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顏宮的隊伍就在楊泯墨他們的閒聊中逐漸靠近狙翎,然而,就在楊泯墨他們做好隨時進入戰場的準備時,那漫天的黑紅雲霧竟然逐漸消退,最終在楊泯墨他們停在狙翎城門口之時,徹底地消散了。
“咦?這是怎麼回事?戰鬥結束了?”楊泯墨摸不着頭腦,他隨手在懷中獵獵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目光落在了被結界籠罩着的狙翎城牆上,整個人若有所思。
結界還在,說明肯定不是狙翎打輸了。那麼毒霧消失,就只可能是那個紅蓮繁花受傷死亡,或者是妖獸們撤退了。
這般想着,楊泯墨轉頭看向了身旁不遠處的靈玎,卻見他神色正常,正習以爲常地吩咐弟子列隊準備進城。
另一邊跟楊泯墨同樣正等着靈玎的回答的靈瀟見自家父親正忙,乾脆與楊泯墨討論了起來,道:“是有可能,不過看他們行色匆匆,估計戰況不佳。”
靈瀟說的是他們透過城門洞看到的城內景象,此刻狙翎之中早已沒了往日的安靜祥和,往來之人皆配着兵器,渾身肅殺之氣,讓人看着便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要是戰況良好,也就不用敲響鎮魂鍾了。走吧,我們先進城修整,順便看看情況。”靈玎吩咐完弟子,一回身便聽到了兒子的話,目光也隨着他們落到了城門之內。
裏頭那緊張肅穆的情景他並不陌生,作爲靈家的現任族長,在上一次人獸大戰爆發時,他便跟着他的父親參與過。
血肉齊飛,冰火共存,各種攻擊漫天飛舞,甚至有很多都是別人瞎放的,反正一招下去總能打死打傷幾個人幾隻獸。
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殺敵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那戰火紛飛的環境之下保全自己,這也是他剛纔給楊泯墨他們提建議的用意,畢竟他們言靈二族現在也就只剩下這麼幾個人了,着實經不起消耗。
靈玎那懷念又擔憂的情緒楊泯墨幾人並沒有注意到,在靈玎向所有弟子下達進城修整的命令後,他們便跟在了靈玎的身後,挨個摸了把獸石進了城。
一進城,城門旁邊的守壹迎了上來,與他們打了下招呼,有確認了來人的身份,便喚來了守貳領着他們前往修整的地方。
此刻情況特殊,楊泯墨、靈雲紹和靈瀟也沒想着跟他閒聊,在打了個招呼後便安靜地等着,又跟着靈玎在守貳的帶領下往城內走去。
楊泯墨他們邊走邊看,瞧着那空蕩蕩的街道,心裏不知怎麼的竟也感覺空落落的,情緒一低,整個人看着都沒什麼精神了。
玉顏宮這次來的人不少,守貳並沒有帶着他們住進青磚白瓦的屋子,反而是領着他們來到了一片空地之上,讓他們隨意駐紮。
靈玎帶出來人中,有很多是參加過上一次人獸大戰的,一來到空地上,他們便十分自覺地開始分工合作,在空地上搭起了營帳。而楊泯墨幾人卻跟着靈玎和十一位長老商討起明日的作戰方式。
說是商討,但玉顏宮早在靈玎整頓完後便成了他的一言堂,除了那些明顯不妥的地方,十一位長老壓根不會出聲反對,哪怕真的出聲,也是在盡力完善靈玎提出的計劃。
楊泯墨和武音昭看得驚歎萬分,他們可都看過一羣長老啊峯主啊爲了一丁點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而且往往吵到最後,被他們採用的還是最一開提出來的那個解決辦法。
因此,在剛聽到靈玎時候要商討時,他和武音昭其實都做好了今晚不用休息的準備的,卻沒想到靈玎他們商討的速度竟然如此的快,那邊營帳都還沒搭完,他們都差不多商討完了。
而作爲靈玎女兒兒子的靈雲紹和靈瀟也是一臉的佩服,他們雖沒遇到過那種扯皮扯上一天的狀況,可如此鄭重商議的會議他們還是第一次參加,或者應該說,這是他們玉顏宮第一次集體商議事情。
靈玎面對衆人面不改色,說出的計劃基本沒有人反駁,如此說一不二鎮定自若的樣子,着實讓靈瀟和靈雲紹心生自豪。
看!這就是他們的父親!
