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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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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一那模糊的面容在金紅霧氣後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很好,這纔像點樣子。”

“正是,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朱乾璋畢竟不是朱元璋,有些殺性不足啊……”

這種時...

次日寅時未盡,天幕尚是墨青色,寒霜凝於宮牆琉璃瓦上,映着將升未升的啓明星,清冷如刀。

應天城西鐘山南麓,英烈陵園靜臥於蒼松翠柏之間。此處本是前朝一處荒廢的皇家別苑,地勢高曠,背倚鐘山龍脈餘勢,面朝秦淮水脈支流,風水格局被王重一早年親自勘定,言其“藏風聚氣,承陽納陰,足慰忠魂”。朱乾璋登基前半年便下旨營建,徵調能工巧匠千人,以漢白玉爲階,青石爲碑,楠木爲廊,歷時九月方成。陵園佔地三百畝,分三層臺地:最下爲儀門與神道,中爲祭壇與享殿,最高處乃環形陵冢羣,依軍職、戰功、犧牲時間分列七十二座主冢,每冢皆覆青磚封土,前立一人高螭首龜趺碑,刻姓名、籍貫、所屬營伍、卒年月日,字字鑿深三分,風雨難蝕。

王重一未乘輿,亦未着王袍,只一身素淨玄色直裰,外罩同色鬥篷,衣角垂落處隱有金線暗繡的“法”字雲紋,步履無聲,踏霜而行。朱乾璋亦未着冕服,僅穿絳紫常服,腰懸蟠龍玉帶,步行相隨,身後三丈,是徐達、劉吉、李智長三人,再後,則是八名披甲持節的金像軍老兵——皆白髮如雪,甲葉斑駁,卻脊樑筆挺,目如鷹隼,乃是當年親歷鄱陽湖血戰、平江圍城、葑門破敵的活碑。

神道兩側松柏森然,枝幹虯勁,樹皮皸裂如刀刻。王重一緩步前行,目光掃過每一座石碑,腳步未曾停頓,卻在第七座碑前微不可察地一頓。碑上刻:“金像軍左翼第一衛百夫長,趙鐵柱,山東兗州人,洪武元年三月初九,歿於平江葑門巷戰,年三十七。”

他伸指,輕輕拂過那“趙鐵柱”三字凹痕,指尖未沾霜,碑面卻似有極淡金芒一閃即逝,彷彿沉睡已久的烙印被悄然喚醒。

“趙鐵柱……”王重一低語,聲輕如嘆息,“當年授你‘金身引’第三重口訣時,你曾問:‘真人,若我死了,這金身還留不留得?’”

朱乾璋呼吸一滯,喉結上下滾動,未答。

王重一繼續前行,聲音卻漸沉:“我說:‘金身非肉身,乃心志所凝,魂魄所繫。爾等之金身,不在皮囊,在軍陣,在旗號,在未竟之志。’”

他忽然駐足,抬手,指向陵園最高處那座最大、最中央的陵冢。冢前無碑,唯有一方三尺見方的素面青石,石面光滑如鏡,未刻一字。

“那是誰的冢?”王重一問。

朱乾璋沉默須臾,終是開口,聲音乾澀:“……是第一批金像軍統領,周泰。”

“周泰。”王重一念出這名字,脣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弧度,“他最後出現,是在鄱陽湖東岸,率三百死士斷後,攔住羅真人三十六道陰雷火鴉,屍骨無存。”

“是。”朱乾璋垂目,“臣……朕命人尋了七日,只拾得他半截斷刀,連鞘埋於此冢。”

王重一不再言語,徑直登上最高臺地,立於那無字青石之前。寒風驟起,捲起他鬥篷一角,獵獵作響。他緩緩解下鬥篷,露出內裏玄色直裰左襟——那裏,赫然繡着一枚暗金色徽記:一隻振翅欲飛的玄鳥,雙爪緊攫一柄斷裂長戟,戟尖滴落三顆赤色硃砂,宛如未乾之血。

此徽,正是初代金像軍軍徽。

“陛下,”王重一背對衆人,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風聲,“你可知,爲何初代金像軍,只授‘金身引’前三重?”

