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有動物園的規矩,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看着花豹委屈的小模樣,楊奇沒有同情,鎮定開口。
“要麼,你選擇留下來,和·花花一起,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們會爲你提供最好的條件和照顧,但你也得遵守這裏的規矩,接受一定程度的管理。”
“要麼,回你的山林去,繼續過你自由自在,但也要自己承擔所有風險的生活。”
“二選一,沒有第三條路。”
野生公豹聽出了楊奇語氣裏的堅決,一陣沉默。
看看楊奇,又看看身邊依偎着自己的“花花”,喉嚨裏發出含義不明的咕嚕聲。
“花花”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公豹的脖頸,低吼一聲,帶着不捨和挽留。
【留下來吧,這裏很好,我們在一起】
公豹用鼻尖蹭了蹭“花花”,然後再次看向楊奇,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它沒有立即回應,在權衡自由與安逸、孤獨與陪伴之間的分量。
最終,抬頭對着楊奇,發出一聲低沉但清晰的吼叫。
【我回山裏】
“花花”身體微微一僵,目光黯淡了一些,但並不算太意外,只是默默將腦袋靠在了公豹的肩膀上。
楊奇對這個選擇也並不意外。
真正的野生猛獸,骨子裏對自由的渴望是刻在基因裏的。
一個多月的安逸生活,或許讓它留戀,但終究抵不過對廣闊天地的嚮往。
尤其公豹正值壯年,還有捕獵能力,讓它就此甘心被圈養在一方天地裏,確實強“豹”所難了。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楊奇點頭,語氣平和,“回去後,記住不要再靠近兩腳獸的領地,尤其是不能再偷喫牛羊。否則,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好運了。
公豹低吼一聲,表示明白。
緊接着,又試探詢問。
【那個......能不能等到冬天過去,我再回山?】
【現在山裏食物少,又冷......】
楊奇:“…………”
看着眼前這頭剛剛還豪氣干雲選擇自由,轉眼就開始討價還價,想蹭完冬天暖氣夥食再走的“心機豹”,再次無語。
好傢伙,這是把動物園當成“越冬度假山莊”了?
自由要,但眼前的實惠也不能放過?
“花花”聽到公豹說要等到冬天過去再走,眼睛又亮了起來,期待看向楊奇。
楊奇看着這一對,一個狡猾,一個癡情,輕笑出聲。
“可以,看在你和‘花花’感情不錯的份上。就讓你待到明年開春,天氣暖和,食物豐富起來的時候,再帶你走。”
“但是,這期間你要老老實實待着,不許鬧事。”
【沒問題】
公豹連忙點頭,語氣裏透出歡喜。
【謝謝兩腳獸,我保證乖乖的】
“花花”也高興低吼起來,用腦袋使勁蹭着公豹。
楊奇失笑,不再多說,又叮囑了它們幾句,轉身離開了籠舍。
走出員工通道,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關上。
童曉月和一直守在門外的飼養員立刻圍了上來。
“小楊,怎麼樣?”
童曉月急切問道。
飼養員也是期待又緊張。
楊奇沒有隱瞞,將剛纔的談判過程,尤其是公豹精打細算的選擇和附帶條件,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童曉月和飼養員都愣住了,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
“它選擇自由,但是要等冬天過完再走?”
童曉月重複了一遍,哭笑不得,“這傢伙......它是把這兒當免費過冬的賓館和食堂了?”
飼養員也忍不住笑出聲,“這豹子,成精了吧?還知道挑時候,不過它願意待到開春也好,至少‘花花’能多和它相處一段時間,萬一這期間懷上了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
楊奇點頭,“它既然做出了選擇,我們尊重。這幾個月,就好好照顧它,也繼續觀察它們倆的感情。’
“說不定,相處久了,它又改變主意了呢?”
