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繚繞的獵人王站在門外,靜靜的看着緩緩走出的蘇北陌四人。
“老大,就是他傷了我們!”
楚寬指着蘇北陌,剛想着找獵人王告狀,對方便像聽到自己心聲一樣出現在眼前。
不禁喜出望外。
蘇槐三人握緊了手裏的兵器。
畏懼與敬畏是兩回事。
一個只會唯唯諾諾的生不出半點反抗念頭。
另一個是敢拔出刀,全力以赴地尊重對手。
這就是二者之間的最大差別。
蘇北陌止住了蘇槐三人的動作,淡淡看向獵人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還未動手,玄妙的氣機已經交鋒。
“我有一刀,請品鑑。”
獵人王率先出刀,刀芒碎空,凌厲的弧形刀氣斬破虛空。
鏘??
沒有多餘的廢話,誅邪破鞘而出。
定神珠旋轉,刀與劍兩道光芒在半空中融合。
同是用刀的高手,兩人的氣息十分相似。
“獵人王是道基初期,這小子今日必死,這就是狂妄的下場。”楚寬目光微縮,滿是戲謔和復仇的暢快。
蘇槐三人則是咬緊牙。
若非從屍山血海裏揮刀而出,沒人會承認新的獵人王誕生。
哪怕只是新一代的獵人王,對他們這些新加入的獵殺會成員來說都是傳說中的存在。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兄弟。
手裏的刀已經斬向了他們心中的傳說。
蓬??
刀芒相互對撞,在半空中針鋒相對。
沒有半分的花哨,巧與力的對決不含絲毫雜質。
光芒散去,蘇北陌退後兩步。
“痛快!”獵人王哈哈大笑,長刀鏘然入鞘,看向蘇北陌的目光滿是讚許。
擋……下了?
不僅是楚寬,連從小一起長大的三人都訝然看向好兄弟,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喫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靈丹妙藥。
“多謝相讓。”
蘇北陌收刀,朝向他抱了抱拳。
對方壓制了修爲,否則這一刀絕非退後兩步那麼簡單。
即便敵我未明,這份情總該承下。
“即便不讓,你也不會輸……”
獵人王笑着給出了評價。
“大……大哥……,這小子打傷了兄弟們,就這樣算了?”楚寬不甘心的說道。
獵人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化爲寒意,冰冷的目光看向楚寬。
被他目光觸及,楚寬不由自主地退後兩步,低下頭不敢再開口。
“別以爲你們做的事我不知道,一級壓一級,層層剝削,坐收漁人之利。”
“我……”
獵人王冷哼一聲:“獵殺小隊的資源,都是用手裏的刀殺出來的,費盡心思壓榨自己的兄弟,你們這些獵殺小隊的蛀蟲也該清理了。”
楚寬的身體篩糠般顫抖,對蘇北陌的怨恨又深了幾分。
等着吧小子,這事不會這麼算了。
“此事我會上報長老會,作威作福了這麼久,你們的刀早就鏽了。”
獵人王厭惡地朝他揮了揮手。
楚寬低頭退了下去。
眼底的殺機和寒意越來越盛。
“聽聞有個新入城的少年持刀三十裏,一夜斬殺三百邪修,後來在爭雲山遠遠見了你,當時我是不信的。”
蘇北陌饒有興致看着他:“現在呢?”
獵人王哈哈大笑着搖頭:“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聽其他小隊成員說有人找麻煩,聽描述大概猜到是你,便趕來相見。”
“有事?”
獵人王點頭:“新的獵人王誕生,上一代獵人王會進入獵殺長老會。”
“城裏最近傳得最兇的就是你的事,長老會也聽到了些。”
獵人王說到這,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所以就讓我來邀請你加入獵殺會。”
厚着臉皮來求人的事的確難爲了獵人王。
不過實話實說的感覺總算不至於尷尬。
看着眼前少年意料之中的拒絕,獵人王心裏卻悄悄鬆了口氣。
正氣江湖行,刀出知我心。
只有真正的用刀人才知道,劈出每一刀意味着什麼。
不被束縛的刀客纔是真正的執刀人。
所以他只是笑着拱了拱手:“閣下這個朋友,我馮無命交了,日後有任何問題,可以來找我。”
然後將目光落在蘇槐三人身上:“日後如果還遇到就今日這種情況,可讓人知會我……”
“多謝……”
蘇北陌拱手,看着驕傲的新一代獵人王轉身離去。
心裏卻泛起一絲猶豫。
老一輩的獵人王會進長老會,那裏很可能有與父親同時期的人物。
但眼下不宜接觸他們,父親和獵殺會之間的態度尚不明確,自己的實力又不足以力挽狂瀾,還是等時機成熟再與他們見面。
回到屋內,蘇北陌叮囑了三人幾句,便要離開。
恢復了精神的夯貨不知天高地厚地拉着他試試自己的錘。
然後鼻青臉腫地站在那乖巧了許多。
蘇北陌到李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想着這個時間拜訪多少有點蹭飯的意思。
