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了。”
靈樞搖了搖頭，旋即又是看了冥玄一眼，意有所指道：“你覺得呢？”
“……”
沉默了半瞬，冥玄點頭，“的確是沒有意義了。”
他們其實早來了。
從青峯將其他那些人當做棋子，自己前去破境的那一刻就來了。
也因此。
青峯的一言一行，其實都被他們聽在了耳中，看在了眼裏。
也，看到了對方的野心！
“尚未破境，已然對我等出言不遜，質疑我等的決策！”
想到這裏，冥玄冷笑道：“若是破了境，豈不是還要想着取我們而代之？呵……終究是腦後生了反骨，不堪大用！”
“不錯。”
靈樞贊同道：“這樣的人，可留不得。”
他們需要的。
從來都是一個和他們站在同一立場、能盡心盡力幫他們的無上境。
而不是自視甚高，桀驁難馴，甚至處處和他們反着來的無上境！
若是後者，那還不如不要！
“小丫頭。”
靈樞忽而看了蘇蘇一眼，道：“我們如此盡心盡力幫你，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纔對。”
他語氣依舊溫和。
可溫和之下，卻透着一絲警告之意。
“不錯！”
相比他，冥玄說話更是直接：“你若是敢有二心，那我們寧可毀了這大羅天運……也絕對不會成就任何人！絕對不會給自己塑造一個敵人！”
蘇蘇蹙了蹙眉頭。
“你們只要不要再逼我拜師就行了！是非恩怨曲直，我自然分得清！”
她語氣不善。
甚至頗有幾分頂撞二人的意思。
可偏偏！
二人對視一眼，似乎更放心了。
在他們看來。
這就是蘇蘇重情義的表現……而對付這樣的人，威逼利誘根本沒用，用恩惠捆綁對方，纔是最好的辦法！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蘇蘇想了想，認真道：“兩位前輩真覺得，我能夠承載這大羅天運？”
“自然可以！”
靈樞目光微微一閃，安撫道：“以我觀之，你的根底天資比青峯強了許多，所修之道又涉及了至高……自是完全沒問題！”
“瞎擔心個什麼？”
冥玄卻有點不耐煩：“就算你扛不住，關鍵時刻不是還有我們麼？”
蘇蘇故作恍然。
“若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目光一轉。
又是落在了那四道越發稀薄，越發飄搖，越發不穩定的氣運光柱上。
“那現在咱們……”
“等！”
“你不是已經放棄他了？怎麼還要等？”
“便是棄子，也有棄子的用處。”
靈樞淡淡一笑，目光一垂，似穿透了重重極道戰場，看向了某個莫名處，意有所指。
“總得讓他幫你吸引了所有火力，引出所有後手，替你……鋪平道路纔行。”
頓了頓。
他又是嘆道：“那個小子，回來了。”
恩？
冥玄察覺到他的異樣，亦是看了一眼，起初不在意，可半瞬之後，目光裏突然多了幾分驚疑。
“真是他？”
他有些匪夷所思：“他明明……現世框架一分爲四，別說他，便是我們也無法越過那框架……他是如何回來的？這是怎麼做到的？”
“誰啊？”
蘇蘇一臉好奇地看了下去，可看到的只是一片暴亂的氣機。
“那個極道之主。”
靈樞嘆道：“他，回來了。”
二人雖然做不到如文士那樣，對極道戰場的種種變化瞭若指掌，可終究是無上境大能，想要看破某一個區域的變化，還是不難的。
自然的。
即將抵達戰場之巔的顧寒，便落入了他們眼中。
雖然當年並未真正見面，只是遠遠瞥了一眼，可他們自然認出了其身份！
相比冥玄。
他倒是不在乎顧寒是怎麼回來的，只在意顧寒對他們有沒有威脅。
“他怎麼做到的，其實並不重要……你不妨看看他現在的狀態？”
“……”
冥玄眉頭大皺。
又是仔仔細細看了幾眼，縱然深沉如他，也有些難以理解。
“修爲沒了。”
“肉身也沒了。”
“甚至連極之力都沒了，這把劍也不對……恩？這把劍，不尋常！”
看着看着。
他的注意力就從顧寒身上，轉移到了那柄滿是裂痕的紅塵劍上！
“天地風雷，日月星辰……自然萬象！這……這莫非是他新悟得的劍意？”
饒是身爲無上境！
饒是活過了幾個時代，饒是見過了道聖，極，乃至於謝蒼茫這樣的絕巔之人，他依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世間！
竟然有人能夠以自然萬象爲劍？
“既然回來了，那便去滅了他！免得像上次一樣，又給他逃了！”
“暫時不必。”
“爲什麼？”
“他既然迴歸，又現身在了這裏，咱們肯定不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老六？”
“不錯。”
靈樞點頭，感嘆道：“六弟雖然狀態不濟，可咱們要是貿然出手，他必以死相護……屆時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況且。”
“此子劍意尚未圓融，層次不夠，縱然開創了先河……可對青峯或許有幾分威脅，對我等……不過是反掌可滅罷了，又何必急在一時？”
頓了頓。
他又是強調道：“既要做那黃雀，沒有些許的耐心和定力，又怎麼能行？”
一瞬間。
冥玄便明白了他的打算。
既然決定捨棄青峯。
那便乾脆以他爲餌，吸引顧寒的火力，引出文士的後手……然後坐收漁利！
“青峯和此子之間，倒還好說。”
沉吟了半瞬，他皺眉道：“可老六那邊……以他的眼力，怕是不難看出來，青峯會失敗！”
註定失敗。
自然便引不出文士的後手了。
“所以。”
靈樞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那片混亂戰場之上，幽幽道：“青峯必須要敗亡，可……不能這麼快敗亡！”
冥玄恍然。
“那便，再助他一臂之力？”
“正有此意。”
說話間，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抬手，各自朝着戰場內送上了一道偉力！
也在此時。
聽了許久的蘇蘇突然再次開口，顯得更好奇了。
“兩位前輩。”
“這極道之主……到底是誰啊？我怎麼沒聽過，也沒見過？”
冥玄暗暗冷笑。
沒聽過沒見過就對了……你要是聽過見過，那我們還敢選你？
不是給自己挖坑麼？
“極道之主？”
蘇蘇一臉茫然：“很厲害嗎？我怎麼沒聽過？”
冥玄冷笑。
你要是聽過他或者認識他……我們還敢選你？那不是給自己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