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聽到華文昊這麼說,毫不客氣的從叉梯上下來,直接就把剪刀遞給了華文昊。
華文昊只是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位老師傅直接就把剪刀遞給了他,他連忙接了過來,既然人家信任他,他也沒有必要推辭。
他小時候經常跟父親上山採藥,可以說沒有他不認得的中草藥,藥物的習性,藥性,幾乎瞭然於胸。
一樣通,樣樣通,中草藥涉及的面比較廣,動物類的,天上飛,水裏遊的。植物類的,灌木類,針葉類,闊葉類的,根入藥,莖入藥,葉入藥,但凡種種,所以華文昊對動植物都比較瞭解。
對於怎樣修剪葡萄更是不在話下。他接過剪刀就爬上叉梯,將延伸出的藤條有選擇性的剪掉。
那位老師傅仰頭看着華文昊修剪,過了片刻這才說話:“我看明白了,並不是所有的多餘藤條都剪掉是不是,距離葡萄遠些的藤條適當保留,長葡萄的枝條上方最少留三個葉子。”
老師傅觀察的很仔細。
華文昊笑着說道:“對,就是這樣,留下來的蔓條秋天剪掉,預留三寸長,爲明天發芽做準備,結有葡萄的蔓條要留三到四片葉子,以便光和作用,促進葡萄生長和成熟,老師傅您觀察的很仔細,以後就按照我這種方法修剪,保這葡萄早早成熟。
還有啊,像您這個歲數,這種黑粒葡萄最好少喫,因爲它糖度太大,最好用瓷缸把葡萄收集到一起,然後搗爛,把缸口密封起來。什麼都不用加,直接發酵,年底的時候開缸過濾,就喝釀出來的葡萄酒,可以治療高血壓,軟化血管。對身體特別好。”
老師傅眼晴就是一亮:“你是說自已釀葡萄酒!”
華文昊說道:“對啊,不僅是葡萄酒,院子裏的那株枸杞還可以釀枸杞酒,純天然的,釀出來的酒不僅味正甘醇,對身體極好。”
老師傅一拍腦門,懊悔的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往年的葡萄都送給左鄰右舍了,喫不了的都倒掉了。太可惜了!”
華文昊聽到老師傅這麼一說差點從梯子上掉下來。
莫離離這時候恰好回來,一進院就大叫起來:“老莫頭,你跑哪去了,害得我跑了一大圈子都沒找到你,要不是孫爺爺說你去借梯子去了,我還得找你一大圈,這麼大的年紀了,心裏一點譜都沒有。不知道我今天帶人來見你嗎?
華老師,你快下來吧。見到我爺爺了吧,這老頭,特淘氣!”
莫老點了一下莫離離的額頭,佯裝生氣的道:“渾丫頭,有你這麼說爺爺的嗎?”
華文昊尷尬萬分,心裏懊惱不已。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位老師傅就是莫老呢,現在可好,一口一個老師傅的叫了半天,敢情人家是這裏的正牌主人,他還巴巴的給人解說呢。這叫什麼事呢?
這老頭也夠壞,也不說一聲他是莫老。
不過這也難怪華文昊,莫老穿着一身工作服,戴個大口罩,還帶着黃色的安全帽,別說華文昊了,誰會想到這麼一身打扮的老師傅就是莫老。
華文昊尷尬的叫了一聲:“莫老,我不知道是您!”
莫老揮了揮手:“屋裏說!”帶頭進屋了。
莫離離小聲對華文昊說道:“我爺爺很不好對付,你得打起精神了!”
華文昊望着莫離離道:“我怎麼感覺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呢,你和莫老說什麼了?”
華文昊滿腹疑惑,就憑莫離離剛纔和莫老說的那幾句話他就能判斷出來,莫老根本不可能強迫莫離離做不喜歡的事情。
那麼溺愛孫女的一個老人家,能強迫自己的孫女嫁給唐震嗎?華文昊怎麼想也感覺不出莫老能做出這樣的事,或許是這些老人在大事大非面前和平時表現的不一樣嗎?
等進了客廳,莫老已經摘下了口罩,他對華文昊說道:“讓離離陪你坐會,我去換身衣服。”
華文昊內心有些忐忑,莫老的眼神很犀利,剛纔看他那眼像能把人看穿一樣,這些老人精哪一個都不是白給的。
正當華文昊忐忑不安的時候莫老從二樓走了下來,老人家換了一身唐裝,腳步堅實有力,精神矍鑠。
身體雖然很單薄,卻充滿了力量,那是一種精神氣質上的力量。
莫老坐到華文昊對面,盯着華文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才說道:“你就是離離提到的華文昊,我聽說過你!”
