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臺上亮起的雕龍石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八根石柱之間,衍生出一道道細線連接在一處。
使得整個圓臺形成一面金色的八卦圖案。
那八卦圖案閃爍的光芒越來越盛,中心的圓臺化爲黑白兩色的陰陽魚。
“那八卦不是仙門的手段嗎?”
剛剛趕到的蘇槐忍不住皺眉:“怎麼會守護佛門金身?”
五長老馮無命解釋道:“佛道本是一家,相互守護也屬正常。”
蘇槐卻不太認可這個解釋,因爲肩膀的白貓人性化地哼了一聲。
戒色帶着李傾城來到蘇槐三人身邊。
“和尚,娶媳婦了?”
蘇決笑眯眯地看着和尚身後帶着幾分羞怯的少女。
自詡巾幗不讓鬚眉的李傾城伸手扯了扯麪前雪白的僧衣。
“阿彌陀佛。”
戒色神色不變,似乎要開口辯解。
大嘴巴蘇決卻直接打斷:“你還阿彌陀佛,佛祖要知道你娶了媳婦,還不將你逐出師門?”
然後似乎想到什麼,大笑道:“怪不得你師父給你取名戒色,看來一早就發現你六根不淨……”
似乎感覺到和尚有些窘迫的處境,李傾城臉色微微有些不悅。
蘇槐拉了拉心直口快的憨貨。
朝着李傾城抱拳:“蘇槐見過嫂夫人,這是蘇決,是個沒腦子的,嫂夫人莫怪……”
“無……無妨……”
偏偏就受這一套的李傾城雙頰暈紅。
戒色第一時間想到了蘇北陌。
然後看仇人似的看向蘇槐。
想罵人。
又害怕破了嗔戒,只能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怎麼不見蘇北陌。”
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的戒色問道。
蘇槐看了看劍拔弩張的三方:“剛剛路上似乎發現了些異常,便和舒棠姐過去打探了,稍後便能趕過來。”
戒色點點頭:“稍後免不了一場混戰,你們暫時不要接觸核心戰圈。”
蘇北陌不在,他是這個隊伍裏修爲最高的。
蘇槐指了指肩膀的白貓:“放心,有它在呢。”
白貓心裏憋屈,擺爛的日子,終究還是一去不返。
“你雖然鑄就了道基,可這場戰鬥,元丹以下都是炮灰,一會兒打起來往我們身邊靠一靠。”蘇槐忍不住提醒道。
戒色握了握手裏的青銅佛像。
怕是不行了。
我有不得以要打的理由。
不僅是爲了李傾城。
可這些話,他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八卦的光芒越來越盛,氤氳的霧氣升騰而起,耀眼的光團還在放大。
蔓延的黑氣紛紛被盪開。
劫主等一衆邪修眉頭紛紛皺起,體內的劫力竟被隱約壓制。
佛門金身還未現世,壓制的力量便已出現。
今日這一戰,恐怕全無優勢。
林長老則是一眨不眨的注視着光芒大盛的八卦圖案。
能感覺到,裏面封印的強大氣息正一點點綻放。
所有人幾乎屏住了呼吸。
呼??
雕龍石柱上的光芒狠狠一顫,所蘊含的力量瞬間被越來越清晰的八卦圖案抽取乾淨。
亮起的光芒漸漸熄滅。
高大的石柱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痕。
有風吹過。
失去所有精華力量的石柱直接化爲漫天塵埃被捲起。
“要出世了。”
恐怖的力量從兩大陣營裏傳出。
李長青與賈家主相視一眼,他們無心爭奪佛門金身。
如今匯聚了獵殺會和落仙會兩股勢力,實力增長不少,但比起天通苑和劫教卻仍不是一個檔次。
如今他們這邊距離登仙臺最近。
一旦金身出世,必定首當其衝,被兩股勢力淹沒。
“大家退後,維持安全,暫時不要參與爭奪。”李長青皺眉道。
衆人聞言紛紛朝後退了出去。
感覺到了他們的想法,劫主目光閃爍:“雖然只是一羣不起眼的傢伙,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然後看向林長老:“不然,先滅了他們?”
任何一個危險因素他都不願放過。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沒人敢賭。
林長老同樣如此,之前與劫教互成犄角,投鼠忌器,也不敢貿然朝向四大家族那邊發動攻擊。
眼下劫主的提議卻讓他心中一動。
“正有此意。”
兩位首領達成了一致目的,雙方高手也紛紛將殺機先一步投遞過去。
兩位家主臉色瞬間變化。
這羣渾蛋,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聯手了?
與劫教聯手,這天通苑當真不怕被正道唾棄?