“還真是。”
童曉月附和笑道,“不管怎麼樣,這一個月它們過得很好,感情也好。至於以後,看緣分吧。小楊,辛苦你了。”
“童老師客氣了。”
楊奇罷手,“公豹還得你們照顧,年後開春我再過來一趟,幫忙放歸。
“好,麻煩你了。”
回到東華,日子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
年底的各項工作總結、彙報、安全檢查、年會籌備……………
一項項接踵而來。
動物園裏也開始張燈結綵,透出濃濃的年味。
楊奇也忙得腳不沾地,既要完成本職工作,還要抽空去“仙來”跟進度和兩隻獅子的適應情況。
至於考試結果,在楊奇回來後第三天就知道了。
他沒有意外的拿了高分。
不知不覺,到了年底的總結表彰大會。
大會在動物園的小禮堂舉行,總結了一年的工作,表彰了先進,也展望了來年。
楊奇因爲出色的工作表現和突出貢獻,被評爲了“年度優秀員工”和“技術革新標兵”,上臺領了獎狀和獎金。
臺下掌聲熱烈,尤其是年輕同事們,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系統也跟着獎勵了兩千貢獻點。
楊奇攢着,沒有急於抽獎。
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楊奇處理完上午的常規工作,走向行政樓。
他要去園長辦公室,黃中牟。
是時候,該有個了斷了。
“仙來”的籌建已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
楊奇作爲園長,不可能再長期兼顧東華的工作。
而且,楊奇的精力和重心,也必然會越來越多的向“仙來”傾斜。
繼續佔着東華的崗位,拿着這邊的工資,卻爲“仙來”做事,於公於私都說不過去。
沒想到的是。
楊奇敲開園長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還沒來得及開口—
“來了。”
坐在辦公桌後的黃中牟,手裏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楊奇,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像是早就等着一樣。
自然的招呼了一聲,然後放下手中的文件,從旁邊拿起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了過來。
“喏,簽字就行。”
楊奇一愣,接過文件。
低頭一看,紙張抬頭上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東華市事業單位專業技術人員離崗創業申請書》
申請書內容已經填寫完整,申請人、申請理由、離崗期限、待遇說明等等一應俱全,只有最下方“申請人簽字”和日期兩欄,是空白的。
顯然,黃中牟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楊奇來籤個字。
“園長,我......”
楊奇握着申請書,抬起頭看向黃中牟,臉上湧現驚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一時語塞。
儘管早就做好了攤牌的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尤其是看到黃中牟如此坦然,甚至可以說是貼心的提前準備好了所有手續,楊奇心中還是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大半年來,黃中牟、蔣開等園領導,對他確實沒話說,信任、支持、栽培,給了楊奇很大的空間。
現在要離開,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黃中牟看着楊奇難得有些侷促的樣子,反而笑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問道。
“是不是好奇我怎麼知道的?”
楊奇無聲點頭。
他一直以爲自己和“仙來”的關係,隱瞞得還算不錯。
龐雲瑞那邊,核心團隊成員都簽了嚴格的保密協議。
按理說,黃中牟應該只知道他和龐雲瑞是朋友,可能猜測“仙來”會挖他,但不應該如此篤定,甚至提前準備好了申請書。
“一開始,我確實沒想到。”
黃中牟笑着,緩緩解釋道,“仙來’項目剛啓動那會兒,動靜那麼大,我還跟龐雲瑞喫過飯,聊過合作。”
“當時他只說你是他救命恩人,是好朋友,對你讚不絕口,但其它方面,他半個字沒提。”
“我那會兒也只以爲,他最多是想挖你過去當個技術總監,或者分管動物的副園長。”
“畢竟,你的能力擺在那裏,又過他的命,他給你個高薪厚職,也說得通。”
頓了頓,黃中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繼續道,“但是後來,‘仙來’那邊動作越來越大,龐雲瑞卻一直沒來找我談挖你的事情,我就有點奇怪了。”
“以龐雲瑞的行事風格和他對你的看重,真要挖人,肯定會親自出面,開出讓東華無法拒絕的條件。”
“可他一直沒有動靜。這不合常理。”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挖,因爲你本來就是‘仙來的人,甚至可能是核心!”
