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奧的周天星圖在蘇北陌頭頂緩緩浮現。
謝天涯的氣機剛剛靠近就被盪開。
“咦?”
謝天涯訝然看向他:“竟有幾分本事。”
蘇北陌指了指肩膀的白貓,也不理會謝天涯驚訝的目光,微微道:“殺你十四妹的是這傢伙,可不是我,你若想報仇找他便是。”
順便說一句,它大概是元丹巔峯的實力。
謝天涯臉上的殺機隨即淹沒,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蘇北陌這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略微的蒼白。
這傢伙受傷了。
他微微一笑,將乾坤袋裏的八枚綠銅塊取出,在桌面一字排開。
“問你幾個問題,如果讓我滿意,這些都是你的。”
蘇北陌笑着看向他。
謝天涯臉色蒼白,氣血也起伏不定。
的確是受了傷。
可是誰能傷到他?
是雪凌仙子?
他暗暗搖頭,絕對不是她,否則雪凌仙子適才也不會那麼大的反應。
心裏忽然生出一個不太切合實際的想法。
臉色也微微一變。
謝天涯淡淡的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然後看向蘇北陌:“你要換什麼消息?”
說完又掃了一眼懶洋洋趴在少年肩頭的白貓。
神色有些猶豫。
“放心,只是一些往事。”
蘇北陌將雙手放在桌面上,距離謝天涯更近了些。
“十六年前,長平子在藥廬見了你最後一面後就失蹤了,我想知道,他跟你到底說了什麼。”
聽到“長平子”三個字,謝天涯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
他沒說答應,只是靜靜的看着蘇北陌。
蘇北陌分毫不讓的與他對視。
謝天涯抓起身邊的茶碗一飲而盡,低頭沉默了片刻。
卻沒回答他的話,轉而問道:“你父親是蘇別離?”
蘇北陌點頭。
謝天涯的年紀與父親差不多,又都是那個時期的頂尖人物。
認識他很正常。
謝天涯深深嘆了口氣:“難怪你會打探長平子的消息……”
蘇北陌目光閃爍,看向窗外蠢蠢欲動的邪修。
有的已經從街頭巷尾露出身形,正緩緩朝着問仙樓靠近。
謝天涯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蘇北陌伸手拍了拍白貓的後背。
閉目養神的懶貨極不情願地睜開眼,化爲一道白光從窗口掠出。
碩大的虎身直接落入逐漸匯聚邪修陣營。
慘叫聲頓時傳出。
密密麻麻的邪修頓時人仰馬翻,哀嚎不斷。
謝天涯震驚的抬頭看向蘇北陌:“你瘋了?”
蘇北陌微微一笑,那些邪修從暗處現出身形時,他便明白了一切。
先前那個不切實際的猜測是真的。
謝天涯被拋棄了。
盯着謝少城主有些蒼白的面孔,蘇北陌淡淡一笑:“堂堂第一少城主,統領南城十餘年,沒想到竟淪爲棄子。”
謝天涯無奈的嘆了口氣。
伸手將面前的八塊綠銅推到他面前,費力壓制的氣息越來越凌亂。
“綠銅還給你,你想要的消息我也可以告訴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蘇北陌站起身,反手抽出誅邪。
“現在你已經沒了談條件的資格。”
“我並非故意引你來此,若非你那封信,他們怕是早取了我的性命。”
謝天涯也站起身,無力的解釋:“劫教也在尋找後土印碎片的下落,我身上的五十三塊已經全被他們拿了去。”
他看向蘇北陌:“這次讓我與你見面,也是爲了你身上的碎片。”
蘇北陌毫不在意:“不怕死的話,大可來搶。”
“隨我一同前來的有三個元丹境護法,一箇中期,兩個初期,其餘道基和燃燈境的也不下百人。”
謝天涯緊緊看向蘇北陌:“如果你能帶我殺出去,我便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這就是條件。
前日雲隱寺書信通知他前往議事,還是長平子長老的親筆信。
謝天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沒想到等待自己的卻是一個必殺之局。
同去的弟弟們都死了,這些年辛苦積累的高手也都死了。
若非最後蘇北陌那封約見的書信被對方看到,自己此刻早已成爲屍山裏的一堆養分。
這個局是爲了奪取後土印碎片。
對他來說卻是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蘇北陌靜靜的看着他,嘴角漸漸泛起一絲笑意:“即便殺出去,你能活多久?”
謝天涯不置可否:“後日便是師父推衍的佛門金身現世之日,只要佛光普照望仙城,我便能活着。”
劫主想培養的人是二弟,更收其爲義子,寵愛有加。
滿腦子花花腸子的蠢貨被保護得很好。
自己卻成了衝鋒陷陣的棋子。
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爲丟了血池的長老扛不住劫主的壓力。
只能捨棄了自己。
謝天涯從不甘心當棋子。
所以他要報仇。
“好。”
蘇北陌輕輕吐出一個字。
翻窗落在大街上。
誅邪凌空斬出,刀芒含而不放,蜂擁而來的邪修紛紛被他斬成兩半。
謝天涯深吸一口氣,彷彿看到當年那個白衣如雪的年輕劍修。
他的劍下從沒有活着的邪修。
眼前的蘇北陌與他的身影漸漸融合。
竟是出奇的相似。
謝天涯伸手點了胸口的幾處穴道將傷勢壓制,身形也出現在大街上。
封天印從掌心緩緩升起。
吼??