好在北城這邊比起半死不活的南城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街頭叫賣的小販熱鬧許多。
他也不挑,隨便要了碗陽春麪就在小攤旁坐了下來。
陽春麪的味道是真不錯,心想着改日定要領着舒棠過來嚐嚐。
不僅麪條舒彈勁道,連飄着淡淡油花的湯也別有一番滋味。
只可惜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苦。
這滋味再難得也只是一碗麪。
與人無關。
滿臉橫肉的惡霸提着短棍搖搖晃晃地在街上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一片雞飛狗跳。
麪攤的老闆面如土色,飛快地將辛苦賺來的錢袋塞到鍋子底下,只剩下表面的一點銅板可憐得要命。
“客官,喫完早點離開吧。”
蘇北陌這才朝向周圍掃了一眼。
原本坐得滿滿登登的小攤已經人去樓空,有些客人連面都沒來得及喫完就跑得無影無蹤。
“老闆,再來一碗。”
身後傳來一個豪爽的聲音。
蘇北陌轉頭望去,滿臉鬍子的大漢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老闆苦着臉,搖頭晃腦地盛面去了。
似乎感覺到蘇北陌的目光,大漢朝着他咧嘴一笑。
整個麪攤只剩下他們兩個。
“老闆,給我也來一碗。”蘇北陌朝着大漢揮了揮手,朝着老闆喊道。
“一會兒就來……”
老闆搖了搖頭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麼。
大漢笑眯眯地朝着蘇北陌豎了個大拇指。
兩碗麪端了上來,大漢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開始“吸溜”熱氣騰騰的麪條。
蘇北陌則是小心翼翼地喝湯。
“今兒生意不錯啊。”
幾個惡霸搖頭晃腦地進了麪攤,盯着老闆盒子裏的銅板皺眉:“怎的就這幾個錢?莫不是藏了起來?”
老闆躬着身子賠笑:“徐大人明鑑,這幾日來的客人少了許多,銀子不好賺啊。”
被稱爲徐大人的惡霸頭領伸手在他肩膀拍了拍:“來這裏做生意,就得按時上交保護費,這個你是知道的。”
老闆滿臉堆笑:“自然知道,這幾日湊夠了錢,立馬送到您府上。”
徐大人陰笑着在他臉上拍了兩下:“那是三十八區的保護費,不是我們哥幾個的。”
身後幾個惡霸笑眯眯地看着麪攤老闆。
手裏的短棍搖搖晃晃,威脅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老闆的額頭上已經冒了汗。
慌忙舉起一邊的錢盒,雙手奉上:“徐大人,今日就這麼多,您都拿走。”
“大哥,這老小子把錢藏了起來……”
一個手下笑着舉起從鍋子底下拽出的銀袋子。
老闆的臉色一下蒼白如紙。
徐大人接過手下遞過來的銀袋子,掂了掂分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如土色的麪攤老闆。
“你不誠實啊。”
“噗通。”
老闆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徐大人饒命,草民這點銀子是給小女看病用的,您萬萬不能全都拿走,給小老兒一條活路吧……”
徐大人俯下身子,眼睛裏的冷漠映照出人間百態:“不是我不給你活路,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
他搖頭嘆了口氣:“倘若人人都像你一樣,三十八區哪還有規矩?”
將那錢袋子塞入懷裏,便再沒看不斷求饒的老闆一眼,朝向手下揮了揮手。
幾個惡霸甩着手裏的短棍笑眯眯地朝向麪攤老闆聚攏過去。
“啪??”
喫完了麪條的大漢狠狠一拍桌面。
響亮的聲音讓那幾個剛要行兇的惡霸嚇了一跳。
“喫飽了,結賬。”
大漢朝着老闆揮了揮手。
跪在地上滿臉淚水的麪攤老闆哪還有心思要這碗麪錢?
“你這漢子莫非他孃的腦子有病?”
一個手下用手裏的短棍指着大漢呵斥:“沒看見這裏正辦事嗎?錢放桌子上趕緊滾……”
大漢站起身,將一顆銀錠子丟在桌面上。
然後抽出桌面上平放的長刀。
“我還沒滾過,不然你先給我做個示範?”
刀出,光芒掠過。
說話的那個惡霸的頭顱滾落在地。
其他幾個惡霸嚇得紛紛後退。
連那徐大人都轉過頭看向一臉淡然的漢子。
“你是何人?三十八號的差使也敢管?”
“這天下但有不平事,天下人自然管得。”
大漢揮出手裏的刀。
朝向徐大人斬殺而去。
蘇北陌端起碗將剩下的麪湯一飲而盡。
屈指彈出一道劍氣,將要從背後偷襲漢子的一個惡霸擊穿了琵琶骨,哀嚎着跌落一旁。
大漢朝向蘇北陌點了點頭。
“管了三十八號的閒事,天王老子都護不住你們。”
被大漢逼得險象環生的徐大人揚手打出一道沖天而起的光芒。
然後冷漠地看向蘇北陌二人。
“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