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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莫塔裏安,你真丟原體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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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聲音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之中,恍惚間莫塔裏安好像看到了巴巴魯斯的那位異形霸主,也是他的養父納克雷。

他突然現身,一個身披葬禮的漆黑長袍,猶如幽靈般嶙峋而駭人的身影就飄浮在他的面前。

...

“你……你瘋了?!”卡迪安斯的喉嚨裏擠出嘶啞的氣音,像被砂紙反覆刮擦過——那不是真正的聲音,而是殘存神經在劇痛中本能震顫的迴響。他眼球凸起,眼白佈滿蛛網狀血絲,瞳孔卻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着李斯頓松腰間晃盪的人頭。珞珈的顱骨裂開一道斜向縫隙,灰白腦髓邊緣凝着半透明膠質,一縷暗金色靈能餘燼正從傷口緩緩滲出,在空氣中扭曲成細小的蛇形,又倏然崩散。

李斯頓松用匕首尖輕輕撥弄那顆頭顱的下頜骨,金屬刮過齒列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瘋?”他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如同枯葉摩擦石板,“卡迪安斯,你記得阿爾法瑞斯第一次見我時說什麼嗎?他說‘這孩子舌頭太長,遲早被自己咬斷’。”他指尖驟然發力,咔嚓一聲捏碎珞珈左耳垂——那耳垂上烙着混沌八芒星紋,此刻正瘋狂搏動,彷彿活物。“可他沒料到,我舌頭長,但咬的從來不是自己。”

歐爾佩松一直沉默站在三步之外。他左手始終按在匕首柄上,指節泛白,青筋如虯結老藤浮於皮膚之下。他盯着卡迪安斯潰爛的脣部——那裏皮肉翻卷,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纖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纏繞、試圖重新塑形。這不是亞空間賜福,更像是某種更古老、更污穢的寄生。他忽然想起巴別塔廢墟裏那些吟誦者腳邊銀柱上燃燒的火舌,那火焰從未熄滅,只是被冰霜覆蓋,而冰霜之下……是正在緩慢結晶的、類似現在卡迪安斯傷口裏鑽出的黑色物質。

“姆卡的腐化孢子。”歐爾佩鬆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卻讓卡迪安斯渾身一僵,“你吞了它。”

卡迪安斯喉管裏爆出一串咯咯怪響,殘存的聲帶在強行振動:“……不……不是吞……是……嫁接……”

“嫁接?”李斯頓松嗤笑,匕首尖端挑起卡迪安斯下巴,強迫他抬頭,“混沌諸神連給你當嫁接砧木的資格都沒有。你不過是他們從‘舊神墳場’刨出來的殘次品——那些被帝皇親手釘死在時間褶皺裏的失敗造物,被扒下皮、剜去眼、灌進混沌咒文,再塞進阿爾法戰士的空殼裏。”他頓了頓,刀尖緩緩劃過卡迪安斯頸側新生的黑色纖維,“知道爲什麼姆卡看見你就跑嗎?因爲它認得你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味道——那是被帝皇焚燬的‘僞神’骸骨碾成的粉。”

卡迪安斯瞳孔劇烈收縮。遠處懸崖邊緣,約翰·格拉馬提卡斯留下的靈能投影早已消散,只餘一灘水漬般的光斑,在黑色巖石上洇開,形狀酷似一隻閉合的眼睛。歐爾佩松彎腰,用匕首尖蘸取那灘水漬,湊近鼻端。一股鐵鏽混着陳年墨汁的腥氣直衝腦髓,緊接着,無數破碎畫面轟然撞進意識——

*他看見自己站在泰拉王座廳穹頂,腳下是尚未凝固的熔巖河,岩漿表面浮沉着無數張人臉,每張嘴都無聲開合,吐出同一個詞:**“篡奪”**。*

*他看見荷魯斯站在復仇之魂號艦橋,甲板上鋪滿青銅齒輪,每個齒槽裏嵌着一顆跳動的心臟,其中一顆心臟突然爆裂,噴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匕首形狀。*