化爲巨大虎身的白貓直接將三個元丹境同時攬入自己的戰圈,鋒銳的庚金之氣四散飛射,不僅壓制了三名元丹境強者。
還時不時的抽空甩甩尾巴,將靠近的道基或燃燈境邪修抽的筋斷骨折。
謝天涯雖然受了傷,藉助封天印的力量也堪比道基後期。
白虎的強大實力讓他看到了希望。
但最驚訝的還是燃燈境巔峯的蘇北陌。
誅邪狹窄的刀身已經消失不見,包含了天地至理的弧形刀芒像是直接從少年手裏鑽出,每一刀都不可挑剔。
人刀合一。
這樣的境界讓他這個元丹初期都忍不住驚訝。
燃燈境的邪修在他手上更是連一刀都撐不住。
即便道基境的強者也一樣。
一刀斬不死。
那就再來一刀。
他就像是一個戰鬥機器,圍在身邊的邪修成片成片地倒下。
封天印撐開的光幕符文流轉,將近身的邪修紛紛震退。
曾經也是望仙城出類拔萃的存在。
謝天涯的戰意也被點燃。
跟隨在蘇北陌背後,替他掃清背後的敵人。
忽然。
滾滾黑氣由遠及近,帶着一股不可匹敵的可怕氣息飛速落在一衆邪修身後。
黑霧散盡。
成了少劫主的第二義子冷漠地看向揮舞着誅邪的蘇北陌。
他認出了那把刀。
“果然是你……”
少劫主咬牙切齒,一把長槍赫然在手,恐怖的黑氣在他周身凝聚。
“殺了他??”
他的身後,雲隱寺四大元丹境首座同時出手。
恐怖的氣息朝向蘇北陌狠狠碾壓過去。
白虎一巴掌震退三人,銳利的眸子射出兩道庚金之氣,將四大首座震退出去。
同時閃過幾分凝重。
面對三個元丹境還遊刃有餘,再加上五個,饒是它堪比元丹巔峯的實力也沒多大把握。
剛剛生出幾分希望的謝天涯無力地嘆了口氣。
被殺得膽戰心驚的道基境以下邪修紛紛退後。
少劫主緩緩走到兩人面前,眼中的殺機越來越濃郁:“小子,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讓我喫虧的。”
“正好給你親自報仇的機會。”蘇北陌手裏的誅邪遙指對手,心裏卻暗暗擔憂,這傢伙怎麼來了?
還帶了雲隱寺的四大首座。
好好的優勢被逆轉。
能不能安然脫身難說了。
謝天涯則是目光閃爍,朝向四周看了一眼,打消了趁機逃離的念頭。
他眼裏可沒什麼道義可言。
如果有機會,他很樂意丟下蘇北陌一人一虎獨自逃命。
可惜那隻白虎閃爍的庚金之氣只是護住身邊的蘇北陌。
想來那個聰明的小子也早料到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
果然,蘇北陌朝她笑了笑:“小寶對付兩個元丹中期和四個和尚,那個元丹初期的護法交給你如何?”
謝天涯只能無奈地點頭:“我那二弟也是元丹初期了。”
蘇北陌戰鬥力再強也只是燃燈巔峯。
越級斬殺道基境已是了不得。
對付元丹?
他心裏暗暗搖頭,那隻有怪物能做到。
人肯定不行。
蘇北陌淡淡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要儘快解決對手,不然我先一步死在他手裏,白虎會立刻帶着我的屍體離開。”
都到這關頭了還想着趁亂逃走?
能讓你走纔怪。
苦笑的謝天涯只能撐開封天印,朝向那名元丹初期的護法籠罩過去。
白虎怒吼一聲,深深看了蘇北陌一眼。
似乎在告訴他小心。
然後龐大的身軀一躍而出,將雲隱寺的四位首座和兩名元丹中期護法圈入自己的戰圈。
只剩我們兩個了。
少劫主眼裏的恨意濃郁到了極點。
如果不是這天殺的小子,自己不會丟了到嘴邊的仙子。
還在義父面前丟了面子。
更可氣的是,這傢伙竟然在自己臉上用刀刻了個王八。
少劫主牙根緊咬。
“小子,想好怎麼死了嗎?”
長槍一震,槍身發出陣陣嗡鳴,滾滾黑氣瘋狂肆虐。
濃郁的氣機先一步將蘇北陌鎖定。
蘇北陌淡淡一笑。
三百六十盞星辰般的命燈盡數亮起。
浩瀚的真氣順着手臂湧入誅邪。
一刀劈出。
刀芒瞬間破開桎梏,斬在槍身上。
那些鎖定的氣機紛紛崩斷。
“我想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