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三月娛樂新聞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夜幕降臨,九龍的街道上車水馬龍,盞盞霓虹燈閃爍。

陳致遠告別了李蓮傑兩人以後,便自己往停車場走去。

他的車沒像李蓮傑那樣停在路邊,而是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在停車場裏找到自己的法拉利,...

王菲回到公寓後,天色已近黃昏。她沒開燈,只讓窗外最後一點餘暉斜斜地鋪在木地板上,像一道淡金色的窄橋,從窗臺一直漫到錄音機前。她盤腿坐在地毯上,膝蓋上攤着那本薄薄的歌詞冊,紙頁邊緣已被她無意識摩挲得微微起毛。十二首歌,她聽完了三遍——第一遍囫圇吞棗,第二遍逐字跟唱,第三遍,她閉着眼,手指懸在半空,隨着旋律輕輕點按,彷彿在空氣裏彈奏一架看不見的鋼琴。

“他寫詞怎麼這麼狠?”她忽然低聲自語,指尖停在《無絃琴》那一頁,“‘撥弄着懷中那把無絃琴’……明明沒有弦,卻比所有弦都響。”

這句詞像一根細針,扎進她心裏某個久未觸碰的角落。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錄歌時,戴思聰老師讓她閉眼唱《風繼續吹》的demo,說:“別想技巧,就想你此刻最不敢說出口的那句話。”她當時哼了兩句,聲音發顫,老師卻笑了:“對,就是這個調子,像被風吹散又黏回來的灰。”

陳致遠的歌詞也是這樣——不煽情,卻處處是情緒的斷口;不直說痛,可每個音節都帶着結痂的癢。

她翻到專輯最後一首,《歸途》。前奏是極簡的鋼琴單音,緩慢、重複,像雨滴落在鐵皮檐角。然後他的聲音進來,低而穩,沒有假聲,沒有轉音,只用氣息推着句子走:“我數過七百二十九次站臺的鐘聲/每一次都像在練習告別/可當列車啓動,我突然忘了/該把行李箱拖向哪一邊……”

王菲的呼吸頓住了。

她猛地坐直,抓起擱在旁邊的隨身聽,快進到副歌部分,又倒帶重聽。第三遍,她終於聽清那個幾乎被混音藏住的細節:在“該把行李箱拖向哪一邊”的“邊”字尾音處,他喉結輕微一顫,氣聲裂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不是技術瑕疵,是故意留的破綻。就像一幅工筆畫,偏在最繁複的雲紋裏,漏了一筆飛白。

這種“不完美”,比任何高音更讓她心悸。

她忽然起身,拉開書桌最底層抽屜。裏面靜靜躺着一張泛黃的磁帶盒,印着稚拙手寫的“王靖雯試音小樣·1986”。她抽出磁帶,塞進另一臺老式錄音機,按下播放。

少年版的自己怯生生地唱:“我站在街角,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聲音乾淨,但太薄,像一層沒鍍牢的銀。

她面無表情聽完,關掉機器,把磁帶放回原處,又從包裏掏出一本硬殼筆記本。翻開扉頁,上面是戴思聰用鋼筆寫的贈言:“菲菲,嗓子是天賦,但耳朵纔是命脈。多聽,少急,等它自己開口。”

她撕下一頁空白紙,在右上角畫了個小小的、歪斜的五線譜格子,然後在第一行寫下:“陳致遠——音色:冷白月光型。中音區有松脂味,高音不刺,像把鈍刀割開綢緞。”

寫到這裏,她頓了頓,又補上一行小字:“……和我同屬‘天生帶混響’體質。”

窗外,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她沒開燈,任黑暗一寸寸漫過腳踝、小腿、腰際,最終停在胸口下方。她忽然想起報攤老闆那句“金唱片而已”,嗤笑一聲,卻沒再罵出來。

有些話,說出來輕飄飄,寫下來才沉得墜手。

——她缺的從來不是銷量,是那種讓報攤老闆搶着進貨、讓路人堵着店門只爲買一張卡帶的“勢”。

而陳致遠,已經把這種勢,釀成了空氣裏的溼度,無聲無息,卻讓人每吸一口氣都嚐到甜腥。

***

韓國,漢城,Tower Records明洞店。

金秀珍和鄭燻兒擠在港臺區貨架前,手裏各自攥着一張《皆》的卡帶。

“秀珍!快看!”鄭燻兒突然拽她胳膊,指着貨架最上層一排嶄新的藍色封套,“那是Ethan新專輯?!”