黃中牟看着楊奇,眼睛裏帶着洞察世事的瞭然。
“不過,那會兒我也只是有點懷疑,覺得你可能深度參與了‘仙來”的規劃,或者在裏面有股份。”
“直到梁城年會。”
黃中牟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在年會上,我親眼看到,陸港生、於秀蓮這些在華東動物園圈子裏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是如何親切,對你推崇備至的。”
“那不是對一個有潛力的年輕飼養員或者技術員的態度,那更像是對待一個平等,在某些方面值得他們學習的同行專家。”
“那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我之前想淺了。”
“龐雲瑞找你,絕不會只是讓你去當個‘將”,他需要你去當那個帥’。”
“也就是‘仙來’動物園的園長!”
楊奇沉默。
沒想到,黃中牟觀察得如此細緻,推斷得如此準確。
姜果然是老的辣。
見楊奇不說話,黃中牟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坦誠,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小楊啊,你的成長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這個園長,都快跟不上了。東華動物園是公立單位,有它的優勢,穩定,有保障。
“但也有它的侷限,條條框框多,論資排輩,晉升慢。”
“以你的本事,其實早就該當個園長助理,協助我管理全園的動物和技術工作。”
“但這事,我做不了主,得上級批準。”
“可你纔來東華多久?”
“滿打滿算一年都不到。資歷這一關,就過不去。”
“園長助理尚且如此,更別說副園長,乃至園長了。”
“在東華,你想真正獨當一面,帶領動物園做出突破性的改變,太難了,需要熬,需要等,需要太多的妥協。”
話鋒一轉,語氣裏又充滿了對楊奇的期許。
“但‘仙來’不同。”
“它是全新的,私立的,沒有那麼多歷史包袱和人事羈絆。它需要的就是你這種有想法、有能力,敢闖敢幹的人。”
“舞臺更大,資源更多,更能讓你放手施展,實現你的理念和抱負。”
黃中牟看着楊奇,眼神真誠,“雖然我捨不得你這個人才,但我更清楚,不能攔着你。”
“強行把你留下,是耽誤你,也是耽誤動物園這個行業可能迎來的新氣象。”
他指了指楊奇手裏的申請書,正色道。
“離崗創業,不是辭職。”
“你的人事關係、編制,依然掛在東華。”
“你依然是咱們東華動物園的一份子。”
“等你在‘仙來’那邊打開了局面,站穩了腳跟,或者哪天想回來了,東華的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說到這裏,黃中牟笑了笑,語氣輕鬆起來,“小楊,你也不用多想,更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手下的兵。靠山宿舍那間屋子,會一直給你留着,你想回來住,隨時可以。那裏,永遠是你的家。”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情真意切,理解包容,甚至還帶着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和期許。
楊奇心中那點歉意,也化作了深深的感動和感激。
不再沉默,後退一步,對着辦公桌後的黃中牟,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園長!謝謝您一直以來的栽培、信任和理解!”
楊奇的聲音有些低沉,但充滿了真誠。
黃中牟擺擺手,示意不必如此。
楊奇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筆,在《離崗創業申請書》“申請人簽字”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寫上了今天的日期。
看着楊奇簽完字,黃中牟接過申請書,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欣慰又有些感慨的笑容。
“好了,手續就算齊了。我這邊批了,再報上去備案就行。以後就得叫你楊園長了。”
“黃園長,您永遠是我的領導。”楊奇連忙說道。
“哈哈,好!”
黃中牟朗聲一笑,隨即又正色道,“既然手續辦了,你這個‘離崗創業”的孃家兵,孃家也得表示表示支持。”
“除了本來就是跟着你的角雕‘七仔',和你救回來的小獅子‘石頭”,這兩隻不算在名額裏。”
“你可以再從東華現有的動物裏,挑選四種,每種最多三隻,帶去‘仙來,算是東華給你的“嫁妝”,也是支持‘仙來’開園的一份心意。當然,前提是得自願,不能強求,也得符合相關管理規定。
楊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黃中牟大氣啊!
