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雲隱寺除方丈帶部分弟子留守外,一衆武僧強者均跟隨劫主一起前往北城。”
剛剛晉升長老會的獵人王躬身行禮,恭敬道:“賈家和李家退守登仙臺,憑藉登仙陣暫時穩住了陣腳。”
第一代獵人王微微頷首。
趙家反叛,九名天通苑的元丹境強者血洗了獵殺會。
一場血戰打得昏天暗地,卻不見半個四大家族高手前來相助。
可見四大家族的情況比獵殺會更加嚴峻。
若非第三代獵人王拼了命掩護他們四個逃離,獵殺會已經不復存在。
四人一路不停地趕到城外。
很快就依靠着獵殺會獨有的聯絡手段找到了這一代的獵人王和剩下的獵殺小隊。
數百人的獵殺會。
如今只剩下眼前的四十多人。
還有不少傷者。
四大長老立刻重整獵殺會,新一代獵人王晉升長老會,成爲六長老。
三長老雖死。
他的名位依然保留。
剩下的獵殺會成員沒有回城修整。
就在城外潛藏起來。
無論如何,這份血仇都不能善罷甘休。
他們很快打探到了雲隱寺的消息,便暗中靠近了這座變了色的佛門聖地。
以獵殺會的實力要對付劫教無疑以卵擊石。
衆人只能暗暗等待時機。
此刻聽到五長老的消息,其他四位長老同時點頭。
劫教在城外圍殺獵殺小隊,天通苑在城內毀了獵殺會總部。
徹底拔掉了他們的眼中釘。
可見從某種程度上。
這兩個水火不容的勢力已經達成合作。
“既然如此,雲隱寺這根毒刺,可以拔掉了。”
大長老淡淡開口。
經過這兩日的修整,疲憊不堪的獵殺小隊成員傷勢基本痊癒。
做不到讓邪修聞風喪膽。
那就讓他們心驚膽戰。
蘇槐三人站在人羣外,已經突破到燃燈中期的三人並不出彩。
有了蘇北陌送來的靈液。
徹底省去仙棺詭域修煉的環節,沒了瓶頸阻礙。
如今的三人紛紛點亮了七十二盞命燈。
實力突飛猛進。
不再是從前那個初入獵殺會的新人。
這幾日一直在暗處盯着雲隱寺。
三人不禁心裏唏噓,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裏。
長老會明顯是要對雲隱寺動手了。
他們卻不時看向隱藏在黑霧裏的高大城牆。
聽說城內已經亂了套,南北城大戰開啓,生靈塗炭。
也不知小陌現在如何了?
“劫教與天通苑聯合毀了獵殺會,但我們還活着。”
大長老做着戰前動員,所有獵殺小隊隊員紛紛握緊了拳頭。
被圍殺的感覺太壓抑。
從獵人變成獵物。
衆人心裏都憋着一口氣。
“今日,便該我們收些利息了。”
大長老的聲音有些莫名的涼意。
“雲隱寺早投靠了劫教,暗中害了不少百姓,今日我們便爲死去的望仙城百姓討個公道。”
“也爲我們自己。”
隨着他話音落下,剩下的獵殺小隊裏傳來一陣悄無聲息的冰冷殺意。
……
雲隱寺,方丈站在化爲滿地塵埃的佛像上,面沉似水。
狂熱的信徒早在佛像毀滅的同時便紛紛逃離。
往日熱鬧非凡的前殿如今已是門可羅雀。
他抬頭看向昏暗的天空。
“或許,你是對的。”
“可如今的雲隱寺,已經回不了頭了。”
眼中依稀出現布衣老僧臨死前的那聲佛號。
方丈輕輕搖頭,漆黑的袈裟與黑夜融爲一體,再不是曾經的佛光普照。
“出來吧。”
他淡淡開口。
寬敞的前殿,數十道身影從夜色中掠出。
肅殺的氣息一瞬間瀰漫。
人影浮動,留守的僧人紛紛聚集在他身後,與獵殺會針鋒相對。
大長老的眼裏閃過一抹驚訝。
“你知道我們要來?”
對方早有準備,就像特意在這等他們一樣。
難道是……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獵殺小隊。
楚寬笑眯眯地從人羣中掠出,落在方丈面前,恭敬地跪倒在地。
“方丈,幸不辱命。”
說完退到老和尚身旁,目光閃爍地看向獵殺會衆人。
“早知如此,當日便該殺了你……”
五長老眼中殺機閃爍。
“識時務者爲俊傑。”
楚寬淡淡一笑:“趙家反水,獵殺會覆滅,整個望仙城還有誰能與劫教抗衡?”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獵殺會衆人紛紛露出殺意。
衆人身後,衣袂破空聲傳來。
十餘道黑影出現,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除了我之外,劫教十三位元丹境護法已盡數趕回,你們這些陰溝裏的臭蟲,早該死了。”方丈蒼老的面孔微微扭曲。
然後看向楚寬:“你做得不錯,今日能成功剿滅獵殺會,首功歸你,待劫主奪取金身歸來,貧僧給你請功。”
“多謝方丈……”
楚寬點頭哈腰。
一旦劫教掌控望仙城,以自己的功勞必有一席之地。
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準備動手。”
退路已被封死,唯有死戰。
獵殺會的成員都是從死亡邊緣掙扎過來高手,哪個手裏的刀沒沾染過邪修的血?