朱乾璋喉頭一動:“因……因後三重,需築基修士以神識爲引,開其泥丸宮,導引真元入經脈,稍有不慎,便成廢人,甚至魂飛魄散。”

“不錯。”王重一頷首,“可你可知,爲何本座當年,只傳你一人‘金身引’全本?”

朱乾璋額角沁出細汗:“因……因唯有朕,修習了您賜下的《大明龍氣鍛體訣》,根骨已異於常人,又經鄱陽湖一役,受龍氣洗禮,方可承受。”

“錯。”王重一忽而轉身,目光如古井深潭,直刺朱乾璋雙眼,“因你朱乾璋,是唯一一個,在授功當日,便向本座叩首三次,立下血誓之人——‘若負金像軍,天誅地滅;若棄初代魂,永墮無間’。”

朱乾璋身形微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他分明記得,當年叩首時,額觸冰冷青磚,血未滴落,誓言卻似有金光自眉心滲出,融入地板縫隙——那不是幻覺。

“那血誓,”王重一聲音陡然轉厲,如驚雷炸響於寂靜陵園,“此刻,可還作數?”

朱乾璋雙膝一軟,竟不受控地向前跪倒,雙掌撐地,指甲深深摳進凍硬的泥土裏。他不敢抬頭,只覺一股浩瀚威壓自王重一身上瀰漫開來,非是築基真人的靈壓,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沉重、更不容褻瀆的……法理之威!彷彿整座鐘山都在爲之俯首,整條秦淮水脈都爲之屏息。

“作……作數!”朱乾璋嘶聲應道,聲音破碎不堪,“朕……不,臣朱乾璋,此誓,永世不渝!”

王重一凝視他良久,忽而抬手,虛空一按。

嗡——

那方無字青石,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低沉嗡鳴,表面水波般盪漾開一圈圈金光漣漪。緊接着,青石寸寸剝落,露出其下並非泥土,而是一具通體流轉着暗金色澤的青銅巨棺!棺蓋嚴絲合縫,棺身銘刻着密密麻麻、無法辨識的古篆符文,每一道符文邊緣,都鑲嵌着三粒細小如粟、卻灼灼生輝的赤色晶石——正是那三滴硃砂所化!

“金身引”,從來不是功法。

它是契約。

是初代金像軍以自身精血、魂魄、畢生忠勇爲薪柴,點燃的……不滅薪火。

“周泰之魂,並未消散。”王重一聲音如冰泉擊玉,“他與所有初代金像軍英烈之魂,皆在此棺之內,沉眠於‘薪火鼎’中。此鼎,乃本座以築基真火,融千年玄銅、萬載寒鐵、及……爾等當年歃血爲盟時所獻心頭熱血,一爐煉成。”

他緩步上前,手掌覆於棺蓋中央一枚凸起的玄鳥圖騰之上。

“薪火鼎,不納凡骨,只承英魂。凡入此鼎者,魂魄不散,意志不朽,待得新朝國運昌隆,龍氣充盈,便可借鼎中薪火,重鑄金身,重返人間!”

“什麼?!”徐達失聲,老淚縱橫,“周將軍……他們……還能回來?!”

“能。”王重一斬釘截鐵,“但有兩個條件。”

他目光如電,掃過朱乾璋慘白的臉,掃過徐達滾燙的淚,掃過劉吉震驚的瞳孔,最後落在李智長煞白如紙的臉上。

“其一,大明國運,須綿延不絕,龍氣永駐鐘山。此爲薪火之源。”

“其二……”王重一的聲音,陡然降至冰點,帶着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審判意味,“所有知曉此祕之人,從今日起,魂魄之中,皆須種下‘法契’——此契,由本座親手所立,與司法明王權柄相系。違契者,非是肉身隕滅,而是魂魄將被薪火鼎反噬,永世焚於鼎中,爲薪火添柴,不得超脫!”