“仙來”來年春天就開園,雖然規劃宏大,但動物引進是個長期過程,初期能有一些“孃家”支援,已經適應圈養環境的成熟個體,對快速充實展區、穩定開園局面,有着巨大的幫助。
而且,黃中牟這個舉動,也等於是公開表明瞭東華動物園對“仙來”的支持態度,意義非凡。
“謝謝園長!”
楊奇再次由衷道謝。
“別客氣了,快想想,要哪些?我這邊好提前安排。”黃中牟笑道。
楊奇收斂心神,快速思索起來。
角雕七仔、小獅子石頭,都不算名額。
剩下的四種……………
第一個,猴王“大聖”!
這隻猴子被點過靈,之前楊奇就決定帶它去“仙來”,收爲御獸,讓它當永遠最強的猴王。
以“大聖”的聰明勁,領導力,轉去“仙來”的“靈長樂園”,可以作爲初期種羣的頭領,幫助穩定其他新引進的靈長類動物。就它一個就行,多了反而容易打架。
第二個,灰狼“哈皮”。
這傢伙也被點過靈,是灰狼羣裏最聰明、也最親近楊奇。“哈皮”同樣最爲忠誠,帶它走,它肯定願意。
狼是羣居動物,單獨一隻不好,可以把哈皮關係最好的兩個夥伴一起帶上。這樣就是一個初步的小狼羣核心了。
第三個,小浣熊“浣大”、“浣二”。
這對浣熊兄弟一個呆萌,一個活潑,適應能力強,是很好的互動展示動物,可以帶去“兒童互動區”或者“溼地觀鳥區”邊緣,增加趣味性。兩隻正好作伴。
還差最後一種………………
楊奇想到了花豹“大花”生的那七隻小豹崽。
它們現在四個多月大,正是活潑好動,學習能力強的時期,也是和飼養員建立感情的關鍵期。
“仙來”的“猛獸山谷”正缺大型貓科動物,雖然華南虎暫時沒着落,但花豹也是不錯的選擇。
東華這邊已經有“大花”和“二花”,還有這七隻幼崽,壓力其實不小。
帶走三隻,既能減輕東華的飼養壓力,也能爲“仙來”的猛獸區注入新鮮活力。
而且從小在“仙來”長大,更容易適應那邊半野化的環境。
“園長,我想好了。”
楊奇抬起頭,正色道,“就猴王‘大聖’、灰狼“哈皮’和它兩個夥伴,小浣熊‘浣大”、‘浣二’,還有‘大花’今年生的那七隻小豹恵裏,選三隻。您看可以嗎?”
黃中牟聽完,略一沉吟,點頭道,“行,都沒問題。‘大聖’也就你能管的住。狼和小浣熊都沒問題。小豹崽,我會讓飼養員和獸醫評估一下,選三隻狀態最好的給你。”
“不過,小豹崽還小,運輸和適應要格外小心,你得提前在‘仙來’那邊準備好專業的育幼設施和飼養員。”
“謝謝園長!”楊奇道謝。
“那就這麼定了。具體移交的手續和檢疫,我會讓蔣部長配合你辦理。等‘仙來’那邊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來接。”黃中牟一錘定音。
楊奇再次道謝。
離開黃中牟的辦公室,楊奇心中感慨萬千,但腳步並未停留。
接下來還有許多事情要安排和交接。
他轉身走向動物管理部,去找開。
敲開蔣開辦公室的門,還沒等楊奇開口說明來意,坐在辦公桌後的蔣開就抬起頭,看是楊奇,直接問道。
“簽好字了?”
楊奇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部長,你也......”
