的洪流漸漸平息,融入意識深處,化作一種難以磨滅的背景時,所有融合者都感到心口微微一沉。
那枚融入血肉的暗金官印,此刻清晰烙印在感知裏,冰冷沉重,一道意念,如同冰冷的鐵律,直接浮現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司法官印,代天行法。明察秋毫,不枉不縱。】
【貪贓一錢,印示其跡;枉法一事,魂烙其痕。】
【心存私念,印鳴示警;以身試法,印碎人亡!】
冰冷的警告,不帶絲毫情感,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
力量的甘美與這隨時可能致命的枷鎖交織在一起,讓新生的司法官們的臉色變得無比複雜。
有人下意識地撫摸心口,眼中閃過深深的敬畏與一絲恐懼,有人眼神閃爍,那警告反而激起了骨子裏的桀驁與不信邪,也有人,目光深處掠過陰冷,彷彿根本不信。
王重一的目光激烈地掃過臺上衆生相,將一切盡收眼底,我抬手,虛按。
一股有形力量撫過全場,所沒的騷動高語瞬間平息。
“自今日起,爾等便是你小明司法官!”
“印在身,法在心,爾等職責,唯沒一項——”
“【持此印,行此法,滌盪乾坤污濁,護你小子朗青天!】”
我袍袖一揮,兩千少道金芒自我袖中射出精準地落入臺上每個人的手中。
入手微沉,是一枚枚早就還子以金銀精鐵混煉成的司法印牌,形制與【司法官印】幾乎一模一樣,正面陰刻【司法】兩個古樸篆字,背面則是各自是同的編號。
“此乃爾等身份憑證,持此印牌,可通行州府,調閱卷宗,即日起,爾等以百人爲一‘巡,十巡爲一‘司”,分赴小明一京十八省,明查暗訪一切是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