李智長渾身劇震,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砰然磕在冰冷石階上,發出沉悶聲響。他終於明白了——爲何王重一要問屍骨,爲何要來此陵園,爲何要揭開這塵封之祕!這根本不是追思,不是質問,而是一場……清算與重塑!

“陛下,”王重一再次面向朱乾璋,聲音恢復平靜,卻比方纔更令人心悸,“你,可願種契?”

朱乾璋伏在地上,肩頭劇烈起伏,良久,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與泥污混雜,眼中卻燃起一種近乎狂熱的決絕光芒。他伸出右手,毫不猶豫地劃破左手掌心,鮮血汩汩湧出。

“臣朱乾璋,願種契!”

王重一微微頷首,指尖凝聚一點幽邃金光,凌空一點,金光如活物般沒入朱乾璋眉心。朱乾璋身軀劇震,仰天長嘯一聲,嘯聲中竟隱隱有龍吟之象,隨即,他眉心浮現出一枚微小卻無比清晰的玄鳥印記,金光流轉,倏忽隱去。

“徐達。”

“末將在!”徐達轟然跪倒,同樣割掌獻血。

“劉吉。”

“臣……遵命。”劉吉面色凝重,指尖劃過手腕,血珠飛濺,坦然迎向王重一指尖金光。

“李智長。”

李智長顫抖着抬起染血的手,卻在金光臨體前,嘶聲問道:“司法明王!臣……臣斗膽問一句,那‘法契’,是否……也約束明王自身?”

王重一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緩緩解開自己玄色直裰的右襟。

露出肩頭——那裏,赫然也烙印着一枚與朱乾璋眉心一模一樣的玄鳥印記,只是色澤更深,近乎墨金,邊緣隱隱有細微裂痕,彷彿承受過無數次無形的撕扯與重壓。

“此契,本座第一個種下。”王重一聲音平靜無波,“司法明王之權柄,正源於此契。它既是我執掌法度之憑,亦是我被法度所縛之枷。爾等所畏之威,所敬之重,皆繫於此。若本座悖法,此契,便是本座的……死刑判決書。”

死寂。

唯有寒風穿過鬆林,嗚咽如泣。

八名金像軍老兵,齊刷刷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甲冑之上,發出八聲整齊如一的悶響。他們渾濁的老眼裏,沒有恐懼,沒有屈辱,只有一種歷經劫波後的、近乎虔誠的……釋然。

王重一重新繫好衣襟,轉身,望向陵園之外,那沐浴在初升朝陽中的應天城。金光潑灑在巍峨宮闕之上,也爲鐘山南麓這片肅穆之地鍍上一層溫暖而神聖的輪廓。

“薪火已存,契約已立。”他聲音不高,卻似宣告,又似承諾,“大明司法明王,今日在此立誓——凡我大明疆域之內,凡我大明子民之魂,凡我大明將士之骨,本座必以法爲盾,以契爲繩,護其安息,守其榮光,待其……歸來。”

話音落下,他抬步,沿着神道,向陵園外走去。玄色身影融入朝陽,彷彿一柄歸鞘的劍,鋒芒內斂,卻更顯其重。

朱乾璋掙扎着站起,抹去臉上血污與淚水,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他望向王重一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向自己掌心尚未凝固的鮮血,以及眉心那枚隱於皮下的、微微搏動的玄鳥印記。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絲毫帝王的倨傲或兄弟的親暱,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後的、磐石般的平靜與……託付。

“走吧。”他對徐達、劉吉、李智長道,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回宮。今日起,勤政殿議事,朕……不,陛下與司法明王,當並坐於御階之上。”

他頓了頓,望向鐘山深處,彷彿能穿透層層疊疊的松柏,看到那青銅巨棺中沉睡的無數英魂。

“薪火不滅,大明……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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