金秀珍踮腳望去——果然,一整排整齊碼放的卡帶,封底印着燙金英文名《Twelve Hours》,而封面,是一個穿白襯衫的亞洲少年側影,他微微仰頭,脖頸線條利落如刃,左手插在褲袋,右手隨意垂在身側,掌心朝外,像隨時準備接住什麼,又像剛剛鬆開什麼。

最特別的是他的頭髮。不是少年隊那種精心打理的蓬鬆卷,而是短而硬的黑髮,額前幾縷不服帖地翹着,在照片光影裏泛着青灰的底色。

“他比電影裏瘦。”鄭燻兒喃喃道,“但眼睛更亮。”

旁邊那位熱心歌迷男生立刻湊過來:“對吧!我就說你們會驚!這張專輯昨天在港島路演全網公開音源,今天全球同步發售!你們知道爲什麼叫《Twelve Hours》嗎?”他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因爲十二首歌,代表一天裏最暗、最亮、最靜、最吵、最孤獨、最喧囂……所有人類共通的十二個時辰!連CD內頁都是按時間順序排的!”

金秀珍沒接話,她的目光釘在專輯內頁預告欄上——那裏用小號鉛字印着一行不起眼的說明:“《皆》粵語版錄製於1987年冬,錄音棚:寶麗金香港總部B3室。”

她指尖一頓。

寶麗金香港總部B3室……她上週剛陪鄭燻兒錄完新歌demo,就在同一棟樓,A2室。那天她去茶水間,路過B3門口,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極清越的鋼琴聲,叮咚如碎冰落玉盤,緊接着是男聲哼唱,音準精準得像尺子量過,卻偏偏在某個轉音處故意拖長半拍,讓那點精確裏,滲出一絲慵懶的倦意。

她當時以爲是哪位資深製作人即興玩票,沒在意。

現在想來……

“燻兒,”她突然轉身,聲音發緊,“你記不記得,我們錄demo那天,B3室是不是在錄粵語歌?”

鄭燻兒愣住:“啊?好像是……但我不確定,那天我只顧着緊張,連自己唱錯了幾個音都沒聽出來……”

金秀珍卻已低頭,快速翻起自己隨身帶的小記事本。本子邊緣捲曲,紙頁上密密麻麻記着各種瑣碎線索:某電臺DJ提過“新晉詞人Ethan常駐寶麗金B3”;某次飯局上,寶麗金韓國分部總監醉後嘟囔“那個內地來的小夥子,寫歌像在熬中藥,三煎四濾纔出味”;還有,她偷偷查過Ethan經紀公司註冊信息——法人代表欄,赫然寫着“陳致遠”三個漢字。

她合上本子,心跳如鼓。

原來他真的存在,不是傳說,不是宣傳噱頭,是每天踩着同一段樓梯、喝同一臺飲水機的水、在隔壁房間調試同一架斯坦威鋼琴的真實的人。

“我要去香港。”她脫口而出。

鄭燻兒嚇了一跳:“啊?現在?春節還沒過完!”

“對,現在。”金秀珍的聲音異常平靜,“我要親眼看看,一個能把‘皆’字唱成海嘯的人,長什麼樣。”

她沒說的是,她昨晚睡前反覆聽了十遍《皆》的結尾。

當所有樂器漸弱,只剩他清唱最後一句“可留仝引”時,混音師悄悄疊加了一軌極輕的、類似海浪拍岸的環境音——不是後期加的,是實錄。

她查過氣象記錄:1987年12月28日,香港清水灣海灘,凌晨三點十七分,潮位最高,風速三級,浪高一點二米。

而B3錄音棚,正對着清水灣的方向。

***

同一時刻,香港,九龍塘,寶麗金錄音棚B3室。

陳致遠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根。監聽音箱裏,剛纔錄的《歸途》最後一軌人聲還殘留着餘韻,像一縷不肯散盡的煙。

製作人阿Ken遞來一杯黑咖啡:“遠仔,真不考慮加和聲?這句‘行李箱拖向哪一邊’,單聲道太孤了。”

