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小閻王去見魂君,一邊是靈玎特意叮囑楊泯墨和靈雲紹回青巫,兩件事孰輕孰重楊泯墨他們也無法做出準確判斷,不過最終兩人還是決定先回青巫!
一同坐在飛舟裏,輪流御器而行火急火燎地飛了好久,楊泯墨抱着獵獵,在靈雲紹的帶領下,第一次踏入了青巫。
普一進入青巫的範圍,楊泯墨臉上的神情便變得有些奇怪。在他的感知裏,有一股奇怪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發散出來,將他牢牢地圍在其中。這股氣息溫和而又親切,給他一種極其舒服的感覺。
他心中驚疑,在左顧右盼卻沒有任何發現後,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道:“紹紹,你有沒有感覺這周圍的感覺跟外面不一樣?”
靈雲紹側頭看向了楊泯墨,剛開始她還有些不明白楊泯墨指的是哪裏不一樣,可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麼。
“你是覺得這裏哪哪都有種親切感吧?這是正常的,這裏以前是咱們青巫族生活的地方,可以算是青巫族的祖地。我們身處這片區域內,自然會受到庇護。”靈雲紹笑盈盈地解釋着,十分樂意爲他解答。
“庇護?怎麼庇護?”楊泯墨頓感好奇,他能感受到四周氣息的無害親切,可庇護什麼的,他卻沒感受出來。
“嗯,大概就是,運氣再好一點?”靈雲紹蹙着眉思考了一下,可給出的答案卻不怎麼確定。她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回答不靠譜,因而在說完之後,又有些尷尬地補充道:“其實我也不清楚,總之我爹就是這麼告訴我的,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哦。”楊泯墨聞言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也沒再問東問西地爲難靈雲紹,倒是他懷裏的獵獵有些焦躁地動了動,又一轉頭,將自己的腦袋埋到了楊泯墨胳膊與胸腹間的縫隙裏,還用力地往裏擠了擠。
楊泯墨察覺到了獵獵的不對勁,他一低頭,看着獵獵有些擔心地問道:“獵獵?你怎麼了?”
“喵~喵喵~”獵獵發出了幾聲貓叫聲,聲音聽上去有些悶,可靈雲紹還是聽清了它說了什麼。
她頓時微訝,看着獵獵若有所思,道:“獵獵說,周圍的一切給它的感覺很不友好。”
“嗯?怎麼個不友好法?”楊泯墨略感意外,他低頭抬手撓了撓獵獵的後頸,手臂直接覆蓋在了它的背上,儘量爲它創造安全感。
而獵獵卻是將脖子往後縮了縮,抬起頭看着楊泯墨,眨着自己的貓眼思考了一下,這才又“喵喵喵”地叫了幾聲。
楊泯墨聽完獵獵的貓叫,十分果斷地抬頭看向了靈雲紹,靈雲紹臉上還是帶着微訝,十分自覺地替獵獵翻譯起來:“獵獵說,就像是周圍的每一樣東西,都用防備的目光看着它,像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撲過來打架。不過離你近一點會好一點。”
楊泯墨臉上也帶上了微訝的神色,心中更是多了幾分恍然大悟,隱隱猜出了這片祖地是如何個庇護法。
獵獵所感受的這種感覺,雖然不傷人,可卻會讓人不自覺地警惕戒備。短時間還好,倘若來的是敵人,又長時間身處這樣的環境,敵人的攻擊力判斷力肯定會受到影響,如此一來他們的勝算便增大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楊泯墨也沒有開口再問,只是撩起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氅衣的衣襟,將獵獵整個罩了進去。
獵獵眼前頓時一黑,四周全是楊泯墨的氣息,倒是將這片區域的氣息給隔離開了,那種不友好的感覺也瞬間消散。
獵獵心中的焦躁感頓時一消,它歪頭在楊泯墨的身上蹭了蹭,歡快地“喵”了一聲。正關注着它的靈雲紹聞聲心裏一鬆,抬頭對着楊泯墨一笑,道:“行了,獵獵說它好多了。”
楊泯墨聞言頓時也鬆了口氣,他就這麼用衣服將獵獵圍好,隨後體內靈力運轉,催動着腳下飛舟加速往玉顏宮飛去,打算去找靈玎想想辦法。
玉顏宮的弟子全部都不是靈家人,可他們生活在青巫這片土地上卻沒有這種異常感覺,楊泯墨和靈雲紹堅信靈玎定然有辦法消除獵獵的這種感覺。
一路往前又飛了許久,楊泯墨和靈雲紹終於看到了一座山。
“快到了!前面那個座就是玉澤山!”靈雲紹語氣歡快,透着幾分回家的激動,她口中說着,手上的動作也不慢,抬手間便將自己的令牌拿了出來。
青玉製成的令牌在陽光下散發出不甚明顯的光芒,前方的玉澤山周圍立即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波動,一個結界在這波動中顯露出來。
然而,未等楊泯墨細看,他們正前方的結界忽然裂開了一個圓形的口子,在楊泯墨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他和靈雲紹所乘飛舟已經“咻”地一下穿過了這個口子,進入到了結界內部,而那個口子在楊泯墨兩人穿過之後,便瞬間恢復了。
楊泯墨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控制着所乘飛舟直衝山上飛去。沒多久,一片建築羣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以白色爲主調,紅色爲輔助的建築羣立於山巔,點點翠竹古樹點綴其中,自空中俯視時,屋頂地面乃至各處的植物,竟然構成了一朵龐大的彌生花!
