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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雙週兩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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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仔,關於TVB壓榨員工的事情你怎麼看?”

“你的新唱片在全球大賣,有人說你是東方的邁克爾傑克遜,你對此怎麼看?”

“據悉你的全球巡演計劃已經開始,能透露一下具體情況嗎?”

“嘉禾...

傑克馬是西雅圖大學東亞系大二學生,華裔,父母早年從廣東移民來美,家中說粵語多過普通話,但他自學了簡體字和普通話,還選修過現代漢語文學課。他性格安靜,話不多,但一聊起華語流行文化就眼睛發亮,書包裏常年揣着一本泛黃的《臺灣流行音樂三十年》影印本。

第二天午休,傑克在食堂角落找到正啃三明治的傑克馬,把隨身聽的耳機塞過去一隻:“你聽這個。”

《吻別》前奏剛起——那支用薩克斯與絃樂鋪陳出的、帶着雨夜梧桐氣息的慵懶旋律一湧而出,傑克馬咀嚼的動作頓住了。他下意識挺直背脊,手指無意識掐進三明治包裝紙裏,側耳捕捉每一個音符的走向。當陳致遠唱出第一句“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時,他喉結微動,聲音輕得像怕驚擾幻覺:“……張學友?不,不是他的咬字。”

“不是張學友,是Ethan Chen。”傑克把專輯封底翻給他看,“《環球留聲》,他新專輯,中文歌叫《吻別》,韓語版叫《離歌》,日語版叫《別れの詩》——全是他自己寫的。”

傑克馬盯着封底上陳致遠的照片:黑髮微卷,穿深灰高領毛衣,背景是模糊的舊式錄音室門框,眼神沉靜卻不疏離。他忽然伸手,指尖在“詞曲:Ethan Chen”那行字上緩緩劃過,像觸碰某種失而復得的證物。“他寫《吻別》的時候,應該剛滿二十二歲。”他聲音有點啞,“比張學友原版早三年。”

傑克愣住:“你知道這首歌?”

“我爺爺在洛杉磯唐人街開音像店,八十年代末進過一批盜版卡帶,裏面就有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傑克馬撕開三明治塑料紙,露出裏面夾着的梅乾菜肉鬆,“那時候我十歲,天天蹲在櫃檯後聽。小虎隊解散後,店裏只剩零星幾張陳致遠單飛的EP,標籤都手寫着‘主唱Ethan’。我偷聽過一次,覺得他唱英文歌太規矩,像教科書——”他頓了頓,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裏,含糊卻篤定,“但現在這版《吻別》,規矩裏全是破格。鋼琴左手低音區那個切分音,故意拖半拍再落,像踩着月光邊緣走路。這種寫法……”他掏出手機查了查維基百科,“他上個月纔在洛杉磯錄音棚待了十七天,所有中文歌的母帶都是他自己混的。”

傑克聽得怔住:“所以你是說,他不僅會寫,還會做製作?”

“不止。”傑克馬點開手機裏一個加密文件夾,調出一段音頻——是1989年臺北演唱會現場版《紅蜻蜓》的殘響,背景嘈雜,但陳致遠清唱副歌時,氣息控製得如同懸絲:“你聽這裏,他唱‘飛呀飛呀’四個字,每個‘呀’字尾音都帶輕微的氣聲顫動,不是技巧炫技,是模仿童年紙鳶線被風吹得嗡嗡震顫的物理感。這種細節,他現在全放進《吻別》的間奏裏了——你沒注意到薩克斯那段即興solo裏,有三次模仿風箏線繃緊又鬆弛的滑音嗎?”

傑克猛地摘下耳機重聽,果然在第二遍副歌後的器樂橋段裏,捕捉到那抹若隱若現的、類似尼龍線在風中震顫的泛音。他後頸汗毛立了起來。

這時食堂廣播突然響起,校電臺DJ用慵懶嗓音播報:“插播一條快訊,華納唱片剛剛宣佈,《Cry on My Shoulder》已突破公告牌百大單曲榜前十,本週升至第七位——這是自1979年黃錦波之後,首位闖入該榜單前十的亞裔歌手。有趣的是,這位歌手在接受《滾石》採訪時表示,他最想合作的製作人,是曾爲鄧麗君打造《淡淡幽情》的臺灣音樂家翁清溪先生。”

傑克馬手裏的三明治掉在托盤上。他瞳孔驟然收縮,彷彿被這句話擊中命門。他猛地抬頭看向傑克,嘴脣翕動幾次才發出聲音:“翁清溪……他去年底在臺北病危住院,媒體說可能撐不過冬天。陳致遠知道?”

“他當然知道。”傑克調出手機裏剛收到的樂評推送,指尖劃過屏幕,“《紐約時報》樂評人說,這張專輯裏所有中文歌的編曲結構,都在向《淡淡幽情》致敬——比如《吻別》前奏的琵琶輪指,其實是用合成器模擬古箏泛音;《千言萬語》副歌的絃樂羣奏法,根本就是照搬鄧麗君原版裏大提琴與二胡的對話邏輯。”

傑克馬突然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他抓起書包衝向門口,又猛地剎住,轉身從筆記本撕下一頁紙,用鋼筆飛速寫下兩行字推給傑克:“今晚七點,Sound Wave唱片行後巷。帶齊你所有陳致遠的唱片——黑膠、磁帶、CD,越全越好。還有……”他頓了頓,筆尖在紙頁上壓出一個深藍墨點,“告訴他,翁清溪老師牀頭櫃第三格,有本手寫譜子,標題是《雨巷·未完成稿》。”