陳致遠搖搖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得眉心微蹙:“就它。”

阿Ken聳聳肩,沒再勸。他知道這小子的固執——去年錄《無絃琴》,主歌堅持用一把失準的老吉他伴奏,說“弦歪了,心才準”。

陳致遠的目光掃過控制檯旁立着的相框。裏面是一張泛黃的舊照:三個少年站在北京西直門地鐵站口,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衫,一人抱着吉他,一人拎着錄音機,中間那個咧嘴笑着的,正是十六歲的他自己。

相框背面,一行鋼筆字跡力透紙背:“1985.9.12,離京前夜。我們約好,誰先寫出讓人心臟停跳的歌,誰請對方喫三年餃子。”

他指尖輕輕拂過那行字,沒說話。

耳機線垂在胸前,晃悠着,像一段懸而未決的休止符。

門外傳來敲門聲,很輕,三下,停頓兩秒,再三下。

陳致遠沒動。阿Ken卻立刻坐直了,壓低聲音:“來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經紀人林姐探進頭,笑容職業而銳利:“陳先生,十分鐘。TVB《今夜不設防》臨時加塞,黃霑點名要你。”

陳致遠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玻璃檯面碰出清脆一響。

他起身,順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牛仔外套。袖口處,一枚小小的、磨損嚴重的銅釦在燈光下閃了下——那是他第一次登臺演出時,吳奇隆塞給他的:“保平安,別怕忘詞。”

他扣上釦子,抬腳邁出門檻。

走廊頂燈慘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拐角處,與另一道匆匆掠過的身影短暫重疊——那人懷裏緊緊抱着一摞文件,是剛送來的《Twelve Hours》首批海外發行數據報表。

陳致遠沒回頭。

但他經過消防栓時,腳步微不可察地緩了一瞬。

鏡面不鏽鋼的反光裏,他看見自己領口微微敞開的襯衣下,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上,用極細的防水筆,畫着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音符。

那是昨天路演結束,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踮腳蹭上來,在他衣服上畫的。

他沒擦。

就像沒擦掉那張舊照片背面的字跡,沒擦掉B3室窗臺上,不知誰留下的、早已乾涸的半枚指紋印。

有些東西,不必鄭重其事地保存,它們自己會長成骨頭裏的凸起,硌着肉,提醒你還活着,還在向前走。

電梯門緩緩合攏。

陳致遠望着金屬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一封郵件。發件人匿名,附件只有一段三十秒音頻。

他點開聽過——是粵語版《皆》的demo,但編曲更簡陋,人聲更青澀,甚至能聽到歌手換氣時細微的顫抖。

最特別的是結尾。

沒有海浪,只有一聲極輕的、類似鈴鐺晃動的脆響,隨即戛然而止。

他查了IP,來源地:漢城。

他沒回。

只是把那段音頻,存進了電腦裏一個命名爲“未命名07”的文件夾。

文件夾裏,還有六段同樣來源的音頻。最早的一段,錄製於1987年4月。

標題都一樣:《皆》(練習版)。

作者署名:金秀珍。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了。

陳致遠跨出去,迎面撞上一羣舉着相機的記者。閃光燈炸開一片雪白,他下意識眯眼,抬手擋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的明暗交錯裏,他聽見自己左耳深處,彷彿有根弦,極其輕微地,嗡了一聲。

像有人在他顱骨內,撥動了第一根琴絃。

而真正的風暴,永遠發生在無聲之處。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向聚光燈中心。

西裝口袋裏,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新消息提示:【王靖雯】:聽說你專輯賣爆了。恭喜。

(後面跟着一個表情包:一隻叉腰瞪眼的卡通熊貓)

陳致遠盯着那條消息,看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拇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香港的夜,正濃得化不開。

霓虹如血,車流似河,整座城市在腳下轟鳴運轉,像一臺巨大而精密的留聲機。

而它的唱針,正輕輕落下,即將劃開下一道溝槽。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最高權力
爲啥不信我是重生者
奶爸學園
50年代:從一枚儲物戒開始
陰影帝國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峯
國潮1980
華娛1988,從小虎隊開始
最強狂兵Ⅱ:黑暗榮耀
奇能異選
外科教父
從謊言之神到諸世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