*他看見帝皇背對他立於巴別塔最高層,右手懸停在虛空,掌心懸浮着一團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幽藍光球——那光球內部,赫然是此刻卡迪安斯頸側蠕動的黑色纖維。*

歐爾佩松猛地後退半步,胃部一陣絞痛。他抬手抹去額角冷汗,指尖觸到眉骨處一道早已癒合的舊疤——那是七千年前在火星鍛爐區被飛濺的赤鐵灼傷的痕跡。疤痕深處,一點微弱的灼熱感悄然甦醒,像炭火重燃。

“你在看什麼?”卡迪安斯嘶聲問,脖頸傷口的黑纖維突然暴長,如毒藤般刺向歐爾佩鬆手腕。

匕首嗡鳴。歐爾佩松甚至沒抬手,那截黑藤在距皮膚半寸處驟然僵直,繼而寸寸剝落,化爲簌簌黑灰。灰燼落地瞬間,竟凝成細小的、排列規整的楔形文字——正是古巴別塔碑文第一行:“**凡執刃者,必先承其重;凡承重者,必先斷其名。**”

李斯頓松瞳孔一縮:“你被巴別塔的‘斷名律’反向標記了?”

歐爾佩松沒回答。他盯着自己手腕內側——那裏不知何時浮現出一行淡金色紋路,細看竟是由無數微縮的、正在相互撕咬的蛇形符文構成。蛇眼位置,兩點猩紅光斑緩緩明滅,如同呼吸。

“原來如此……”李斯頓松倒吸一口冷氣,聲音發緊,“你根本不是‘初代戰帥’。你是‘斷名者’——那個被帝皇從歷史裏剜掉名字、只留下‘歐爾佩松’這個空殼的……祭司。”

卡迪安斯喉嚨裏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嗬嗬聲。他掙扎着想撐起身體,脊椎卻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脆響,幾塊漆黑骨片從肩胛處刺破皮肉,表面爬滿與頸部同源的纖維。“祭司……哈……祭司……”他咳出大團黑血,血中懸浮着細小的銀色顆粒,“你們……永遠不懂……斷名……不是剝奪……是……置換……”

“置換什麼?”歐爾佩松追問,聲音冷硬如鐵。

卡迪安斯咧開豁口的嘴,露出被黑纖維纏繞的牙齒:“置換……帝皇……名字裏……最後三個音節……”

空氣驟然凝滯。李斯頓松握匕首的手微微顫抖,指節關節泛出青白。歐爾佩松卻忽然笑了,那笑容毫無溫度,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流。“所以當年那把匕首捅進他心臟時,你也在場?”

“我在……”卡迪安斯喘息着,眼中黑血沸騰,“我親眼看着……他把匕首……插進自己胸膛……然後……對你說……‘歐爾,現在輪到你了’……”

歐爾佩松沉默良久,緩緩抬起左手。腕內金色蛇紋驟然熾亮,所有蛇首齊齊轉向卡迪安斯,猩紅光斑暴漲如燈。“他沒說錯。”歐爾佩松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確實該輪到了。”

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然攥緊——

卡迪安斯全身骨骼同時爆響!不是斷裂,而是被無形巨力強行扭轉、重組!他脊椎如彈簧般彈射伸長,肋骨向外翻折成猙獰骨翼,頭顱三百六十度旋轉,面朝自己後背,眼眶中兩顆眼球滾落,在黑石地上彈跳着,瞳孔映出歐爾佩鬆手中匕首的寒光。

“啊——!!!”

慘叫撕裂死寂。卡迪安斯殘軀瘋狂抽搐,黑纖維如受驚毒蛇般從每一處傷口狂湧而出,在空中交織、壓縮、最終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球體——球體表面,無數張微縮人臉正無聲尖叫,每張臉都酷似卡迪安斯,卻帶着截然不同的表情:狂喜、絕望、諂媚、暴怒……它們彼此啃噬,又不斷再生。

“僞神之心。”李斯頓松臉色劇變,疾退三步,“快毀掉它!這是混沌諸神在時間線裏埋的錨點!”