“園長告訴我的。”
蔣開點點頭,站起身,走到楊奇面前,拍了拍楊奇的肩膀,語氣有些複雜,但更多的是釋然和祝福,“去吧,小楊。‘仙來”那邊更適合你施展拳腳。東華這邊,永遠是你的孃家,以後有空常回來看看。”
“謝謝部長。”
楊奇再次感受到這份來自“孃家”的溫暖和支持,心中唯有感激。
“謝啥,你一樣還是我們東華的人,編制還在這呢。”
蔣開笑了笑,隨即正色道,“工作交接的事,我馬上安排人。你負責的灰狼、小浣熊,還有平時協助的其他工作,都需要人接手。你這兩天辛苦一下,帶一帶接手的同事,把注意事項、動物習性、餵養流程都交代清楚。
“明白,部長放心,我一定交接好。”
楊奇鄭重應下。
“行,那你先去忙吧,我這就叫人過去找你。”
從蔣開辦公室出來,楊奇沒有立刻回籠舍區,而是先去了趟“猴山”。
通過員工通道進入籠舍內部區域,楊奇在一片仿巖的假山上,找到了正蹲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百無聊賴的給自己抓蝨子的猴王“大聖”。
“大聖”顯然注意到了楊奇的到來,一雙靈動的眼睛好奇看過來。
楊奇上前,施展初級通靈術,開門見山道,“我要離開這個動物園了,去一個新地方,那裏有更大的山林,更多的樹,更自由的活動空間,還能讓你變強。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大聖”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猛地從石頭上站起來,抓耳撓腮,顯得極爲興奮。
【走,這就走,現在就走嗎?】
楊奇連忙安撫,“別急,還需要等兩三天。我得把那邊準備好,再過來接你。到時候你就跟着我去新家。”
【那好吧......】
“大聖”雖然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就走,但還是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兩腳獸,你可要快點啊】
安撫好迫不及待的“大聖”,楊奇離開“猴山”,又馬不停蹄趕往豹館。
進入“大花”和七隻小豹崽的籠舍,溫暖的育幼室內,一派雞飛狗跳的景象。
四隻毛茸茸、已經頗有豹威的小豹崽正在互相撲咬、追逐,玩得不亦樂乎。
另外三隻則擠在母親“大花”身邊,踏着母親打盹。
“大花”趴在那裏,眼神裏帶着一絲母性的溫柔,也有一絲被熊孩子折騰的無奈。
看到楊奇進來,“大花”只是抬了抬眼皮,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算是打招呼。
楊奇走到“大花”邊上蹲下,施展通靈術,開口問道,“我要去一個新的動物園,地方比這裏大很多,想從你的孩子裏,帶走三隻,去那邊生活。”
“大花”聽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歪着頭,琥珀色的眼睛看了楊奇好一會兒,才低吼一聲。
【我能一起走嗎?】
啊?
楊奇一怔,隨即搖頭,“抱歉,不能。”
“大花”聞言,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強求。
重新趴了回去,打了個哈欠,然後用腦袋輕輕拱了拱身邊那幾只還在鬧騰的小豹崽,低吼一聲。
【那你挑吧,隨便挑】
【這些崽子煩死了,天天吵得我頭疼】
【帶走幾隻,我還能清靜點】
楊奇看着“大花”那副“熊孩子趕緊領走”的嫌棄表情,再看着那幾只精力無限,在育幼室裏跑來跑去的小豹崽,頓時理解了這位母親的痛苦。
一窩七隻,還都這麼健康活潑,天天圍着媽媽鬧騰,擱哪個媽身上都煩。
當然,這也是因爲“大花”信任他,知道他不會害它的孩子,才任由他挑選。
“好,謝謝。”
楊奇道謝,然後看了看那幾只小豹崽,心裏大致有了數,“不過還要等幾天,我那邊準備好了就來接它們。”
“大花”一聽,催促低吼。
【那你快點】
【最好明天就來】
楊奇失笑搖頭,又待了一會兒,陪小豹崽們玩了玩,才離開豹館。
接下來,他去了狼舍。