傑克攥着紙條,看着傑克馬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紙頁邊緣已被汗水浸軟。他低頭重新讀那兩行字,忽然發現第二行末尾有個極淡的鉛筆批註,像是匆忙補上的:

“他寫的不是歌。是在替整個時代,補完那些被歷史剪掉的副歌。”

當晚六點五十分,西雅圖下起冷雨。傑克抱着牛皮紙袋站在Sound Wave後巷鐵門旁,雨水順着消防梯鏽蝕的欄杆滴落,在他肩頭洇開深色水痕。七點整,鐵門“咔噠”輕響,傑克馬閃身而出,頭髮溼漉漉貼着額角,懷裏緊緊護着個牛皮紙信封。

“他來了?”傑克問。

傑克馬搖頭,把信封塞進傑克手中:“不是他。是翁老師的學生,今早乘早班機到的。她讓我轉交這個。”他指向信封火漆印——一枚硃砂篆刻的“溪”字,邊緣暈染着幾道未乾的墨痕,像將散未散的雲氣。

傑克拆開信封,裏面沒有樂譜,只有一張泛黃的航空信紙,抬頭印着臺北榮總醫院病房編號。字跡清瘦遒勁,卻有些顫抖:

“致遠吾友:

聞《環球留聲》已成寰宇清響,尤喜《吻別》一曲,竟以西洋管絃寫東方留白之韻。昨夜聽護士放你韓語版《離歌》,忽憶八十年代初在漢城梨花女大講學,臺下韓國學生問:‘中國歌爲何總在唱離別?’我答:‘因中國人信,所有相逢皆爲暫借光陰。’今見你以三語唱同一離字,方知此理早通四海。

《雨巷》稿確在牀頭第三格,但非予汝所用。汝當知,真正未完成者,是當年我未能爲你寫的那首《青蘋果序曲》——小虎隊初登臺時,我便想爲你單飛譜曲,終因俗務耽擱。今以此信代譜,望汝錄歌時,於《紅蜻蜓》純音樂版末段,加入十六小節鋼琴即興。不必記譜,隨心而彈,如少年追風時,衣角掠過麥浪的起伏。

另附贈:我珍藏的1972年東京NHK錄音室實況磁帶一盒,內有坂本龍一即興演奏片段。彼時他亦二十二歲,與汝同齡。

——翁清溪 二月廿三夜”

信紙背面,用極細的鉛筆畫着一架老式立式鋼琴,琴鍵縫隙裏嵌着三粒金箔,拼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傑克的手指撫過金箔,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陳致遠在《離歌》韓語版裏那段無詞吟唱——沒有歌詞,只有“啊——啊——啊”的氣聲流轉,像在模仿某種古老樂器的泛音。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所以《離歌》裏那段吟唱……”

“是翁老師教他的。”傑克馬望着巷口雨幕,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1987年,翁老師在首爾辦大師班,陳致遠以小虎隊成員身份旁聽。三天課程,他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筆記寫滿七個本子。最後一天,翁老師單獨留他,用朝鮮族傳統呼麥技法示範如何用喉嚨振動模擬雨打芭蕉聲——就是你現在聽到的吟唱底噪。”

雨聲漸密。傑克從牛皮紙袋取出《紅蜻蜓》黑膠,指尖拂過唱片溝槽,彷彿觸到十五歲少年奔跑時揚起的衣角。就在此時,Sound Wave唱片行二樓窗戶忽然亮起暖黃燈光,湯姆老闆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正將一張新到貨的唱片放進櫥窗——封面是陳致遠側臉,背景褪爲水墨山巒,標題燙金:《青蘋果序曲·Demo Collection》。

傑克渾身一震。他認得那山巒輪廓,正是《吻別》MV裏陳致遠佇立的淡水河岸。

傑克馬沒回頭,只是把傘往傑克那邊傾斜半寸,雨水順着他睫毛滴落:“明天上午九點,華納西雅圖分部有個試聽會。他們剛收到陳致遠寄來的母帶,要求所有北美合作電臺,必須用黑膠原版音源播放《紅蜻蜓》特別版——就是加了那十六小節鋼琴的版本。”

“他怎麼敢?”傑克失聲,“這等於推翻整個專輯企劃!”

“因爲他知道,”傑克馬終於側過臉,路燈在他虹膜上投下一小片溫潤的光,“有些歌不是用來佔領榜單的。是用來把斷掉的線,重新接回春天。”

雨勢漸歇。巷口梧桐枝椏輕晃,抖落一串晶瑩水珠,墜入青磚縫隙,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恰似當年翁清溪在臺北錄音室地板上,無意灑落的一滴墨汁,二十年後,終於漫延成整張《環球留聲》的底色。

傑克抱着唱片袋走向巷口,腳步踏碎積水倒映的燈火。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唱片行聽見《You're Beautiful》時的心跳,想起莉娜泛紅的眼眶,想起邁克跟着《maps》節奏晃動的棒球帽檐。原來所有相遇早有伏筆:翁清溪的墨跡,坂本龍一的即興,鄧麗君的幽情,小虎隊的紅蜻蜓翅膀震顫的頻率……最終都匯入陳致遠指間流淌的琴鍵,成爲這個時代最溫柔的共振。

他摸出手機,點開華納剛發佈的新聞稿。在密密麻麻的銷量數據與榜單排名之間,一行小字悄然浮現:

“《紅蜻蜓》特別版將於三月一日全球同步發行。母帶由Ethan Chen與翁清溪聯合署名,標註爲‘獻給所有未命名的春天’。”

雨停了。西雅圖的夜空裂開一道縫隙,漏下微弱卻執拗的星光,正落在傑克攤開的掌心,像一粒尚未融化的、微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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