不過,不管他們心中是驚歎還是欽佩,靈玎沒有分半點注意力在他們那裏,在他看來,如此大型的戰鬥,楊泯墨四個新手是沒有話語權的,能夠正確鎮定執行制定好的計劃就已經很優秀了,此刻根本就沒有必要去看他們的反應。
很快,在十一位長老點頭贊同支持中,靈玎將全部計劃佈置完,他轉頭一看,正好營帳也全都搭好了,甚至連今晚的事物都已經有香味飄出了。
“明天的計劃就是這樣,瀟兒、紹紹、阿墨、武丫頭,明日你們一起行動,先在靠近城牆的地方練練手熟悉一下環境,明白了嗎?”靈玎轉頭對着楊泯墨四人囑咐道,見他們確確實實有在聽自己說話,不禁鬆了一口氣。
大戰將至,最容易死的其實不是修爲弱的人,而是沒有自知之明還不聽話的人。幸好這幾個孩子不是那種蠢貨。
靈玎臉色稍霽,老老實實趴在楊泯墨懷裏防止被誤認爲是妖獸的獵獵抬起了頭,它左看看右看看,在確認真的沒人提到自己明日應該做什麼之後,它有些煩躁不安地張開口“喵”了一聲。
它這一發聲嗎,已經將它遺忘了靈玎纔想起了還有獵獵這麼一個戰力。只是一想到它那不仔細辨認很難與妖獸分開的原型,靈玎難得的感到有些難辦。
直勾勾地盯着獵獵看了一會,靈玎眼睛忽然一亮,他對着獵獵微微一笑,道:“獵獵你明天就跟着阿墨,不過在出發前記得來找我一趟,我有東西要給你。”
獵獵看着靈玎這個笑,不知怎麼的,忽然覺得身上有些冷,毛髮都隱隱有炸毛的趨勢,它猶豫了一下,最後微微歪了一下頭,輕輕柔柔地叫了一聲:“喵~”
恩,既然找不出危險的源頭,那就賣萌好了,說不定那危險的源頭一看自己這麼萌,就變得不危險了呢?
如此想着,獵獵眨了眨眼睛,那雙銳利的貓眼頓時變得懵懂,正只貓看上去又軟萌了三分。
獵獵的變化靈玎看在眼裏,不過他卻笑而不語,就連神情都沒多大變化,聲音淡淡地說道:“行了,既然都已經安排好了,我們過去準備喫飯吧,今晚讓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若是沒精神,可是很容易送命的。”
“是,宮主請。”十一位長老異口同聲地說道,十分有默契地往兩邊一站,讓出了道路來,靈玎也沒跟他們客氣,直接走在了最前邊。
倒是楊泯墨四人並沒有如同剛纔那般緊跟在靈玎的身後,剛纔那是情況特殊,十一位長老其實是沒人帶着一隊弟子的,進來時爲了不至於因爲人太多而亂糟糟的,所以十一位長老都是領着自己的隊伍的。
長老與弟子們在一塊,楊泯墨四人自然不能走在所有弟子身後,故而纔會一路緊跟着靈玎,可現在,楊泯墨他們十分識趣地將位置讓了出來,幾人落在了最後跟着他們往裏走。
長老們修爲高深又是長老,這麼多年來對玉顏宮哪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禮讓他們先行,給他們應得的體面,不說楊泯墨和武音昭了,就連身爲玉顏宮少宮主的靈瀟和身爲靈家少主的靈雲紹都沒有絲毫異議。
飯菜的香味逐漸在營地裏瀰漫開來,一頓飯,除了偶爾會在營帳外看到渾身是血行色沖沖的行人外,楊泯墨幾人喫得十分的舒坦——畢竟他們之前一直在飛行法寶之上,一路趕來已經很久沒喫上一口熱乎的食物了。
不過,這種舒坦,在喫飽過後,隨着狙貳的到來而徹底消失。
狙貳是送情報和看看狀況的。
經過剛見面的寒暄後,狙貳一點廢話都沒說,直奔主題地給靈玎他們講解了一下現狀,他們這才知道,這次的大戰戰況並不樂觀。
也不知那些妖獸是受了什麼刺激,一個個都跟發了瘋似的,攻擊起來全然不顧自身安危。那些尚未化形或者剛化形的小妖還好點,反正修爲低,發了瘋危險性也不會很大,可大妖們也跟發了瘋似的,這就讓人有些扛不住了。
“那些大妖這次是真瘋!他們偷襲的第一天,我們頭兒就因爲沒準備被打成重傷,而後的這些天,那些天一上戰場一句話都不說,上來就打,打起來不管不顧,可沒過久又會莫名其妙地撤退,真不知道他們到底哪根筋抽了!”狙貳說得憤然,可心裏更多的是擔憂。
他擔憂狙翎,擔憂雲煙大陸,更擔憂未來。
跑路的狙翎之主、連同冥界的裂縫、被使用過的傳送陣、以及明顯異常的妖獸們......
每每想到這些,狙貳總覺得心裏不安,莫名地感覺,這次會很兇險。
而最讓他忌憚的,便是這種感覺並非只有他一人有,也正因此,他們纔會一致通過敲響代表着示警與求助的鎮魂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