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
看着玄策，文士認真道：“當日裏最先捨棄我們共同理唸的人，是你？先前迴歸之時，明明你有機會可以回來的？你說三爺不重視你……可你身上的哪一樣本事不是他教的？”
每說一句。
玄策的目光便要深沉一分。
“若說你今日的結果，是我和三爺造成的，是我們把你逼迫至此，你罵我一個斷情絕義，豬狗不如……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話鋒一轉。
文士最後道：“可，路是你選的，對與錯，結果如何……不該你自己擔着？與他人何幹？你……又有什麼資格抱怨委屈？”
這句話。
宛如一顆萬鈞巨石，狠狠砸在了玄策心裏，讓他連一個字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因爲！
從頭到尾，確實沒人逼他！
剛想到這裏。
他忽而察覺到一抹難以言喻的特殊意蘊和氣息籠罩宰了他身上！
竟是隱隱讓他有種大禍臨頭，性命堪憂，隨時都會死的感覺！
猛地抬頭！
正好看到文士正一臉平靜地看着他，輕輕提起了手中的玉筆。
“你……”
根本不等他開口，文士手中的玉筆，便悄然劃落而下！
一出手，便是殺招！
陌路之上，沒有情義，只有敵人……一如此刻他的反應，表情坦蕩，出手毫不留情！
筆鋒掃來。
平平無奇，毫無威勢，沒有驚天動地的偉力，亦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可來到玄策身前的一瞬，他的偉力玄光，竟是和先前焚業的業火出現了同樣的狀況！
一寸一寸地湮滅！
一點一滴的消失！
悄無聲息，卻根本無可阻擋。
此時此刻。
他也有了和先前焚業一樣的感受……他感受到了現世框架的排斥！
文士一筆落下。
便稍稍扭曲了現世框架，他的道，他的原點，他的偉力……乃至於他的一切，都和框架不再是完美兼容契合。
而那些不兼容的部分，自然要被框架不斷剝離，不斷捨棄，不斷……虛弱！
肉眼可見的。
他的身形也開始幻滅了起來，那些辛苦了無數年才凝聚而來的力量，也正在永遠離開他！
“不對！”
“他的實力不對勁！”
身形暴退中，他緊緊盯着文士，突然反應了過來，眼中充斥着震撼和忌憚。
文士的傷，依舊沒有完全恢復。
文士的實力，也依舊不及巔峯之時。
可……
文士的道，文士的原點，文士的層次……卻在極道氣運的加持下，抬升了！
這意味着。
文士的手段比曾經巔峯時，反倒要更可怕，更難以捉摸！
“趕緊動手！”
念頭轉過中，他忽而衝着不遠處的焚業喝道：“撐到老七回來，咱們纔能有一線……”
“一線什麼？”
話沒說完，便被文士直接打斷，“你們覺得，他還回得來？”
語氣很平靜。
可平靜之下隱藏的，卻是一絲掌控全局全場的自信！
“還是，先顧好你們自己吧！”
話落。
他手中玉筆一轉，又是朝着焚業劃過。
“轟轟轟——！”
一道無命偉力交織而出，如同一條無形的長河，朝着焚業席捲而去！
那偉力之中，有三十三卷金書的厚重，有無數極道英靈的託舉，更有一個時代的重量！
浩瀚奔騰，無邊無量，更兼厚重無雙！
似乎……
要把攔在面前的一切敵人，直接碾碎！
焚業面色驟變，身形亦是暴退了起來！
換做鼎盛之時，他尚有幾分硬撼的勇氣和自信，可如今……他剛剛被文士兩筆削去了不少實力，根本不敢硬接！
眼見他退。
文士也不追擊，手中筆鋒微微垂落，復又看了一眼腳下那充斥着血腥的殘缺祭壇！
“他們辛苦替你們賣命。”
“可到頭來沒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你們的手裏……可真是，諷刺啊！”
話落！
又是一道偉力傾瀉而下！
肉眼可見的。
這座凝聚了無盡血肉屍骨，承載了季淵和七祖錨點力量基礎的祭壇，頓時寸寸破碎。
“你——！”
無盡遠處，焚業看得心頭大恨，有心阻攔，卻再也提不起上前的勇氣了！
再看玄策。
好不容易化解了文士先前的必殺一擊，氣勢虛弱了不少，也沒了上前的意思。
不過須臾間。
那祭壇便被文士的偉力碾碎成了虛無，徹底消失在了二人眼前，彷彿沒存在過一樣！
可……
文士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欣喜之意。
他覺得不對勁。
按理而言，他將這一切徹底毀去，等於提前消除了一個大患，可如今心裏的那股不安感……反倒是比先前還要濃郁許多！
下意識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祭壇已然破碎。
可破碎的，也只有祭壇！
不遠處，那團光暗交織，代表了七祖錨點根基的氣息，卻依舊還在！
同樣的。
錨點內的季淵身影，也還在！
唯一的變化。
便是那錨點根基越發凝實渾厚，似隨時都有化作真正錨點的趨勢。
而季淵……
身形已然是虛淡到了極致，只剩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輪廓。
同一時間。
漫漫虛無之中，出現了第四道偉力氣息。
那氣息蒼茫宏大，詭異中帶着身上，光明中帶着幽森，赫然與那錨點一模一樣！
正是七祖的氣息！
“老七……”
文士眉頭皺了皺，似心有所感，忽而抬頭。
茫茫虛無。
無盡高遠處，此刻亦是多出了一道身影……一道快速凝實，似乎隨時都有可能降臨而來，出現在他面前的身影！
自然的。
便是七祖真身了。
不對勁！
很不對勁！
文士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瞬，便倏爾收了回來，又是看向了眼前的那團光暗交織的氣息，眼底深處，滿是凝重和不解。
明明！
以他此刻的力量，想要輕鬆滅殺季淵和毀掉那錨點，輕而易舉。
可偏偏！
他剛剛那一擊，連焚業和玄策都要退避……這錨點和人反而沒事！
太不合理了！
念頭轉過的功夫，他身形微微一動，已然是一步來到了那錨點前面！
光暗交織中。
季淵似心有所感，悄然睜開了雙目，就那麼平靜的看着他。
文士心裏一突！
這眼神……似乎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