莫老往那一坐就給人一種壓力,那是一種雖萬千人吾往矣的氣勢,如果不是經歷過生死,上過戰場,絕不會有這麼一種氣概。
華文昊說道:“有幸能入莫老之耳。”
莫老對剛纔的事不提不念,他直接問道:“說說你爲什麼過來吧!”
華文昊沒想到莫老這麼直接,直奔主題。
莫離離撒嬌道:“爺爺,華老師第一次來家裏,你那麼一本正經的,你嚇到他!”
莫老瞪了一眼莫離離,卻沒說話,只是盯着華文昊,身上的氣勢不斷攀升,向華文昊施壓。
華文昊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他當然記得自己今天來的目地,不管這老頭怎麼想的,他必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莫老!”華文昊斟酌的說道:“我聽莫離離說,您爲她定了一門親事,我來這裏就是因爲這件事。”
莫老望着華文昊,臉上波瀾不驚:“你想怎樣?”
華文昊不得不佩服莫老的養氣功夫,從一開始交鋒他就落在了下風,人家雖然只有幾句話,卻一直牽着他的鼻子走,都說人越老越精,這話一點都沒錯。
他說道:“莫老,我知道您是一個疼愛自己孫女的老人,就是因爲這樣我纔過來。現在這個社會早已經過了包辦婚姻的年代,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追求愛情的權利。
我知道您也希望離離能找到一個愛她,能給她幸福的人,可是以我對唐震這個人的瞭解,他並不是良配,這個人的道德品質有很大的問題,您把離離嫁給這樣的人是對離離下半生不負責任,我今天過來就是請您考慮,千萬不要把離離推到火坑裏。”
華文昊一口氣說完,如負重擔。
莫離離滿臉幸福的望着華文昊,雙手握在一起,臉上笑開了花。
莫老望着華文昊,哼了一聲道:“你算什麼,算是教我嗎?我家的事用得着你操心?”
莫老重重的一拍桌子。
華文昊的心‘咯噔’一下。他的臉憋得通紅。不錯,莫老說的話一點都沒錯,他算什麼,跑到人家來指手劃腳。
華文昊不得不繼續說道:“莫老,莫離離是您的孫女,她的幸福就是您的幸福,您不能把她往火坑裏推,雖然我只是莫離離的老師,但是我不想看到她今後生活在痛苦中。”
華文昊是豁出去了,既然已經來了,就把該說的話都說出來吧。
莫老說道:“老師?你算什麼老師?你怎麼就知道那是火坑,我莫家的事還不勞外人來指手劃腳,你走吧。”
莫離離緊張的說道:“爺爺...”
莫老瞪起眼晴道:“已經夠給你面子了,不然早叫人把這小子丟出去了,算什麼,跑到我家裏來教訓我。”
莫離離臉色蒼白,委屈無比:“爺爺,您別這樣......”
莫老說道:“唐家的根還是很正的,他家的孩子也不會錯,這件事就這樣了。”
莫離離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眼巴巴的望着莫老:“爺爺,您真要我跳下那個火坑嗎?”
“不是火坑,爺爺不會看走眼的!”
“莫老,您並不瞭解唐震這個人,他這個人品質惡劣,心胸狹窄,做事不折手段,離離跟了他不會幸福的!”
華文昊見莫老一意孤行,連給莫離離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心下急得厲害。
莫老瞪着華文昊道:“你什麼東西,這裏什麼時候輪到你講話,跟唐震不幸福,難道跟你就會幸福?你要是有本事給我孫女幸福,我就做主把她嫁給你!”
莫離離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如果華文昊肯答應,那麼......
華文昊頓時語塞,他怎麼敢答應,又怎麼答應下來,他彷徨,更滿是無力。
“沒那個勇氣就走吧,我莫正天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膽小如鼠,沒有擔當!我莫正天決定的事,沒有任何人能夠更改。”
華文昊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咬着嘴脣勇敢的與莫老對視:“我是沒有勇氣,沒有擔當,但是我有一顆真誠的心,我只希望莫離離幸福,能夠找到屬於她自己的那份幸福,而不是被您所謂的擔當綁縛在家族的戰車上。
你一口一個決斷,你決斷的是什麼,是用自己孫女的幸福換取莫家攀龍附鳳的開端,用所謂的擔當掩飾這種政治聯姻的骯髒。
如果把一個家族的興衰寄託在一個女孩子的婚姻上,用她的幸福來換取一個家族的振興,那麼這樣‘勇氣’,這樣的‘擔當’又豈是我所能擁有的,我不屑爲之。”
“混蛋!小王八羔子,老子崩了你。”
莫老氣得把茶桌上的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山羊鬍子一翹一翹的,他是真的被華文昊氣壞了。
莫離離從來沒見爺爺生這麼大的氣,心裏暗叫一聲:“完了,這次玩大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