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陌也不想放過那個滿腦子荒唐想法的淫賊,可眼下形勢所迫,倘若真的殺了這傢伙,兩個元丹境絕不會善罷甘休。
還不如讓他發揮點餘熱。
果然,接住了被封印住經脈的少劫主,藏經閣首座和大護法兩人沒選擇繼續追殺。
畢竟救下淫賊的功勞遠大於追殺兩條不見得能追上的漏網之魚。
催動劫力將封住少劫主體內的劍氣驅散,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好在除了些稍微掛不住臉的皮外傷便無大礙。
兩人強忍住笑意。
恢復自由的少劫主猛地跳了起來,第一時間從懷裏取出一面銅鏡。
那可惡的小子將自己丟給雪凌仙子時,在自己臉上割了好幾劍,現在還火辣辣的生疼。
銅鏡上出現了模糊的面孔,只是多了只鮮血淋漓的??王八。
天殺的王八蛋!
“給我抓住他們兩個,記住,要活的。”
一輩子沒受過罪的少劫主幾乎嘶吼出聲。
兩人低着頭領命,飛也似的追逐而去。
生怕被少劫主看見憋得辛苦的笑意。
真不是什麼好差使。
蘇北陌兩人拐入橫七豎八的通道,暫時脫離了危險。
一名劫工慌慌張張地跑來,與他們險些撞了個滿懷。
雪凌仙子一把捏碎剛要開口呼救的劫工喉骨。
“剛剛……多謝會長相救。”
得以喘息,蘇北陌這纔有功夫道了聲謝。
回春丹強大的藥力下,真氣已經恢復小半,總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先前你救我一次,現在兩清了。”雪凌仙子淡淡道。
言外之意是不想有太多糾纏。
蘇北陌笑了笑,我也沒想跟你糾纏。
就是怕你知道自家聖子在疏桐院差點被我斬了狗頭。
到時能不能兩清就難說了。
通道內不斷出現神色慌張的劫工。
兩人一一出手擊殺。
“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好像很害怕。”蘇北陌皺起了眉頭。
雪凌仙子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沒什麼,救你之前,我破壞了屍山和血池之間的連通轉換陣法……”
蘇北陌眼前一亮,好一個圍魏救趙,怪不得這一路沒遇到什麼高手。
不過可惜,還是沒有秋飛的消息。
雪凌仙子看了他一眼,總感覺黑巾下的眸子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我稍後還有其他事,你可自行離去。”
聽出她的意思的蘇北陌拱了拱手:“我也正好有事,就此別過……”
正好前方出現兩條不同方向的岔路,兩人相視一眼,各自選擇一條就此分道揚鑣。
蘇北陌沿着通道一路穿行,一路不斷擒下路過的黑袍劫工,可惜依然沒有問出有關秋飛的消息。
正值皺眉之際,不遠處忽然傳來爭執的聲音。
“長老已經先一步趕過去,你們全都離開,秋飛護法那出了問題怎麼辦?”
聽到“秋飛”這個名字,蘇北陌停下腳步。
“可是連通轉換陣法被破壞,一旦長老問責……”
聲音似乎有些不甘。
另一個聲音道:“你們小隊的職責是守護血池,如今已經有人混入進來破壞了轉換陣法,若血池再出閃失,你們一個都活不成。”
“屬下……這就回去。”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蘇北陌催動身法跟了上去。
猙獰可怖的巨大血池充斥的難聞氣味比屍山好不到哪去。
嫣紅的血氣不斷翻騰,比之前顯得混亂不少。
連通轉換陣法是壓制血池和屍山的樞紐大陣,同時也是兩處禁地的根本。
落仙會長這一手有意無意的破壞,意料之外的讓整個劫母巢都陷入一片慌亂。
蘇北陌悄無聲息地跟在這隊黑衣人的末尾,在血池門口停了下來。
爲首的那個道基高手揮手止住了衆人。
“分成小隊,各自守護,一有危險立刻稟告。”
隨着他一聲令下,衆人齊齊躬身領命。
道基高手也正好看到隊伍最末尾沒有行禮的蘇北陌。
出於本能,他的臉色陡然一驚。
“有人混進來了……”
長劍出鞘的速度比這句話更快些。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一彎弧形刀芒凌空斬落,閃電般劈入慌亂的人羣。
一刀之下,十餘名邪修同時斃命。
道基高手的長劍還未來得及揮出,蘇北陌的身形已逼近到他面前。
誅邪沒有絲毫停滯的帶起一道恐怖至極的刀芒。
鋒銳的勁氣將那邪修連人帶劍劈得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石門上。
十五盞命燈時蘇北陌就能斬殺道基境的邪修,眼下已經點燃了七十二盞,普通的道基初期竟不是他一刀之敵。
“你是誰?”
噴出一大口鮮血的道基強者駭然看向眼前再次亮起的刀芒。
渾身劫力透過長劍反撩而出。
“你沒資格知道??”
無雙衍化的刀劍合璧無情的將他攔腰斬成兩半。
將地面散落的屍體丟入乾坤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石門。
血腥的氣味迎面而來。
蘇北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海量的血池,是累積了多少人的鮮血凝聚而成?