歐爾佩松卻未動。他盯着那枚跳動的心臟,腕間金蛇紋路愈發灼熱,彷彿要烙進骨髓。就在黑球即將炸裂的剎那,他右手匕首突然反轉,刀尖抵住自己左腕——金蛇紋路最密集之處。

“你瘋了?!”李斯頓松失聲。

歐爾佩鬆手腕一沉,匕首鋒刃切入皮肉。沒有鮮血湧出,只有無數道細如蛛絲的金光從傷口迸射,如活物般纏向那枚黑球。金光觸碰到黑球表面的瞬間,所有微縮人臉齊齊僵住,隨即無聲溶解。黑球內部傳來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一道細微裂痕蜿蜒而上。

卡迪安斯殘軀猛地弓起,喉嚨裏擠出最後一個音節:“……諾……”

裂痕驟然擴散!黑球轟然炸開,卻未產生衝擊波,只有一圈無聲漣漪盪開。漣漪所過之處,黑色巖石表面浮現出短暫的、轉瞬即逝的銀色文字——全是早已失傳的古巴別塔禱文。最後一行字跡格外清晰:

**“唯斷名者,可承聖名之重;唯弒神者,方解聖名之縛。”**

文字消散,卡迪安斯殘軀化爲齏粉,隨風飄散。唯獨那顆被李斯頓松掛在腰間的珞珈人頭,眼窩深處兩點幽光忽明忽暗,像在無聲計數。

李斯頓松彎腰拾起地上一枚黑球碎片——那碎片邊緣光滑如鏡,映出他扭曲變形的面容。他盯着鏡中自己右耳後一道新出現的、細若遊絲的金線,聲音發乾:“斷名律……已經開始反向侵蝕持刀者了。”

歐爾佩松正用衣角擦拭匕首,動作緩慢而專注。血珠順着他腕間傷口滑落,在匕首刃上蜿蜒成一道細線,竟未滴落,反而如活物般逆流而上,滲入刀身紋路。他抬眼,目光掃過李斯頓松耳後的金線,又落在自己腕上——那裏金蛇紋路已蔓延至小臂,蛇眼猩紅光芒穩定脈動,如同心跳。

“侵蝕?”歐爾佩松將匕首緩緩插入腰間皮鞘,金屬與皮革摩擦發出沉悶聲響,“不。這是校準。”

他邁步向前,靴底踩碎地上最後一片黑灰,走向懸崖邊緣。下方岩漿熔爐的微光映在他瞳孔深處,凝成兩簇幽藍火苗。李斯頓鬆緊隨其後,腰間珞珈人頭隨步伐輕晃,下頜骨偶爾發出輕微磕碰聲,像在敲打倒計時的沙漏。

“接下來呢?”李斯頓松問,聲音繃緊如弓弦。

歐爾佩松俯視深淵,風吹亂他額前灰白鬢髮。遠處,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其後浩瀚星海——其中一顆恆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光暈邊緣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痕。

“接下來?”歐爾佩松嘴角微揚,那笑意冰冷徹骨,“接下來,我們去泰拉。去王座廳。去把這把匕首,親手插進帝皇的心臟——或者,插進他剛拔出匕首的那隻手裏。”

他頓了頓,右手按上腰間匕首,指腹摩挲過刀柄末端一道早已模糊的刻痕。那刻痕極淺,若非此刻腕間金蛇紋路映照,幾乎無法辨認。刻痕形狀,分明是一枚小小的、閉合的眼。

“畢竟……”歐爾佩松輕聲道,聲音被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卻字字如釘,“斷名者,從來就不是爲了殺死誰。”

“而是爲了……”

“……讓被殺死的人,真正活過來。”

懸崖之下,岩漿翻湧,一聲悠長龍吟自地核深處隱隱傳來,震得整座黑色城市簌簌落灰。李斯頓松腰間珞珈人頭的眼窩裏,兩點幽光驟然暴漲,映出歐爾佩松側臉上那一道新浮現的、與腕間金蛇同源的金色細紋——正從眉骨向下,緩緩延伸,直指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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