“哈皮”遠遠看到就興奮衝到了籠網邊,尾巴搖得飛快。
楊奇打開門,走了進去。
“哈皮”立刻撲上來,用大腦袋蹭楊奇。
【兩腳獸,你來了,今天有燒雞嗎?】
“今天沒有燒雞,不過有件更重要的事。”
楊奇揉了揉“哈皮”毛茸茸的腦袋,施展初級通靈術,說道,“我要去一個新地方,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那裏有更大的活動場地,還有山。”
“哈皮”一聽,眼睛瞪得滾圓,隨即爆發出狂喜。
【走,走,這就走】
【這裏太小了,我都跑不開】
楊奇連忙按住興奮得想原地轉圈的“哈皮”。
“別急,還得等幾天。我那邊弄好了就來接你。你再叫上兩個平時玩得最好的夥伴,我們一起走。”
“哈皮”毫不猶豫點頭,然後轉身,衝着狼羣低吼了幾聲。
很快,一頭體格格外健壯、眼神沉穩的公狼,和另一頭看起來同樣機敏,身形矯健的母狼,從狼羣中走了出來,湊到“哈皮”身邊,看向楊奇,眼神裏期待。
它們顯然聽懂了“哈皮”的意思。
“好,就你們三個。過幾天我來接你們。”楊奇對三頭狼說道。
“哈皮”催促。
【兩腳獸你快點啊~】
安撫好迫不及待的三頭狼,楊奇最後去了小浣熊館。
找到正在水渠邊玩水的“浣大”和“浣二”,楊奇蹲下身,說明了來意。
“浣二”聽完,眼睛滴溜溜一轉,開心叫喚。
【我早就想離開了】
【兩腳獸,你快點來接我們】
“浣大”則呆了好一會兒,纔跟着叫喚了一聲。
【我也走】
【不要丟下我】
“當然。”
楊奇笑着應道,“過兩天就來接你們,到時候帶你們去一個更大、更好玩的地方。
99
安撫好所有即將“搬家”的動物。
楊奇又花了一天時間,和蔣開派來接手的兩位飼養員進行了詳細的工作交接。
將灰狼、小浣熊的詳細習性、餵養要點、訓練進度、健康狀況,以及每隻動物獨特的性格和小習慣,都事無鉅細的交代清楚,確保它們即使在自己離開後,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做完這一切。
楊奇開着車,駛出東華動物園,開往滄山西北角的“仙來”。
“仙來”所有場館等建築已經完工,在進行最後的細節收尾和清潔工作。
行政樓。
楊奇找到龐雲瑞的辦公室,敲門進去,龐雲瑞正對着電腦處理文件,看到楊奇進來,抬起頭笑道,“東華那邊解決了?”
“處理完了,還給了我一份大禮。”
楊奇將東華贈送四種動物作爲創業支持的事情說了一遍。
龐雲瑞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連拍桌子。
“好,好,太好了。黃園長真是夠意思!”
“有東華這塊招牌背書,對我們引進其他動物也是好事。”
他興奮的在辦公室裏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裏取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楊奇。
“學弟,這個你可以簽了,一直等着呢。”
楊奇接過文件一看。
第一份,是《股權轉讓協議》。
上面寫明,龐雲瑞將其持有的“仙來生態發展有限公司”5%的股權,無償轉讓給楊奇。
第二份,是《聘任合同》。
正式聘任楊奇爲“仙來生態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兼動物園園長,全面負責動物園的運營管理、動物引進、技術研發、團隊建設等所有事務。
年薪、獎金、權限等等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都是之前約定好的。
楊奇沒有再說什麼矯情的話,拿起桌上的筆,在兩份文件的指定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最後一筆落下,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
【恭喜宿主開疆拓土,建立分宗,成爲一宗之主!】
【獎勵:《大衍御靈功》(結丹篇)、《天元神訣》、二階下品探靈球、三階中品乘雲舟、神通種子(呼風喚雨)】