目光隨後落在血池中心的八口仙棺上。
“這麼多仙棺?”
他眉頭緊緊皺起。
“你是何人?”秋飛臨時被長老安排了任務,正專心凝聚劫絲,眼見着蘇北陌手裏的長刀鮮血淋漓,心裏頓時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蘇北陌看着眼前的灰衣人,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終於找到你了。
“秋飛?”
灰衣人冷哼一聲:“藏頭露尾,轉換大陣是你破壞的?”
他沒承認自己是秋飛。
可已經不用承認了。
任誰也沒想到,平日裏救人無數的春風堂掌櫃,竟是一名地位不低的邪修。
蘇北陌心裏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難不成那長平子也是劫教中人?
如果真是那樣,母親就危險了。
“不是我破壞的,但也差不多。”
他一步跨出,身形穩穩落在秋飛對面。
秋飛的雙目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了什麼:“你是闖進我春風堂的那個人?”
蘇北陌咧嘴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認:“沒錯,我是來找你的,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抓你走?”
“做夢!”
秋飛一掌拍出,黑芒翻滾着碾壓而下,竟也是道基初期。
蘇北陌冷漠一笑,誅邪反撩,刀芒凌空怒卷,將那黑芒劈得粉碎。
然後,刀勢驀然頓住,筆直下墜,朝着秋飛當頭斬落。
他眼中精芒閃爍,十餘道纖細的劫絲順着手臂射出,蜿蜒而上,竟是將誅邪的鋒芒盡數纏住。
“劫絲?”
蘇北陌眉頭一皺,爭雲山那日,險些破開命火光罩的就是眼前這劫絲。
怪不得許久不見邪修,卻總是源源不斷的出現,原來竟是這樣。
劫母巢,就是劫教最大的隱祕。
灰白真氣轟然捲起,纏住誅邪的劫絲紛紛被切斷。
秋飛臉色微變,雙手同時捏動印訣,斷裂的劫絲重新再生,接續在一起。
“找死!”
他冷笑一聲,十餘道劫絲漫天飛舞,迎風暴漲。
蘇北陌忽然想起那日爭雲山上被吞天爐的天火燒焦的劫絲。
這東西似乎對火屬性真氣沒什麼抵抗力。
一念至此,體內真氣翻滾呼嘯,左手探出,指尖忽然綻放開一團赤紅色的火焰。
“三昧真火……”
他如今已經領悟了數百大道,越發感覺到體內灰白真氣的神奇。
真氣本身沒有任何屬性。
卻可以是任何屬性。
是能隨着他體內大道變化而轉化爲相應屬性的真氣。
這便是灰白道火和衍生真氣的真正祕密。
翻手爲火。
精純的三昧真火從掌心炸開,竟比吞天爐噴吐出的天火還要精純。
火光所過之處,碰到的劫絲紛紛化爲焦炭,飄散在空中。
秋飛臉上的笑容逐漸定格。
駭然看向揮刀衝來的少年,臉上已是一片恐懼的駭然。
“你到底是誰?”
蘇北陌一刀劈開他倉促襲來的反擊,刀氣狠狠貫入他的體內。
感覺經脈被封住的秋飛滿臉苦澀。
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蘇北陌一巴掌拍暈。
然後伸手在胸口拍了拍,仙種不情不願地將昏迷的秋飛收了進去。
乾坤袋裝不了活人,只能麻煩這屁事賊多的傢伙。
好在關鍵時刻,仙種懂事的沒擡槓。
做完這一切,蘇北陌看向血池平臺上的八口仙棺和正中心的水晶棺。
“好玄妙的陣法。”
八口仙棺是陣基,水晶棺是陣眼。
這座大陣是在抽取仙棺的力量注入水晶棺。
看着水晶棺內被濃密劫絲纏繞的那具身體,蘇北陌暗暗皺眉。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劫母?
身形閃爍,穩穩落在一口仙棺上。
呼??
渾厚的氣息忽然迎面而來,那晶棺裏的劫母似乎感覺到有人入侵。
身上繚繞的劫絲齊齊湧動。
驀然穿透了透明的棺蓋,朝向蘇北陌急速刺來。
刀芒捲起,蘇北陌將三昧真火灌入刀身,劈出的刀氣化爲滾滾火浪。
劫絲瘋狂倒卷,被燒焦的部分自行斷裂、捨棄。
它們卻並未退回水晶棺,而是懸浮在半空,警惕地與蘇北陌對峙。
擒賊先擒王。
蘇北陌將目光落在水晶棺上。
劫絲是從裏面的劫母身上衍化出來。
那就毀了這劫母。
一念至此,他咬牙劈出一刀,直取水晶棺內的那道身影。
恐怖的火芒使得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
漫天劫絲慌亂的搖擺,它們不過自行護主,比起那夜已被黑衣強者煉化的劫絲少了許多靈性。
如今被蘇北陌刀芒上的三昧真火剋制。
本能讓它們不敢繼續上前。
“住手……”
就在他的刀芒即將斬在水晶棺上時。
門口處傳來一聲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