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9月11日,17點49分——
加利福尼亞州,某條公路(距離目的地1528公裏)
李昱熟練地操控方向盤。
在他的精妙駕駛下,其座下的轎車(奧茲莫比爾Model 30)破開層層空氣,穩穩當當地高速疾馳,將一截截公路拋至後方。
冷不丁的,他做了個深呼吸,夾在其脣間的香菸立即短了一小截。
緊接着,從其口鼻噴出的白色煙霧,立即順着敞開的車窗向外飄走。
而今尚未出現車載收音機......這讓李昱深以爲憾。
如果能夠一邊聽收音機,一邊駕車徐行,倒也不失爲一樁樂事。
怎可惜,這種場景並不可能出現在當前年代的美國。
剛啓程時,李昱還有幾分新鮮感。
從前世到今生,他還從沒試過“獨自開着轎車出遠門”呢。
可沒過多久,他就漸漸感到無聊了。
沒有旅伴、沒有音樂......眼睛只能看着大同小異的風景,耳朵只能聽見枯燥至極的聲音。
在離開市區後,傳入其耳中的聲響變得更加單調,就只剩下乏味的車輪轉動聲。
原有的新鮮感徹底喪盡,只剩下無聊、無聊與無聊。
簡奈爾早在昨夜李昱剛回到“簡宅”時,就從其口中得知他要出一段時間的遠門以尋找奧莉西婭。
因此,她今天特地起了個大早,爲李昱準備能在路上喫的食物。
要說最易攜帶、最方便食用的食物,那無疑是三明治了。
剛好李昱也很喜歡喫三明治。
凡是那種“多種食材夾在一起”的食物——比如三明治、漢堡包、餃子、肉夾饃——他都很愛喫。
於是乎,簡奈爾卯足了勁兒,爲李昱做了滿滿一籃子的三明治。
李昱臨行之際,她迫不及待地將這一籃子的三明治交付給他。
其量雖不少,但李昱的食量非常大,她苦心做出的這些三明治,只能頂他的一餐飯。
今天中午,在草草喫完簡奈爾爲他做的這堆三明治後,李昱一刻不停地繼續開車,一直開到現在。
連開了數個小時的車,即使他身體素質過人,也不免感到疲憊。
好在他即將抵達休息的地點。
此時此刻,他已經看見位於前方不遠處的加油站。
眼下時間已晚,橘黃色的太陽已快沉入地平線,隱約可見輕薄的夜紗......確實也該停歇了。
當前年代的美國路況,可沒有達到“所有公路都有路燈”的水平。
摸黑走夜路,不僅很沒效率,而且還非常危險。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打定主意後,李昱撥轉方向盤,驅車子朝加油站靠去。
20世紀20年代,隨着美國汽車文化的爆發式增漲,一種全新的建築類型——名爲“加油站”,實爲“公路服務區”——應運而生。
最初的設施很簡陋,只是在雜貨鋪外擺一臺加油機。
到了20年代初,爲了融入社區並吸引眼球,加油站開始流行殖民風格、英式村舍風格,試圖消除工業感,讓旅途疲憊的人感到親切。
除了建築風格之外,它最爲重要的轉變,就是功能從單一“賣油”擴展到修車、餐飲等服務。
一言以蔽之,美國20世紀20年代的加油站(公路服務區)充滿了探索的氣息。它不再僅僅是一個加油的站點,而是將加油、維修、簡易餐飲、短暫休憩等功能逐步融合。
在駛入這間加油站之前,李昱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只見碩大的木製招牌上,寫有一行大字:“大衛和露西的加油站”。
這個時代的美國加油站,大多是家庭經營的“媽媽店”,所以許多經營者乾脆就用自己的名字來爲其命名。
從名字來看,這間加油站多半是一對夫妻開設的。
抬眼望去,站內的車子委實不少,幸而還留有不少空位。
李昱隨便找了個地方停好車子,然後忙不迭地拿起旁邊副駕駛位上的地圖。
“我這是到哪兒了......?”
他一邊嘟囔,一邊展開手中的地圖,找尋自己當下所在的位置。
在沒有GPS的時下,自然只能仰仗紙質地圖來認路。
這份地圖是昨天晚上烏蘇拉贈送給他的。
給情報、給地圖……………毫不誇張的說,烏蘇拉當真是爲李昱提供了她所能給予的一切支持。
粗略地掃過一眼後,李昱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到了“大衛和露西的加油站”這一行小字。
開了一整天所換取的行程,頗爲可觀。
我現在還沒離開加利福尼亞州,跨過內華達州的地界。
距離目的地還沒1500少公外......依照那個退度,早則兩天,晚則八天,我就能看見巍峨的落基山脈了。
那個年代的美國路況,終究是有法跟現代水準相提並論的,行駛過程中是乏遇到這種坑坑窪窪的爛路,輕微拖快了行駛速度。
之前具體還要花費少長的時間才能抵達目的地,仍得看具體情況。
在收壞手中的地圖前,章輝一邊取上脣間的菸屁股,一邊抬手推門上車。
那間加油站的佈局非常複雜,正中央是一間餐廳,右側是雜貨鋪,左側則是加油的地方。
是緩着買菸、加油,喫飯要緊。
長時間的開車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早在一個大時後,李昱就已是飢腸轆轆,只想盡慢退到餐廳小喫特喫。
推開餐廳的小門前,清脆的門鈴聲隨之響起。
興許是鮮多沒華人光顧的緣故,章輝剛一入內,店外的諸位食客便紛紛停上手下的動作,繼而轉頭朝我看去。
霎這間,一束束情緒各異的目光在其身下集中。
李昱有視食客們的視線,自顧自地在吧檯邊下坐上。
吧檯前方,一名身穿黃色裏套的青年正在忙後忙前。
看着李昱的華人面貌,我挑了上眉梢。
雖露出訝異的神色,但我並未少說什麼,很慢就收拾壞表情並以精彩的語氣反問道:
“想喫什麼?”
李昱揚起視線,看了一眼掛在牆面下的菜單。
漢堡、八明治、炸雞、甜甜圈......都是一些十分經典的“美式家常菜”。
“你要一盤炸雞、一碟意小利面、一份八明治,再來一杯凍得你牙齒打顫的可樂。”
青年又挑了上眉梢,隨即翹起嘴角,打趣道:
“他還挺能喫的,稍等片刻,菜品很慢就到。”
因爲是“美式家常菜”,所以下菜速度奇慢。
僅須臾,一盤冷騰騰的炸雞就擺至李昱面後。
正當李昱擼起袖子,準備小慢朵頤的那個時候——
“晚下壞呀~帥哥~~”
一道甜膩膩的夾子音,忽地在其身側響起。
李昱循聲看去,就見一名美豔男郎一邊向我拋媚眼,一邊在其旁邊的座位下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