對他們來說,最不怕的就是死。
當然,也有例外。
比如楚寬。
“他孃的,那日就覺得這王八蛋不像好人,早知道當時就錘死他了。”蘇決咬牙切齒,悔不當初。
蘇槐無奈一笑。
算上方丈對方一共有十四位元丹境。
自己這邊只有四人。
強大的實力差距之下,他們這次八成要把命交代在這了。
手中長槍握緊。
如今能相信的,只有手裏的長槍。
當然,還有身邊的兄弟。
“殺??”
雖然處在下風,嗜血的獵殺會竟主動發起了衝殺。
方丈沒有動手。
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
一衆武僧潮水般衝出,與獵殺會拼殺在一處。
大長老目光閃爍,長刀捲起一道血色波紋的刀芒,徑直衝向十三名元丹境強者。
除了晉升到道基中期的五長老外。
其他三位長老也衝向了元丹境的邪修隊伍。
人數雖然佔了劣勢。
但大長老是貨真價實的元丹後期。
其他三位長老也有兩位是元丹中期。
那十三名劫教元丹境裏除了兩名元丹中期外,其餘都是元丹初期。
再加上他們在殺戮中領悟的絕強刀法。
一時間竟是不落下風。
纏住了那些元丹境。
可所有人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
因爲對方還有一個元丹後期的方丈沒出手。
與元丹境戰場相差不大,雲隱寺的武僧在人數上佔絕對優勢。
但平日裏沒多少實戰的他們。
比起刀口舔血的獵殺小隊戰鬥經驗差了太多。
尤其是各個小隊之間微妙的配合。
看似威風凜凜的一衆武僧一觸即潰,哀嚎遍地。
見到這一幕的大長老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真是一羣廢物。
殊不知,自己又比他們強了多少。
武僧成片的倒下,獵殺小隊卻越殺越勇。
尤其是以蘇槐爲首的三人。
他們的實力或許不是獵殺小隊裏最強的。
但微妙的配合加上從小培養的默契。
絕對是獵殺會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狠狠扎入到了武僧的陣營裏。
擋者披靡。
短短片刻,死在他們手裏的武僧便不計其數。
三人沒有道基境。
但依靠着蘇靈詭譎的身法,和蘇槐與蘇決在正面的糾纏。
即便道基後期的武僧也難逃一死。
方丈終於注意到了他們這支小隊。
眉頭不禁微微一挑。
“是你們?”
第一次佛像被毀事件後,雲隱寺將所有到訪的香客查了個底朝天,自然很快就鎖定了蘇北陌一行人。
只不過後來失去了他們的消息。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再見蘇槐三人,與當初僧人呈上來的畫像一般無二,立刻就認了出來。
蘇槐手裏的長槍宛若游龍,無人能應其鋒芒。
蘇決的殺傷力更強。
沉重的錘身掄圓了砸出。
道基初期都扛不住他一擊,被震得吐血拋飛。
更可氣的是這夯貨一面全力輸出,一面不斷大吼着“老子錘死你”之類的話。
“當初毀掉雲隱寺兩尊佛像的,就是你們吧?”
方丈目光閃爍的開口。
不等蘇槐回答,蘇決冷哼一聲:“就是你蘇決爺爺做得如何?那破神像忒脆,連老子一錘都扛不住……”
“很好……”
方丈臉上的殺機一閃即逝。
“既然如此,那便親手解決了你們。”
他一步踏出,竟是掠出十餘丈距離,身形出現在蘇槐三人面前。
敏銳地察覺到近身的殺機。
蘇槐手裏的長槍用力掃出,槍芒含而不放,威力倍增。
一個元丹後期的傢伙。
竟朝向他們率先出手。
這雲隱寺的和尚,還真是無恥到極點。
蘇決的反應也不慢。
銅錘帶起一片可怕的勁風朝着他的雙腿砸去。
方丈淡淡一笑,右手探出,輕而易舉地握住蘇槐的槍桿。
同時一腳將蘇決的大錘踩得陷入地面。
任憑少年漲得滿臉通紅也無法收回。
“咦?”
他側身避過斜地裏一閃即逝的銳利鋒芒。
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少女瘦弱的手腕。
現出身形的少女俏臉慘白。
“好詭異的隱匿手段,若非出手急了些,怕是着了你的道。”
方丈冰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滾滾黑氣自體內轟然爆發而出。
恐怖的氣浪翻滾不休。
三人同時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蘇槐和蘇決拿捏不住手裏的兵器,倒飛而出。
蘇靈則是被扣住了手腕無法動彈。
“先解決了你。”
淡淡的聲音自方丈口中響起。
從蘇槐手裏奪來的長槍狠狠刺穿了少女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