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想要恢復實力，哪有那麼容易？”
文士搖搖頭，目光掃過焚業，掃過那座祭壇，最後落在了極道戰場的方向。
“你之所以不是我的對手，只有一個原因。”
焚業心裏一沉！
文士話沒說完，他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輸了？”
“恩。”
文士點頭，“我們贏了。”
焚業不說話了。
他自然知道三十三層極道戰場的奧祕，自然也明白，極道生靈贏下了這場戰爭，便意味着對方的本命金書得到了補全。
換而言之。
文士的實力雖並未恢復到巔峯，卻已然有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昇華。
“真是無用。”
“我以爲他們能撐的時間會更久一些。”
想到這裏。
焚業朝着極道戰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失望之意。
“別高看你自己。”
“也別小瞧了旁人。”
文士卻似知道他在想什麼，平靜道：“你本意是偷偷在這裏搞小動作，讓老四老五在前面爲你吸引注意……可你以爲他們真的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以爲，他們就心甘情願淪爲你的棋子？”
焚業眉頭大皺。
“他們做了什麼？”
“做什麼不重要。”
文士盯着他：“可他們沒你想的那麼蠢。”
焚業不說話了。
蒼茫八祖裏面，他最敬重的是大祖，最忌憚的，是六祖，最看不上的……從來都是靈樞和冥玄這兩棵牆頭草。
可如今看……
這兩棵牆頭草，似乎也有他不知道的後手和謀劃。
“罷了。”
“愚蠢與否，也並不重要。”
收回目光，他淡淡道：“因爲結局早已註定，沒人能改變什麼。”
聲音很平靜。
可平靜之下，卻隱藏了一絲莫大的自信。
“那倒未必。”
文士面無表情，目光一轉，再次投落在了那祭壇之上，投落在了正中央的季淵身上。
“他死了，結局纔會註定……”
“什麼？”
焚業冷笑道：“我以爲你是來殺我的。”
“你，不足爲懼。”
文士淡淡道：“他，纔是大患。”
焚業的眼睛又是眯了起來。
倒不是文士看不起他……畢竟對方曾經的層次擺在那裏，他自愧不如。
可……
對於季淵，他卻有不一樣的看法。
無情無義，爲人狡詐，臉厚心黑，不擇手段……可這些特質加起來，也終究比不上對方最大的弱點！
“他，只是一個遁世境。”
“所以？”
文士瞥了他一眼，“你便掉以輕心，便信了他的鬼話？”
“信與不信，我自有分寸。”
焚業淡淡道：“可在七弟回來之前，他不能死。”
文士滿臉的譏諷。
“你真的以爲，他會老老實實把老七接回來？”
“我只知道。”
焚業面無表情道：“現在阻止老七回來的，是你！”
文士突然沉默。
半瞬之後，他纔開口。
“你現在退，一切還可以挽回。”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輕描淡寫之中，卻有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焚業亦是沉默。
半瞬之後，他也幽幽開口。
“挽回？”
他笑了笑，語氣頗有些感嘆，“老六，你覺得，經歷了當年的那件事之後，咱們八個之間的關係……還有挽回的可能嗎？”
“別誤會。”
文士淡漠道：“我說的挽回……是讓你有一個體面的死法。”
焚業眉頭大皺。
“你不妨試試？”
“好。”
文士點頭應下的同時，悍然出手！
“你既不想體面，那便……不要體面了！”
“轟轟轟——！”
聲音響起的瞬間！
他青袍鼓盪，無邊凌駕於天命之上的無命氣息驟然閃現，化作了一道道磅礴浩瀚的無上偉力，朝着焚業身上落下！
偉力之浩大磅礴，彷彿整片虛無都在他掌心之中翻轉！
氣息之高渺深邃，彷彿天命本身都在他面前俯首低頭！
焚業面色驟變！
他看得出來，文士這一擊，絕非先前那種試探性的招式可比的！
“轟轟轟——！”
念頭轉過中，他亦不敢有半點保留，周身業火偉力暴起，化作了一片赤色的汪洋業火！
那業火之中！
有他自蒼茫時代便積累的無盡業障，有他這無數年來斬殺的一切敵人的因果承負，更有他身爲蒼茫八祖的無上威嚴！
只是……
這足以焚盡八荒，焚盡天宇，焚盡一切的無上業火，在觸碰到文士偉力的剎那，忽而一滯！
不是勢均力敵！
不是不分伯仲！
而是……被完完全全碾壓了！
“你這業火。”
“亦不該存在於此方現世之中。”
看着一臉震撼的焚業，文士忽而邁出一步，手中的朱豪玉筆又是輕輕劃過。
焚業面色驟變！
在旁人看來，文士不過輕輕一劃，沒有任何威勢，頗有虛張聲勢的嫌疑。
可……
在他這個無上境看來，分明觸及到了現世框架，觸及到了萬千法則，觸及到了他的原點！
肉眼可見的。
二人偉力碰撞絞殺之時，他那宛如汪洋一般的業火竟是被那天命偉力一寸寸撲滅！
撲滅的！
並不僅僅是他的焚天業火，更有他的道，他的偉力，他的一切！
似乎……
文士那一劃，已然稍稍篡改了現世框架，讓他的原點再也無法圓融契合！
無法契合的部分。
自然不會被框架所容納，自然會被框架所捨棄。
這意味着。
他苦修了九個時代的力量和原點，正在被文士以無命之道，強行剝離削弱！
而且！
還是不可逆的！
“轟——！”
“轟——！”
每一次碰撞，焚業都要倒退一步！
每一次削弱，他的業火都要暗淡一分！
偉力壓制下，他身形暴退，很快就退到了祭壇邊緣！
砰的一聲！
受二人大戰氣機波及，這祭壇竟瞬間炸裂崩壞了一角！
而祭壇上的裂縫，不止比先前多了十倍，更是變得飄搖欲墜，極不穩定！
“你……”
心中震怒之下，焚業猛地看向了文士，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記得很清楚！
便是當年文士尚在巔峯之時，無命之道也根本沒有這麼強，也根本做不到篡改現世框架，可如今……他險些懷疑，眼前的文士已然觸及到了羅和極的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