思量之間,兩大勢力陣營裏浩浩蕩蕩的人羣一左一右,朝向他們這邊撲殺過來。
還在閒聊的蘇槐幾人陡然感到殺機的臨近。
紛紛祭出了兵器。
光芒大起,這一戰終於拉開了帷幕。
可惜並非是爲了爭奪佛門金身。
而是要聯手覆滅第三方勢力。
情況危急,兩大家族和兩大組織的強者紛紛出手,迎上了對手的衝擊。
光芒在頭頂狠狠炸裂。
可怕的氣勁近乎瘋狂的肆虐。
無論劫主還是林長老,他們給屬下的命令只有一個。
速戰速決。
必須要在佛門金身真正出世前,掃平除他們之外的所有勢力。
以防止有人坐山觀虎鬥。
渾水摸魚。
殺戮聲此起彼伏,面對兩大勢力的聯合絞殺,生死存亡之下,李長青這邊的衆人剛一出手就紅了眼。
元丹境界強者衝殺在隊伍的最前方。
即便劫主和林長老並未出手。
單憑元丹境強者的數量,李長青這邊就遠遠不如。
慘叫聲不斷傳來。
在兩大勢力的聯合衝擊之下,合併的衆人節節敗退。
如果不是白虎化爲巨大虎身,隻身擋住七八名元丹境界強者的聯手,他們的壓力恐怕更大。
李絕世近乎機械似的揮舞着手裏的長刀。
死在他手裏的邪修和天通苑弟子已經不知有多少。
長刀依然還在不知疲倦地劈砍而出。
“叮??”
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方小巧的銅爐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霸氣的刀芒。
“白如風?”
李絕世抽刀而立,看向對面的白如風,眼中滿是諷刺。
“這不是當初意氣風發的白少城主嗎?”
“怎麼成了喪家之犬了?”
白如風臉色難看的看着他,吞天爐不斷綻放出灼熱的火光。
“那日在李家,你說要與我一戰。”
“今日便給你這個機會。”
天火吞吐,朝向李絕世當頭鎮壓。
李絕世冷哼一聲,刀芒捲起,道基後期的他被震得一步步後退。
不斷有灼熱的能量透過刀身湧入經脈。
經脈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生疼。
“三哥太急了??”
戒色淡淡的聲音響起,雖然剛鑄就道基沒多久,但他目光矍鑠,周身佛光湧現,竟是分外耀眼。
他站在李絕世身側,目光冰冷捏動佛門法印,幫他擋下了天火的追擊。
戒色很少與人動手。
他不太會戰鬥,更不會攻擊。
否則也不會被李傾城揍成那副模樣。
李傾城持槍加入戰圈,三位道基同時出手,迎向白如風。
“打不過就叫人?真是出息了。”
白如風原本想先趁機殺了李絕世,沒想到和尚他們兩個反應太快。
破壞了自己的計劃。
蘇槐三人纏住一名道基後期境界強者。
雖然實力相差了整整一個大等級。
但三人依靠絕妙的配合,硬生生將那名天通苑高手壓制。
任憑他怒吼連連,也無法掙脫三人的圍攻。
儘管暫時擋住了兩大勢力潮水般的攻擊。
但每個人身上的傷勢都越來越多。
劫主目光閃爍地看向戰場,這些苦苦支撐的困獸,倒是有幾分實力。
他轉頭朝着林長老笑了笑。
“不如,我們兩個也出手?”
他心裏是不太想出手的。
畢竟那一生的宿敵還未出現。
但八卦圖案如今已經明滅不定。
隱約有佛光開始突破八卦的封印透出。
一旦戰鬥繼續僵持,對他們十分不利。
“正有此意……”
林長老也是同樣想法。
只不過他忌憚的不是隱藏在暗處的長平子。
而是那個他不願相信還活着的人。
所有人臉上閃過幾分蒼白。
神遊境界強者一旦出手,他們便是待宰的羔羊。
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不過,就在兩人方纔要加入戰場之際。
一道佛光透過八卦圖案的阻隔沖天飛起。
佛光普照。
耀眼的金色光芒像是下了一場溫柔的光雨。
兩人幾乎同時止住了身形,轉而朝向殘破的八卦圖案撲去。
……
長平子站在一座閣樓的屋脊上。
劫母就站在他身側,長髮隨着風飛起,遮住了蒼白的面孔。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周身劫絲不斷吞吐。
“娘??”
蘇北陌瞬間紅了眼,殺機瀰漫而出。
他看向長平子:“你對她做了什麼?”
長平子淡淡地看向他,卻沒回答他的話:“怪不得劫母會失控,原來是遇到了你,你們父子倆真是我的剋星……”
“放開她……”
蘇北陌雙目通紅,反手抽出背後的誅邪。
長平子冷笑一聲:“就憑你?”
“呼??”
回答他的是一道璀璨奪目的刀芒。
幾乎是在同時,舒棠彈指射出十餘道劍氣,封住了長平子的退路。
對這紅裙少女,長平子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一旦她催動那方木盒。
自己和劫母必定有一個要永遠留在這。
“去??”
劫母周身劫絲狠狠卷出,一部分崩滅了蘇北陌的刀芒。
另一部分則絞碎了舒棠的劍氣。
看着懸浮在自己面前的母親,蘇北陌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長平子則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們。
感情。
永遠是強者的軟肋。
不用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