“......靈家......”楊泯墨低着頭看着底下,眼中滿是震撼,不知不覺間呢喃出聲。
他腳下的飛舟已經停了下來,此刻正懸於大門的前上方。在將這片建築羣盡收眼底的瞬間,楊泯墨忽然便意識到了一點。
這一座玉顏宮,乃至楊玉卿他們口中的魔教玉顏宮,實際上早已不是他們記憶裏的玉顏宮了,這裏的,是靈家人的玉顏宮!
想了想已經剩自己一根獨苗苗的言家,再看看只剩一家四口卻擁有讓人忌憚勢力的靈家,楊泯墨心裏既羨慕又歡喜,忽然有些明白自己應該如何做,才能確保言家能繼續傳承下去了!
自打從魂君那裏知道了自己到底是誰之後,楊泯墨看似不怎麼在意,可實際上卻想了很多。除了那些關於楊玉卿他們的事外,他想得最多的,便是言氏一族的傳承。
他知道,自己是言墨的事,遲早都會天下皆知,到時候,身爲其他人眼中的言家餘孽,他該如何確保自己能平安地活下去,如何才能不用日夜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這正是一直在思考卻又尚未得到答案的事情。
而如今,他已經看到了可行的方向!
既然無論是獨行或是加入其他門派,都有可能受到排擠敵視甚至暗殺,那他何不親手建立一個勢力!一個完全由言家人說了算的勢力!
這個想法在楊泯墨的腦海中一晃而過,卻讓他心中一片火熱。只是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還不夠成熟,還不夠完善,至少,他現在就還完全不知道,會完全聽從他的人,他到底應該去哪裏才能找到。
或許,我應該和伯父請教一下......心中劃過一個個的念頭,楊泯墨控制着飛舟慢慢地落在了玉顏宮的大門前。
看着從飛舟上下來的楊泯墨和靈雲紹,鎮守大門的兩個玉顏宮弟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齊齊低頭行禮,齊聲喊道:“拜見少主!”
“免禮。”靈雲紹隨口應道,轉身收起了自己的飛舟,又伸手拉着楊泯墨的胳膊往玉顏宮裏走去,邊走邊道:“阿墨,我們快點進去吧,也不知道爹他到底有什麼要緊事。”
阿墨?聽着靈雲紹對楊泯墨的親暱稱呼,守門的兩個弟子眼珠子一轉,帶上了明顯的好奇之色,只是好奇歸好奇,他們兩個卻還是安安分分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從頭到尾除了打招呼,就沒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已經被靈雲紹拉着往裏走的楊泯墨回頭看了一眼,再回首時臉上帶上了明顯的感慨之色,道:“玉顏宮的弟子規矩真好,這要是擱清陵宗,我們前腳一走,他們後腳肯定就討論起來了。”
想起自己從小到大一直能聽到的竊竊私語,楊泯墨對靈玎的佩服感頓時暴漲,在其他方面他還沒有太大的感觸,但對於自己深受其擾的秩序規矩乃至身旁弟子素質方面,他卻感受很深。
至少倘若清陵宗的弟子能像玉顏宮這兩個弟子一般,在不該說話的時候會閉口不言,他也不會寧願多待在天罰峯,也不想出去帶起一路的竊竊私語。
靈雲紹沒體會過那種走到哪被人議論到哪的生活,對於楊泯墨的話她也只是一笑,道:“還不是我爹立的規矩比較嚴,他們不守不行,會挨罰的。聽我爹說,當初他剛接手玉顏宮的時候,整個玉顏宮那是烏煙瘴氣,最後我爹下了狠手,才把他們的行爲處事給掰過來的。”
楊泯墨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清陵宗的那羣弟子被訓得規規矩矩不敢稍有逾越的模樣,他頓時輕笑出聲,心中滿是對玉顏宮弟子的同情,但說出的話卻帶着調侃的感覺:“他們自己追回來的宮主,想來哪怕被訓得心裏想哭,也只能咬着牙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